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第七十九章　七級通過，王子的名字

星妤準備鋼琴七級期間，姿永沒有成為她的正式鋼琴老師。

他很清楚，自己雖然已經通過鋼琴九級，也有足夠演奏能力，卻不代表能取代星妤才藝班的專業教師。

尤其星妤是全盲學生。

她需要的不只是有人示範指法。

還包括觸覺樂譜、聽覺分析、分段錄音，以及適合她的記憶方式。

所以姿永能做的，是陪練。

不是替老師重教一次。

也不是在旁邊不斷糾正。

星妤正式開始準備七級後，他們便約好三件事。

第一，姿永只能在星妤主動詢問時提供意見。

第二，不能因為考試接近，便任意增加練習時間。

第三，任何涉及指法與樂曲風格的重大修改，都要先詢問正式老師。

星妤聽完後問：

「你以前陪我練琴，有這麼多規定嗎？」

姿永回答：

「以前沒有。」

「所以以前比較好？」

「以前我比較容易管太多。」

星妤笑了一下。

「這倒是真的。」

---

星妤的七級考試曲目共有三首。

第一首是巴洛克風格的：

**《晨鐘三聲部創意曲》**

曲子由三條旋律同時進行。

右手高聲部像鐘聲。

左手低聲部穩定推進。

中間聲部則需要在兩手之間交替出現。

最大的難點不是彈快。

而是不能讓任何一條旋律被其他聲部蓋住。

第二首是浪漫時期作品：

**《霧海孤舟》**

旋律很長。

踏板變化細膩。

左手伴奏不可以過重。

整首曲子像一艘船在濃霧中前進。

方向不明。

卻始終沒有完全停下。

第三首是現代作品：

**《碎光練習曲》**

節奏不規則。

左右手常常使用不同重音。

中段還有大幅度跳躍與快速交叉。

對星妤而言，這首曲子最危險。

因為只要其中一個跳躍位置偏掉，她就容易想立即追回原本的音。

而她過去六級考試最重要的教訓，正是不要追。

---

第一次完整彈《碎光練習曲》時，星妤在中段跳錯一個位置。

右手本應落在較高音區。

她卻偏低了一組音。

星妤立刻停下。

「錯了。」

姿永坐在旁邊。

沒有說沒關係。

也沒有立刻告訴她正確位置。

只問：

「音樂停了嗎？」

星妤愣了一下。

「我停了。」

「妳知道下一拍在哪裡嗎？」

「知道。」

「那再從錯的地方前一小節開始。」

星妤重新找到位置。

這一次，她跳對了。

卻因太在意落點，把速度放慢許多。

姿永仍然沒有直接批評。

只問：

「現在安全嗎？」

「安全。」

「像《碎光》嗎？」

星妤安靜幾秒。

「不像。」

「像什麼？」

「像在摸黑找琴鍵。」

姿永笑了一下。

「妳本來就看不見。」

「可是音樂不能讓人聽起來像我在找。」

「對。」

---

星妤重新彈。

第三次，她沒有把跳躍做得特別快。

也沒有過度小心。

右手離開原來位置。

直接落到高音區。

其中一個音稍微碰到旁邊琴鍵。

卻沒有停。

下一拍，雙手重新回到節奏裡。

姿永等她彈完才說：

「這次比較好。」

星妤問：

「可是有碰到旁邊的音。」

「有。」

「那為什麼比較好？」

「因為妳沒有讓那個音把整段帶走。」

星妤摸著琴鍵。

