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第八十八章　原來我還差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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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海國際芭蕾舞比賽，只剩最後十天。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8BmmW4eX

TRB教室裡，《海盜》男變奏的音樂再次響起。

這已經不是姿永第一次完整跳高難度版本。

連續空中擊腿。

雙圈空中轉體。

左右交替的大型跳躍。

高速旋轉。

最後立即接上大跳與定點姿勢。

第一次接觸這個版本時，每一組動作之間都像隔著一道很難跨過去的牆。

空中擊腿做得清楚，後面的轉體便容易偏。

轉體落點穩定，左側大跳的高度又會下降。

保留了後段體力，開場卻可能失去應有的氣勢。

最困難的，永遠是最後那組旋轉接大跳。

姿永曾經落地補步。

也曾因減速太慢，錯過音樂。

還有一次，技巧全部完成，最後手臂卻沒有真正停在應有的位置。

可經過這幾天拆解與修正，所有問題都逐漸被磨平。

不是完全消失。

而是已經不再控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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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進入第一段。

姿永快速進場。

腳步乾淨。

上半身沒有因速度而緊繃。

第一個轉身結束，他沒有停下展示。

直接進入下一條行進路線。

老師站在鏡子前。

手裡拿著筆。

沒有喊停。

第一組連續空中擊腿開始。

第一次，高度完整。

第二次，擊腿清楚。

第三次雖然比第一次略低，卻沒有明顯塌下。

落地時，三次都維持相近的聲音與節奏。

沒有哪一次像勉強追上音樂。

老師仍然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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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永進入中段。

快速行進後，直接起跳。

雙圈空中轉體。

收緊。

轉完。

落地。

重心回到中央。

右腳沒有向外滑。

上半身也沒有為了站穩而突然縮起來。

洛棋站在旁邊，視線始終盯著落點。

那個曾經偏右的位置，這一次只差了很小的距離。

已經不需要修正。

姿永也沒有回頭確認。

下一組動作立即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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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大跳完整。

左側也不再明顯弱於右側。

姿永沒有為了讓兩邊看起來一樣，而刻意壓低自己擅長的一側。

他只是讓左側擁有足夠力量。

不必完全相同。

但不能讓觀眾感覺某一邊只是勉強完成。

後段開始時，他的呼吸明顯加快。

汗水也沿著臉側落下。

可手臂線條沒有因此縮短。

眼神仍然停在遠處。

他看起來不是在等待最難的結尾。

而是在跳一支完整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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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旋轉到來。

姿永進入軸心。

速度逐漸增加。

過去的他容易在最後兩圈繼續追快，因為速度會讓旋轉看起來更加刺激。

這一次，他沒有。

當音樂進入結尾，他開始主動減速。

重心穩定留在腳掌中央。

停下。

右腳立即踏出。

起跳。

身體在空中完全打開。

落地。

沒有補步。

膝蓋吸收力量。

手臂抬起。

視線停在正前方。

最後一拍落下。

姿永維持姿勢。

沒有因終於成功便立刻鬆掉。

直到音樂完全結束，他才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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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承曜原本已經準備鼓掌。

卻因老師沒有說話，只能先忍住。

姿永站在原位。

呼吸很重。

沒有急著問。

老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紀錄。

接著抬起頭。

「可以。」

姿永仍然沒有動。

老師又說：

「這次我算滿意。」

承曜立刻轉頭看向洛棋。

「老師說滿意？」

洛棋也有些意外。

「我聽見了。」

凱森笑了一下。

「而且不是『還可以』。」

姿永終於放鬆。

他走回教室中央。

「哪裡還要改？」

老師看著他。

「你一定要現在問嗎？」

姿永愣了一下。

老師把筆記合起來。

「有細節。」

「但今天不需要立刻修。」

「整體已經掌握。」

這句評價，比單純說技巧成功更重要。

因為老師不是說他把動作做完了。

而是說，他已經掌握了這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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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永問：

「最後旋轉呢？」

「減速正確。」

「大跳落地也穩。」

「空中擊腿第三次高度仍然略低。」

老師回答。

「但那是正常的連續力量變化。」

「不需要為了三次完全一樣，破壞整體節奏。」

「左側大跳呢？」

「已經不會讓人覺得明顯較弱。」

「雙圈轉體？」

「落點可以。」

老師停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今天終於不像在完成高難度動作。」

姿永明白她的意思。

高難度仍然存在。

只是觀眾不應該先看見他的辛苦。

應該先看見音樂與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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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走到白板前。

