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第七十五章　最終賽

《聲林之王》進入最終賽時，姿永已經是最後四名參賽者之一。

節目播出後，他的全英文Rap舞台引起很大討論。

有人驚訝他竟然能唱Rap。

有人認為他的英文咬字太乾淨，還帶著歌手唱饒舌的痕跡。

也有人覺得，他最難得的地方不是跨到新的曲風。

而是在監聽出現回音時，仍然沒有追錯節拍。

姿永沒有因為討論熱度，立刻把《No Spotlight》發行成正式單曲。

他只把所有評語整理進筆記。

節奏穩。

咬字清楚。

情緒集中。

但還不夠鬆。

還不夠像真正的饒舌歌手。

這些都是真的。

而現在，他要準備的已經不是下一輪普通比賽。

是最終賽。

---

最終賽分成兩個舞台。

第一輪，每名參賽者演唱一首能代表自己目前能力的歌曲。

四人表演結束後，依照導師、現場評審與觀眾投票，選出最後兩人。

第二輪，則由兩名最高票參賽者進行最終冠軍對決。

也就是說，姿永至少要準備兩首歌。

而且不能只是把以前成功過的表演再複製一次。

製作人將曲目表放在桌上。

「第一輪比較重要。」

「進不了前二，第二首根本不會唱到。」

姿永看著兩首歌名。

第一首：

**《Still Here》**

第二首：

**《同一片星光——Final Version》**

製作人問：

「你確定第一輪不用專輯主打？」

「確定。」

「也不用歌劇高音？」

「不用。」

「Rap呢？」

「只有一小段。」

製作人看著他。

「你這次到底想唱什麼？」

姿永回答：

「唱我現在所有會的東西。」

---

《Still Here》是一首全新原創歌。

歌名意思是：

**我仍然在這裡。**

歌曲前半段以鋼琴和低音弦樂開始。

第一段主歌是英文。

不是炫技。

也不是刻意營造國際感。

只是因為那一段的句子，用英文更直接。

第二段轉為中文。

寫的是一個人經歷掌聲、名次、淘汰、舞台與標籤後，仍然要回到自己的身體裡。

中間有一小段Rap。

速度不快。

卻需要非常精確的拍點。

最後才進入完整副歌。

整首歌沒有極端高音。

最高處甚至比姿永歌唱決賽時低很多。

可是演唱難度更高。

因為他必須在唱、念、呼吸與情緒之間切換。

不能讓任何一段像拼接。

也不能讓觀眾覺得他只是把會的東西全部塞進去。

---

星澤聽完第一次版本後，沉默了很久。

姿永問：

「不好嗎？」

「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在想你是不是放太多東西。」

星澤回答。

「英文、中文、Rap、抒情。」

「還有後面那個長音。」

姿永點頭。

「製作人也這樣說。」

「那你還保留？」

「因為我覺得它們都需要。」

星澤把輪椅往前移了一點。

「需要和想證明自己會，不一樣。」

姿永看著他。

星澤繼續說：

「你要確定那段Rap是歌需要。」

「不是因為上一輪Rap成功。」

姿永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伴奏重新播放一次。

聽到中間Rap段落時，第一次沒有注意自己節奏有多準。

而是聽那一段到底在說什麼。

那段內容寫的是：

即使別人不再替他命名。

他也可能仍然用成績替自己命名。

得獎者。

歌手。

舞者。

創作者。

冠軍候選人。

如果所有標籤都被拿走，他是否還能接受只剩下一個普通的自己。

姿永聽完後說：

「這段不能拿掉。」

星澤點頭。

「那就不是展示。」

「是歌的核心。」

---

最終賽前一星期，姿永再次降低其他活動量。

TRB課程保留。

但不做高強度大跳。

二胡與吉他只維持短時間練習。

YouTube暫停更新。

唱片公司的商業活動也全部延後。

星耀看見他重新安排課表時，問：

「這次想拿冠軍嗎？」

姿永停了一下。

「想。」

「很想？」

「很想。」

星耀點頭。

「這次倒是直接。」

「因為都到最終賽了。」

「不說想贏，好像在騙自己。」