「所以考試也不能停。」

「除非真的完全找不到位置。」

「那如果找不到呢？」

「先抓下一個妳確定的位置。」

姿永回答。

「不是一直回頭找已經過去的音。」

---

《晨鐘三聲部創意曲》的問題完全不同。

星妤的右手旋律太明顯。

左手也很穩。

但中間聲部常常消失。

正式老師提醒過很多次。

姿永陪練時，沒有讓她從頭再彈。

只把中間聲部單獨唱出來。

星妤聽完後說：

「很奇怪。」

「哪裡奇怪？」

「單獨聽不像完整旋律。」

「但它要存在。」

「對。」

姿永說。

「不是主角才需要被聽見。」

這句話讓星妤想到《胡桃鉗》的群舞。

也想到目前TRB正在準備的《天鵝湖》。

湖畔四隻小天鵝、天鵝群舞、宮廷舞者，看起來都不是故事裡最大的名字。

但如果中間任何一條線消失，整體就會變薄。

她重新彈一次。

這回沒有把中間聲部故意放大。

只是讓它清楚出現。

老師傳來的錄音回饋是：

**三聲部開始真正分離。**

---

《霧海孤舟》則是星妤最擅長的作品。

她的長旋律與踏板控制一直很好。

卻也因此容易做得過度。

某些句子拉得太慢。

某些停頓太長。

像想讓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正在表達情緒。

姿永聽完後問：

「妳是不是在等掌聲？」

星妤皺眉。

「鋼琴考試沒有掌聲。」

「可是妳的句子一直停在那裡。」

星妤想了一下。

「我覺得那裡很漂亮。」

「漂亮不代表要一直留著。」

姿永回答。

這句話聽起來非常熟悉。

因為他自己曾經在唱歌與芭蕾裡，反覆犯過相同問題。

總想把最漂亮的位置留下來。

讓別人看清楚。

現在，他把這個提醒交給星妤。

卻沒有要求她完全取消停頓。

只讓她問自己：

這個停頓是音樂需要。

還是因為捨不得離開？

---

考試前兩星期，星妤開始明顯緊張。

她已經不再像六級第二次考試時那樣，因害怕錯誤而把整首曲子放慢。

可是每當想到考場，她仍然會反覆問：

「如果《碎光》又跳錯呢？」

姿永第一次回答：

「接下去。」

第二次回答：

「找下一個位置。」

第三次，星妤又問相同問題時，姿永沒有立刻回答。

星妤轉向他。

「你怎麼不說話？」

「因為妳已經知道。」

「可是我還是會怕。」

「知道方法，不代表不會怕。」

姿永說。

「妳六級第三次也是怕著彈完。」

星妤安靜下來。

「所以七級也可以怕。」

「可以。」

「不能要求自己完全不緊張？」

「不用。」

星妤點頭。

過了一會兒，她說：

「那你《天鵝湖》選角會怕嗎？」

姿永停住。

「會。」

「你不是演過騎士？」

「王子不是騎士。」

「你也拿過很多冠軍。」

「老師不會因為歌唱冠軍，就把王子給我。」

星妤笑了一下。

「那我們都怕。」

「嗯。」

「可是都要繼續。」

「對。」

---

考試當天，姿永與星耀一起陪星妤前往考場。

星願也想去。

但她當天有聽音創作課。

最後只在出門前按下溝通器：

「星妤。」

「七級。」

「加油。」

星妤回答：

「謝謝。」

星澤則提醒：