把接下來十天的課表重新調整。

完整舞碼次數減少。

基本功維持。

高衝擊跳躍逐漸減量。

旋轉只確認品質。

體力課也不再增加。

更多時間被分配給音樂、表情、進出場與身體恢復。

承曜看著課表。

「老師，既然他已經掌握了，不是應該每天多跑幾次，讓他更穩嗎？」

老師轉頭。

「不應該。」

「為什麼？」

「因為穩定不是把身體練到沒有力氣。」

她指向姿永。

「現在他的能力已經進入比賽狀態。」

「接下來要做的，是保留。」

「不是繼續證明。」

姿永點頭。

他沒有因為今天得到滿意，便要求再完整跳一次。

這也是老師真正滿意的另一個原因。

姿永不只掌握了舞。

也開始掌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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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星安又提起比賽。

他最近幾乎每天都在研究SIBC。

不只是看姿永的組別。

也在尋找自己年齡可能參加的項目。

他看了很多參賽影片。

有些舞者跳的是古典變奏。

有些是當代舞。

影片通常只有幾分鐘。

星安坐在平板前，看久了便產生一個很直接的想法。

好像也沒有那麼難。

不就是跳幾個動作。

轉圈。

大跳。

最後擺好姿勢。

他已經學芭蕾。

也上過舞台。

甚至能完成一些比同齡孩子更好的動作。

於是晚餐時，他忽然宣布：

「我也要參加SIBC。」

全家安靜了一下。

星耀問：

「這一屆？」

「對。」

「你知道只剩多久嗎？」

「哥哥可以去，我也可以一起。」

姿永抬起頭。

「你準備跳什麼？」

「還沒選。」

「比賽規則看完了嗎？」

「看了一些。」

「老師同意嗎？」

「還沒問。」

星安回答得很自然。

「我明天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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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澤看向他。

「你覺得很簡單？」

「沒有很簡單。」

星安說。

「但也沒有大家說得那麼難。」

星妤停下吃飯的動作。

「你怎麼知道？」

「我看了很多影片。」

「他們跳的動作，我有些也看得懂。」

姿永問：

「看得懂和做得到一樣嗎？」

星安皺眉。

「我可以學。」

「兩星期？」

「哥哥也是兩星期前才拿到高難度版本。」

姿永立刻糾正：

「那些動作我本來都會。」

「只是重新編排。」

「那我也可以用我會的動作。」

星安顯然已經想好了。

「不要排太難就好。」

星耀沒有立即拒絕。

只是問：

「你為什麼想參加？」

「因為哥哥要去。」

「還有呢？」

星安想了一下。

「我也想去上海。」

這仍然不是足夠完整的理由。

但星耀知道，直接說不行，只會讓星安更加覺得大人不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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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永看著弟弟。

「明天你可以來看我練習。」

星安眼睛一亮。

「真的？」

「嗯。」

「看完再決定你覺得難不難。」

「我本來就不覺得很難。」

姿永沒有爭辯。

「明天再說。」

星安立刻答應。

他甚至開始想像，等自己看完哥哥練習後，也能請老師替自己排一支比賽舞。

或許難度不需要像姿永那麼高。

但只要完成，就能兄弟一起去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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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星耀帶星安來到TRB。

這不是星安第一次進入舞團教室。

他以前來過。

也看過姿永上課。

可那些時候，他看見的通常是基本課、排練片段或演出前走位。

這一次，是老師特別安排的SIBC完整模擬。

教室地面貼出比賽舞台範圍。

所有人不能超出界線。

姿永只會完整跳一次。

進場、鞠躬、等待音樂、完成舞碼、結束、退場。

全部依照正式比賽流程。

星安坐在教室側邊。

一開始仍然很有自信。

他小聲對星耀說：

「哥哥的衣服還沒換。」

星耀回答：

「今天是訓練。」

「那看起來會比較簡單。」

星耀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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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開始前，姿永做了將近一小時的基本課與暖身。