星耀看著他。

「想贏沒關係。」

「但不要因為想贏，就把以前學會的全部忘掉。」

「我知道。」

「知道什麼？」

「不熬夜。」

「不臨時改歌。」

「不追最高音。」

「不因為別人很強，就亂換自己的選曲。」

星耀笑了一下。

「還有呢？」

姿永想了想。

「輸了也不代表專輯白發。」

「芭蕾白跳。」

「以前的獎都不算。」

星耀點頭。

「這句最重要。」

---

最終賽錄影當天，星澤也到了現場。

他不再是參賽者。

而是坐在家屬與特邀觀眾區。

江嶼陪在他旁邊。

星願、星妤、星安和星耀也都來了。

晨光陪著星妤。

蘇禾陪著星願。

黎恩則坐在星安旁邊，防止他在姿永一出場時直接站起來大喊。

星安穿得比平常正式。

卻仍然從進場開始便一直問：

「什麼時候到哥哥？」

黎恩回答：

「四個人都要先唱。」

「哥哥第幾個？」

「第三個。」

「那前面兩個要多久？」

「你先聽。」

星安皺著眉。

「可是我只想聽哥哥。」

星澤在旁邊說：

「最終賽每個人都很強。」

「你不聽別人，就不知道哥哥贏得難不難。」

星安這才安靜下來。

---

第一位參賽者是一名聲音極具爆發力的女歌手。

她選了一首大型抒情歌。

副歌連續高音。

最後一段幾乎沒有停頓。

演唱結束時，全場起立鼓掌。

第二位則是一名創作型男歌手。

他沒有華麗高音。

只是抱著吉他唱自己的故事。

音準不是完美。

但情緒非常真。

導師席有人聽到最後紅了眼眶。

姿永站在後台。

兩場都完整聽完。

沒有關掉監聽。

也沒有告訴自己他們都有問題。

最終賽沒有弱者。

每一個人走到這裡，都有足以留下的理由。

工作人員走過來。

「下一位準備。」

姿永站起來。

星澤在觀眾席看著側台方向。

雖然看不見哥哥現在的表情。

卻知道他一定正在做最後一次呼吸確認。

---

舞台燈光全暗。

鋼琴聲先出現。

不是明亮的和弦。

而是很低、很單純的幾個音。

舞台中央只有一張立式麥克風。

姿永從黑暗中走出來。

沒有華麗服裝。

只穿著深灰色襯衫與黑色長褲。

沒有赤腳。

也沒有專輯封面裡的紅棕色線。

這一次，舞台上沒有任何一個物件替他解釋自己。

第一束光落下時，他站到麥克風前。

沒有立刻開口。

先呼吸。

接著，唱出第一句英文。

---

姿永的聲音很低。

沒有急著讓觀眾認出高音。

英文主歌寫的是一個人走過許多舞台後，開始害怕安靜。

因為一旦沒有人鼓掌，就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麼。

姿永唱得很克制。

卻不是安全。

他的聲音裡有明顯的不安。

甚至有一個字帶著很輕的顫抖。

那不是技巧失誤。

而是他沒有把情緒完全壓平。

第一段結束後，低音鼓進入。

中文主歌開始。

他唱起自己如何把人生分成一格一格。

比賽。

考級。

名次。

收入。

播放量。

成功率。

只要數字上升，就以為自己正在前進。

可當所有數字停住時，他是否仍然願意留在原地。

---

星耀坐在觀眾席。

聽到這一段時，沒有看舞台螢幕上的字幕。

只是看著姿永本人。

他很清楚，這不是節目組替姿永寫的形象。

這些句子，正是姿永一路走來真正面對的問題。

他太會把興趣變成成果。

太會把成果變成收入。

也太容易在每一次成功後，立刻尋找下一件能做得更好的事。

這首歌沒有說他已經完全改變。

只承認這個問題仍然存在。

---

歌曲進入中段。

鼓點變得清楚。

姿永離開麥克風架。

向前走了一步。

Rap開始。

沒有《No Spotlight》那麼快。

卻比上一輪更自然。

這一次，他沒有把每個英文子音都咬得過度完整。

有些尾音落進節拍。

有些字故意壓低。

節奏像呼吸，而不是課文。

Rap裡，他列出所有別人曾用來稱呼他的名字。

天才。

歌手。

舞者。

畫家。

哥哥。

得獎者。

賺錢很快的人。

接著，他把那些稱呼一個個放下。

不是否定。

而是不再讓它們成為唯一答案。

---

中段最後一個拍點落下。