「《碎光》錯了不要追。」

星安也跟著說：

「錯了就跳下一個。」

星妤有些無奈。

「我是彈琴，不是跳舞。」

星安回答：

「意思一樣。」

---

進入考場前，姿永沒有再讓星妤完整彈曲子。

只陪她確認手指溫度。

做幾次簡單音階。

再把三首曲目的開頭位置口述一遍。

星妤問：

「你會在外面嗎？」

「會。」

「如果我第一首就失敗呢？」

「還有第二首。」

「第二首也失敗？」

「還有第三首。」

「全部都不好呢？」

姿永停了一下。

「那就等成績出來。」

星妤皺眉。

「你今天完全不說一定會通過。」

「因為我不知道。」

「可是你覺得我可以嗎？」

姿永回答：

「我覺得妳準備好了。」

這句話終於讓星妤安靜下來。

準備好不等於保證通過。

只是表示她已經有能力走進考場，把目前能做的完成。

---

第一首《晨鐘三聲部創意曲》開始得很穩。

三條旋律都能聽見。

中間聲部沒有消失。

第二頁末端，左手有一個音稍微早了。

星妤聽見。

卻沒有因為想修正，讓右手鐘聲也跟著亂掉。

整首曲子完成。

第二首《霧海孤舟》是她當天表現最好的一首。

長旋律自然。

踏板乾淨。

中段最容易拖慢的地方，她沒有停留過度。

像船真的穿過霧。

而不是停在海上讓所有人看景色。

最後一首《碎光練習曲》開始時，星妤的手心已經出汗。

前半段穩定。

進入大跳躍段落後，右手第一次落點正確。

第二次也準確。

到了第三次，左手碰錯一個低音。

那個聲音很明顯。

星妤的心跳立刻加快。

手指也有一瞬間想回去。

但音樂已經向前。

她抓住下一組和弦。

重新接上。

最後一頁的節奏比練習時稍快。

卻沒有失控。

結尾和弦落下。

她完成了。

---

離開考場後，星妤第一句便說：

「左手錯了一個。」

姿永問：

「哪一首？」

「《碎光》。」

「然後呢？」

「我有接下去。」

「那就好。」

星妤皺眉。

「你不問其他兩首？」

「妳自己覺得呢？」

「第一首有一個音早。」

「第二首最好。」

姿永點頭。

「判斷很清楚。」

「可是會通過嗎？」

「不知道。」

星妤嘆了一口氣。

「你最近真的很愛說不知道。」

姿永笑了。

「因為結果還沒出來。」

---

幾天後，鋼琴七級成績正式公布。

星妤坐在客廳。

姿永替她讀出通知。

**鋼琴七級考試：通過。**

星妤沒有立即說話。

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聽見。

姿永繼續讀評語：

**巴洛克作品聲部清楚，音樂結構理解良好。**

**浪漫作品旋律線優美，踏板控制細膩。**

**現代練習曲節奏與跳躍完成度高，雖出現個別錯音，仍保持整體推進。**

**建議持續提升快速段落中的放鬆與落點準確度。**

讀完後，星妤問：

「真的過了？」

「真的。」

「七級？」

「七級。」

星妤的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不是像六級第三次通過時那樣，帶著長期失敗後的鬆懈。