星安原本以為哥哥一來就會跳舞碼。

卻看見他反覆進行最基礎的動作。

屈膝。

擦地。

控制。

半腳尖。

小跳。

轉向。

每一組結束，老師都可能指出很小的問題。

「膝蓋方向。」

「骨盆不要偏。」

「左側背部再打開。」

「落地不要急。」

星安漸漸有些坐不住。

「怎麼還沒開始？」

星耀小聲回答：

「這些就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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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課結束後，姿永沒有直接跳完整舞碼。

他先確認幾個高難度動作。

連續空中擊腿只做一組。

雙圈空中轉體做兩次。

第一次落點略偏。

第二次修正。

最後旋轉只確認一次軸心。

老師立刻停止。

接著，是休息、補水與調整呼吸。

星安看得有些困惑。

他原本以為厲害的舞者，就是一直跳最難的動作。

現在才發現，姿永大部分時間都在處理看起來不特別華麗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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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模擬終於開始。

姿永走到指定位置。

教室忽然安靜。

星安也坐直。

音樂響起後，姿永快速進場。

最初幾秒，星安仍然覺得自己看得懂。

轉身。

行進。

跳躍。

可第一組連續空中擊腿出現後，他的表情變了。

姿永起跳的高度，比影片裡看起來更驚人。

空中動作也比螢幕上快得多。

星安第一次真正聽見落地的力量。

那不是輕輕跳一下。

而是一整個人的重量從空中回到地面，再立刻轉化成下一次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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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段雙圈空中轉體完成時，星安下意識抓住椅子。

「他轉了幾圈？」

星耀低聲回答：

「兩圈。」

「在空中？」

「對。」

星安沒有再說話。

因為姿永落地後根本沒有停。

下一個動作已經開始。

右側大跳。

左側大跳。

快速銜接。

旋轉。

每一次都不是獨立出現。

所有技巧都連在音樂裡。

星安忽然明白，自己在影片裡看見的「幾個動作」，其實中間沒有真正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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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永進入最後旋轉。

速度越來越快。

星安幾乎看不清他的正面。

接著，姿永在準確拍點減速。

踏出。

最後大跳。

身體完全打開。

落地。

沒有多走一步。

姿勢停住。

音樂結束。

星安忘了鼓掌。

他只是坐在原位。

睜大眼睛看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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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永退場後，老師沒有立刻稱讚。

而是問：

「自己覺得呢？」

姿永回答：

「第二次左側大跳稍低。」

「最後旋轉減速可以再早一點點。」

老師點頭。

「其他沒有明顯問題。」

「今天整體可以。」

星安聽見後更加震驚。

他剛才已經覺得整支舞幾乎不可能。

老師卻仍然能看見那些他根本沒有發現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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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永喝完水後走向星安。

「看完了。」

星安沒有像平常一樣，立刻說哥哥很厲害。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

「你練這支舞多久？」

「完整高難度版本沒有很久。」

「但基本功練很多年。」

「那些動作呢？」

「也不是最近才學。」

星安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我不會空中轉兩圈。」

「你現在不需要會。」

「我也跳不了那麼高。」

「你還在學。」

「我的落地一定很大聲。」

姿永沒有說不會。

只回答：

「現在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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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安沉默很久。

最後小聲說：

「我好菜。」

姿永立刻皺眉。

「不要這樣說自己。」

「可是我真的差很多。」

「差很多是事實。」

姿永蹲到他面前。

「但不代表你很差。」

星安抬起頭。

「有什麼不一樣？」

「我比你大。」

「訓練時間也比你久。」

「現在準備的是我這個階段的比賽版本。」

姿永說。

「你拿自己現在的程度，直接和我現在比，當然會差很多。」

「可是我昨天還覺得不難。」

「因為影片看不出全部。」

「也看不到舞者之前練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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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正好走過來。

