姿愛 - 不一樣的答案

2008年10月3日　星期五　雨

今天，爸爸請了假。

媽媽也沒有上班。

他們一起帶我去醫院。

醫生說，今天要做最後一次檢查。

我不知道什麼叫做「最後一次」。

我只知道，今天還是有很多題目。

有拼圖。

有圖案。

有故事。

有字。

還有很多很多我不懂的問題。

有一題，要我把一篇短短的文章念出來。

我看著紙。

第一個字，我認得。

第二個字，我也認得。

可是連在一起，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念。

我一直停著。

醫生沒有催我。

只是輕輕說：

「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可是我開始想哭。

因為我知道。

其他小朋友一定很快就會。

只有我不會。

做完所有測驗後，心理師請我去外面的遊戲區玩積木。

我最喜歡積木了。

可是今天，我一點都不想玩。

我坐在角落，把一塊一塊積木排得整整齊齊。

耳朵卻一直注意診間裡的聲音。

門沒有完全關上。

我聽見醫生說：

「目前的評估結果顯示，姿愛有明顯的閱讀障礙和書寫障礙。」

媽媽沒有說話。

爸爸問：

「那……她以後還能跟一般孩子一樣嗎？」

醫生沉默了一下。

「她可以學習，也可以成長。」

「只是需要更多時間，以及不同的教學方式。」

「另外，她的注意力與活動量，也符合注意力不足過動症的特徵。」

「後續建議安排治療，也與學校討論特殊教育服務。」

診間裡變得很安靜。

我偷偷看向門縫。

媽媽低著頭。

她的眼眶紅紅的。

爸爸一直握著她的手。

我第一次看見爸爸沒有說話。

回家的路上。

沒有任何人開口。

直到快到家的時候。

我小聲問：

「媽媽。」

「嗯？」

「我是不是永遠都學不會？」

媽媽立刻搖頭。

她把我抱進懷裡。

「不是。」

「妳只是需要比別人多一點時間。」

爸爸也笑著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情。」

「姿愛只是走得比較慢，不代表走不到。」

晚上。

我打開日記。

第一次寫下今天發生的事情。

雖然我的字寫得歪歪扭扭。

很多字還寫錯。

有些句子，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寫。

可是我還是努力把它寫完。

因為我想記住今天。

今天。

我知道了自己的名字旁邊，多了好多我聽不懂的名詞。

閱讀障礙。

書寫障礙。

注意力不足過動症。

我不知道它們到底代表什麼。

我只知道。

從今天開始。

我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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