這一次更像她終於確認——

自己不是只能靠重複與熟悉往上。

即使曲目更難。

即使看不見琴鍵。

即使仍然緊張。

她也能繼續。

---

星願按下溝通器：

「星妤。」

「七級。」

「恭喜。」

星澤也說：

「《碎光》錯了還通過。」

星妤擦掉眼淚。

「因為我沒有停。」

星安問：

「那妳現在要考八級嗎？」

全家同時看向他。

星妤第一個回答：

「不要現在問。」

星安縮了一下。

「我只是問。」

姿永笑著說：

「先讓她過完七級。」

星妤點頭。

「我要先休息。」

這句話讓姿永非常滿意。

過去的星妤一通過，第一個想法可能是下一級。

如今，她終於願意先讓成績停在原地。

---

星妤七級通過的隔天，TRB正式公布《天鵝湖》選角。

教室裡從早上便瀰漫著明顯緊張。

沒有人真的專心聊天。

承曜反覆整理舞鞋帶。

洛棋坐在牆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凱森依舊看起來最平靜。

姿永則完成老師安排的短暖身。

沒有多做大跳。

也沒有再測旋轉。

這段時間，他的表現一直很穩定。

老師也明確說過，他改善了很多缺點。

不再盲目追高度。

不再在成功後反覆要求再做。

不再把每個動作都停成展示。

也能依照不同搭檔調整支撐。

但他仍然不知道，這些進步是否足以讓自己成為王子。

因為凱森的角色成熟度仍然很強。

承曜的跳躍也最突出。

洛棋則擁有最乾淨的旋轉。

而《天鵝湖》的王子需要的是整體。

---

老師拿著名單走進教室。

所有人立刻安靜。

「角色名單已經確定。」

她說。

「先提醒一次。」

「名單不是能力排名。」

「主角也不代表每一項都最好。」

「是目前最符合這次製作需要的人。」

沒有人說話。

老師先公布群舞角色。

宮廷舞者。

各國舞段。

湖畔天鵝群舞。

四隻小天鵝。

大天鵝。

王后。

小丑。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個個站到指定位置。

芷晴進入四隻小天鵝之一。

映雪則成為大天鵝。

承曜被安排在宮廷舞與第三幕民族舞段中，並負責重要大跳組合。

洛棋成為小丑。

這個角色需要快速旋轉、跳躍與明確舞台節奏。

洛棋聽見後有些意外。

老師看向他。

「你不只會停得準。」

「這次要學會讓技巧服務角色。」

洛棋點頭。

「是。」

---

接著，老師公布主要反派。

「羅特巴特——凱森。」

教室裡出現很輕的騷動。

凱森原本一直是王子的強力候選者。

卻被選為操控天鵝命運的羅特巴特。

他沒有露出失望。

只走到指定位置。

老師說：

「這個角色需要成熟的舞台控制。」

「也需要足夠雙人舞能力，完成部分對抗與戲劇段落。」

凱森點頭。

「我明白。」

姿永看向他。

凱森也短暫看了回來。

沒有誰先說話。

---

白天鵝與黑天鵝由同一名女舞者飾演。

老師念出名字：

「奧黛特、奧吉莉亞——以晴。」

姿永有些意外。

以晴正是選角測試中與他合作的女舞者。

她的轉速不算最快。

跳躍也不是最有爆發力。

但足尖穩定。

上半身柔軟。

更重要的是，她能明確區分白天鵝與黑天鵝的氣質。

白天鵝安靜、脆弱，卻不是無力。

黑天鵝明亮、自信，也不是只靠誇張表情。

以晴聽見名字後，眼眶一下紅了。

她走到前方。

老師提醒：

「先不要哭太久。」

「妳接下來要同時準備兩個角色。」

以晴連忙點頭。

---

最後，只剩王子尚未公布。

姿永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沒有看鏡子。

也沒有看其他男生。

只看著老師手中的名單。

老師抬起頭。

「齊格弗里德王子——姿永。」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接著才出現幾聲壓低的恭喜。

姿永站在原地。

沒有立即反應。

直到老師再次說：

「姿永，出列。」

他才向前走。

「是。」

---

老師沒有因為他被選為王子，便立即稱讚。

只說明理由。

「姿永不是跳最高的。」

承曜安靜聽著。

「也不是旋轉最乾淨的。」

洛棋同樣沒有動。

「角色成熟度仍然有需要加強的地方。」

凱森看向姿永。

老師繼續說：

「但目前他的整體能力最平均。」

「體力、跳躍、旋轉、雙人舞與音樂性都能維持。」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開始知道何時要給力量，何時要收。」