她看向星安。

「你也想參加SIBC？」

星安原本很有自信。

現在回答得小聲許多。

「有想過。」

「現在呢？」

「還是想。」

老師沒有笑他。

「那很好。」

星安有些意外。

「可是我很弱。」

「你不是弱。」

老師說。

「你是還沒有到那個階段。」

她指向姿永剛才跳舞的位置。

「你哥哥今天能完成，是因為他已經具備足夠基本功、力量、控制與經驗。」

「不是因為老師替他排了厲害的動作，他就突然變厲害。」

星安點頭。

老師繼續問：

「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星安想起以前的答案。

「基本功。」

「更具體。」

「半腳尖穩定。」

「落地。」

「腳踝控制。」

老師點頭。

「很好。」

「那就是你的比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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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安問：

「所以我不能參加？」

老師沒有直接說永遠不能。

「這一屆不適合。」

「為什麼？」

「時間不足。」

「你的程度也還沒有準備到能安全完成比賽舞碼。」

「就算替你排很簡單的版本，也不代表現在參加對你最好。」

星安低下頭。

「那哥哥可以。」

「因為他準備好了。」

老師回答。

「不是因為他比較值得。」

「只是你們現在站在不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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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星安非常安靜。

星耀沒有急著安慰。

也沒有說他以後一定能去。

直到車子停在紅燈前，星安才開口。

「爸爸。」

「嗯？」

「我昨天真的很自大嗎？」

星耀想了一下。

「有一點。」

星安皺起眉。

「你不能說沒有嗎？」

「你問我，就要聽真的。」

星安靠回椅背。

「我以為哥哥只是動作比較多。」

「現在呢？」

「他每個動作都比我難很多。」

「而且老師還看得出他哪裡不好。」

星耀點頭。

「所以你學到什麼？」

星安小聲回答：

「看起來簡單，不是真的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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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星妤正在練琴。

她反覆處理一段快速跨距。

星願則在另一架琴前，修正一首創作的樂句重音。

星澤正在做聲樂呼吸訓練。

星安站在門口。

第一次沒有覺得他們只是坐著彈琴、唱歌而已。

他問星妤：

「妳七級很難嗎？」

星妤停下。

「很難。」

「可是妳彈起來沒有很難。」

「因為你沒有聽見我錯很多次的時候。」

星願按下溝通器：

「練習。」

「很多。」

星澤也說：

「所有人表演時，都會把練習藏起來。」

星安站在原地。

像終於理解了某件以前一直看不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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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後，他拿出自己的芭蕾筆記。

原本有一頁寫著：

我要和哥哥一起參加SIBC。

星安沒有把它撕掉。

只在下面補上一句：

不是這一屆。

接著又寫：

我現在還很菜。

姿永看見後，把筆拿過來。

將那一句劃掉。

星安立刻問：

「為什麼？」

姿永重新寫：

我現在還在學。

「這兩句有差嗎？」星安問。

「有。」

「哪裡？」

「菜像是在說你沒有能力。」

姿永回答。

「還在學，是知道自己下一步能做什麼。」

星安看著那行字。

最後沒有再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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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寫下今天看見的內容。

哥哥完整暖身很久。

高難度動作不是突然學會。

空中轉兩圈以後，還要繼續跳。

影片看不出落地有多重。

老師說我這一屆不適合。

我的目標還是上海。

最後一行，他寫：

先把明天的半腳尖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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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永回到房間後，也在自己的訓練筆記裡寫下今天的評語。

高難度版本已掌握。

老師第一次明確表示滿意。

第二次左側大跳略低。

最後旋轉減速可稍早。

接下來減少完整舞碼次數，進入保存狀態。

他停了一下。

又加上一段：

星安今天來看訓練。

他終於看見完成一支舞以前，真正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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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星安沒有要求姿永教他雙圈空中轉體。

也沒有偷偷模仿高難度跳躍。

他只在房間裡按照老師原本安排，完成八次慢速半腳尖。

第一次，腳踝晃動。

第二次，膝蓋太僵。

第三次，腳趾抓地。

他沒有說自己很菜。

只是重新調整。

第四次，穩定。

第五次，也完成。

做到第八次後，他停下。

沒有追加。

因為他終於明白，哥哥今天在教室裡完成的每一次空中轉體，都曾經從這些不華麗的動作開始。

SIBC對姿永而言，已經近在眼前。

對星安而言，仍然很遠。

可是那個距離不再只是讓他失望。

它第一次變成一條真正看得見的路。

而星安終於知道——

想去上海，不是先學會最難的動作。

是先承認自己現在站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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