「這對王子與白天鵝、黑天鵝的合作非常重要。」

姿永低頭致意。

「謝謝老師。」

老師看著他。

「不要太快謝。」

「這次比《胡桃鉗》更難。」

---

主要角色替補也隨後公布。

「王子第一替補——承曜。」

承曜明顯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凱森會再次成為替補。

老師解釋：

「凱森已有羅特巴特的重要任務。」

「承曜需要完整學習王子舞段。」

承曜點頭。

「是。」

「奧黛特與奧吉莉亞第一替補——依寧。」

依寧再次成為主要女角替補。

她沒有因未獲正式角色而失落太久。

只是立即看向以晴。

兩人都知道，從今天開始，她們需要一起學習白天鵝與黑天鵝的全部內容。

---

名單公布後，老師沒有讓大家立刻慶祝。

而是直接開始第一次角色分組。

姿永與以晴站在教室中央。

凱森則在另一側閱讀羅特巴特的舞台路線。

承曜跟著姿永學習王子的第一段。

依寧則觀察以晴的手臂與足尖安排。

所有人都開始工作。

主角沒有因名字出現在名單上，便得到休息。

替補也不是只在正式演員受傷時才出現。

---

老師先讓姿永與以晴重新走一次白天鵝雙人舞的基礎路線。

以晴的身體比若棠更柔軟。

移動速度卻比較慢。

她進入阿拉貝斯克時，上半身會自然向前延伸。

姿永如果給力太早，便會破壞那種脆弱感。

第一次，他仍然稍微早了一點。

老師立刻停下。

「王子不是把她固定住。」

「白天鵝的身體必須像隨時可能離開。」

姿永點頭。

第二次，他等到以晴真正完成延伸後，才給出向上的支撐。

以晴的身體停在一個看似不穩，實際仍受控制的位置。

老師沒有叫停。

---

接著，老師讓以晴切換成黑天鵝狀態。

同一段靠近。

同一個轉身。

氣質卻完全不同。

以晴不再像需要被接住。

反而主動逼近姿永。

眼神帶著明確誘惑與挑戰。

姿永第一次被她的轉換弄得慢了一拍。

老師關掉音樂。

「你剛才在做什麼？」

姿永回答：

「她的速度變快了。」

「不只速度。」

老師說。

「白天鵝需要你給她安全。」

「黑天鵝會利用你的注意力。」

「王子不能只是技術上接住兩個角色。」

「還要真的相信自己面對的是不同的人。」

姿永點頭。

這將是他最大的角色挑戰。

不是只把同一個搭檔安全托起。

而是要在同一名舞者身上，看見兩種完全不同的存在。

---

短暫休息時，承曜走到姿永身邊。

「恭喜。」

姿永回答：

「謝謝。」

「你這次真的沒有提前說自己一定是王子。」

「因為不一定。」

承曜笑了一下。

「現在是了。」

「嗯。」

「上海比賽呢？」

姿永有些意外。

「你怎麼知道？」

「星安上次來接你時，一直說上海。」

姿永笑了。

「還在評估。」

承曜看著他。

「你現在是王子。」

「可以用這個角色去比賽嗎？」

「《天鵝湖》是團內演出。」

「比賽選曲要另外決定。」

姿永回答。

「而且現在先把王子練好。」

承曜嘆了一口氣。

「你真的越來越不急。」

「我有急。」

姿永說。

「只是沒有全部做出來。」

---

凱森也在下課前走過來。

「王子。」

姿永看向他。

「羅特巴特。」

兩人都笑了一下。

姿永問：

「你會失望嗎？」

「有一點。」

凱森回答得很坦白。

「我原本也想演王子。」

「但羅特巴特不是小角色。」

「而且老師說我更適合控制舞台。」

姿永點頭。

凱森接著說：

「你要小心。」

「什麼？」

「《胡桃鉗》的騎士主要是支撐糖梅仙子。」

「《天鵝湖》的王子會被兩個角色拉著走。」

「你如果只想當穩定的搭檔，會不夠。」

姿永安靜了一下。

「老師也這樣說。」

「那你就真的要改。」

「不是只技術穩。」

「是要讓自己被故事影響。」

凱森說完便離開。

姿永知道，這不是嫉妒。

而是一個比他更有角色經驗的人，給出的真實提醒。

---

回家後，星安第一個問：

「你是王子嗎？」

姿永剛走進門。

連鞋都還沒換好。

「是。」

星安立刻大叫。

「我就知道！」

星耀從客廳說：

「小聲一點。」

星安完全沒有降低音量。

「哥哥是王子！」

星願按下溝通器：

「姿永。」

「王子。」

「恭喜。」

星澤也說：

「那星安今晚一定不睡了。」

星安回頭。

「我會睡。」

「可是哥哥是王子。」

星妤坐在鋼琴旁。

她剛拿到七級通過通知。

聽見姿永的結果後，笑著說：

「今天兩個人都有結果。」

姿永走到她身邊。

「七級鋼琴家。」

星妤回答：

「天鵝湖王子。」

---

星耀看著兩人。

「今天要不要一起慶祝？」

星妤立刻說：

「可以。」

姿永卻先問：

「明天誰有課？」

全家同時安靜了一下。

星澤忍不住笑。

「你現在連慶祝都先看課表。」

妻子說：

「不用很晚。」

「吃個蛋糕就好。」

星願立刻按：

「蛋糕。」

星安也喊：

「要王子和鋼琴的。」

星妤皺眉。

「蛋糕怎麼放鋼琴和王子？」

星安回答：

「一邊鋼琴，一邊天鵝。」

姿永問：

「王子呢？」

「你本人就在。」

全家都笑了。

---

晚上的小型慶祝沒有媒體。

沒有唱片公司。

也沒有TRB其他學生。

只有家人和一個不算大的蛋糕。

蛋糕左邊畫著黑白琴鍵。

右邊有一隻白色天鵝。

星安說王子應該站在中間。

於是他拿了一個小小的人形裝飾，硬是插在蛋糕中央。

星澤看著那個比例奇怪的裝飾。

「王子比天鵝還小。」

星安說：

「因為哥哥要保護天鵝。」

星妤立刻問：

「誰說小就能保護？」

星安想了一下。

「那是蛋糕的問題。」

---

吹蠟燭前，星耀讓星妤先說一句話。

星妤摸著蛋糕盒邊緣。

「我七級通過了。」

「有錯音。」

「可是沒有停。」

接著輪到姿永。

他說：

「我被選為《天鵝湖》的王子。」

「不是因為每一項都最好。」

「是因為目前整體最適合。」

星安立刻補充：

「而且哥哥真的很厲害。」

姿永笑了。

「謝謝。」

兩人一起吹熄蠟燭。

---

那天晚上，姿永先陪星妤把七級成績單收進資料夾。

星妤問：

「你覺得我什麼時候可以考八級？」

姿永看向她。

「妳不是說要先休息？」

「我只是問。」

「等老師評估。」

「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先讓七級停一下。」

星妤點頭。

「好。」

她沒有繼續追問。

而是把成績單放好。

姿永也把《天鵝湖》角色通知放進自己的舞蹈資料夾。

沒有放進獎項展示櫃。

因為王子現在還只是一個名字。

真正的角色尚未完成。

---

他的筆記上多了兩段紀錄。

第一段是星妤：

**鋼琴七級通過。**

**《晨鐘三聲部創意曲》：聲部清楚。**

**《霧海孤舟》：表現最佳。**

**《碎光練習曲》：左手錯音，但沒有停止。**

**陪練重點：不替她消除緊張，只協助她知道錯誤後往哪裡走。**

第二段是自己：

**《天鵝湖》正式選角。**

**齊格弗里德王子：姿永。**

**奧黛特／奧吉莉亞：以晴。**

**羅特巴特：凱森。**

**王子第一替補：承曜。**

**主要問題：不能只做穩定搭檔。**

**必須真正進入白天鵝與黑天鵝的故事。**

他停了一下。

又寫：

**改掉一些缺點，不代表角色已經完成。**

---

窗外很安靜。

星妤的七級考試已經結束。

TRB的選角也終於確定。

一個人帶著錯音通過考試。

另一個人帶著仍未完全改掉的問題，得到王子的角色。

他們都沒有因為結果很好，就變得沒有缺點。

星妤還要學習更放鬆地處理快速跳躍。

姿永也要學習如何在控制以外，真正讓角色影響自己。

七級不是鋼琴的終點。

王子也不是《天鵝湖》的完成。

它們只是新的起點。

明天，星妤仍然會回到琴鍵前。

從慢速練習開始。

姿永也會回到TRB。

站在以晴身旁。

第一次真正學習——

如何愛上白天鵝。

又如何被黑天鵝欺騙。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3m7mql6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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