所有鼓聲停止。

舞台重新只剩鋼琴。

姿永回到麥克風前。

副歌開始。

他的聲音逐漸打開。

沒有極端高音。

卻比前面任何一句都更自由。

副歌的核心只有一個意思：

即使燈光熄滅。

即使名字不再出現在榜單。

即使今天沒有被留下。

他仍然在這裡。

---

第二次副歌前，姿永的呼吸比排練稍快。

前面的Rap消耗了更多氣。

他聽得出來。

如果這時硬把最後一段唱得更大，最高處可能會失去穩定。

過去的他很可能仍然會推上去。

因為那是決賽。

因為觀眾在等。

因為其他參賽者都唱出了令人記住的高潮。

但這一次，他沒有追。

他把音量稍微收回。

讓最後一段保留空間。

最高音到來時，聲音沒有壓迫感。

也沒有顯示他能唱多高。

只是準確落在歌曲真正需要的位置。

最後一個長音沒有拉得很久。

他在最適合的地方收住。

伴奏停止。

姿永沒有立刻抬頭。

幾秒後，才慢慢睜開眼睛。

---

掌聲響起。

不是一下爆開。

而是先從前排開始。

接著越來越大。

最後整座攝影棚幾乎都站了起來。

星安第一個跳起來。

黎恩這次沒有阻止。

因為所有人都站著。

星願快速按著溝通器：

「哥哥。」

「很好。」

星妤看不見舞台上的表情。

卻聽得出姿永最後一個長音比排練版本更短。

她問晨光：

「他沒有唱滿？」

晨光回答：

「沒有。」

「可是很好聽。」

星妤笑了。

「那就對了。」

星澤沒有立刻拍手。

他先看著舞台上的姿永。

等到掌聲最熱烈時，才慢慢抬起手。

因為他知道，哥哥剛才不是唱得最安全。

也不是唱得最華麗。

而是真的把自己唱進去了。

---

導師評論時，第一名導師說：

「這是你目前最完整的一次表演。」

姿永低頭致意。

「謝謝。」

「不是因為沒有失誤。」

導師繼續說。

「而是你終於沒有一直告訴我們，你很會控制。」

姿永聽見後，笑了一下。

第二名導師說：

「Rap比上一輪自然很多。」

「但仍然不是最純粹的饒舌。」

「是。」

姿永回答。

「可是這一次，它真的屬於歌曲。」

「不是為了證明你會Rap。」

姿永點頭。

第三名導師則說：

「你最後有收音量。」

「是因為氣不夠嗎？」

現場安靜了一瞬。

姿永沒有美化。

「前面Rap比排練耗氣。」

「如果硬推，最後可能會不穩。」

「所以我改了。」

導師問：

「你覺得這算妥協嗎？」

姿永回答：

「算選擇。」

這句話讓全場再次響起掌聲。

---

第四位參賽者上場後，同樣完成得非常好。

她唱的是一首帶有搖滾元素的歌曲。

現場氣氛被推到最高。

四人全部演唱結束後，投票開始。

導師票。

現場專業評審票。

觀眾票。

三部分一起計算。

四名參賽者站在舞台中央。

姿永站在第三個位置。

沒有看螢幕。

只是握著麥克風。

主持人先公布第四名。

不是姿永。

接著公布第三名。

仍然不是他。

這代表姿永進入最後兩名。

星安立刻大叫：

「哥哥進冠軍賽了！」

現場聲音太大，沒有人責怪他。

姿永聽見後，忍不住笑了一下。

---

最後兩名是姿永，以及第一位演唱大型抒情歌的女歌手——沈葵。

沈葵的高音穩定。

舞台爆發力強。

整季幾乎沒有明顯失誤。

她也是許多人預測的冠軍。

主持人宣布兩人將進行最後冠軍對決。

舞台需要重新調整。

參賽者有二十分鐘準備。

姿永回到後台時，第一個看見的是星澤。

節目組特別讓家人進入短暫休息區。

星澤看著他。

「進前二了。」

「嗯。」

「緊張嗎？」

「現在比剛才更緊張。」

「第二首唱什麼？」

「《同一片星光》。」

星澤皺眉。

「你不是說不想靠以前成功的歌？」

「Final Version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姿永回答：

「這次不是唱五種語言給大家看。」

「是把家人的聲音放進去。」

---

最終版本的《同一片星光》，沒有使用最初比賽時的華麗編曲。

開頭只有星妤的鋼琴錄音。

不是正式錄音室版本。

而是她在家裡彈的一段簡單旋律。

接著加入星願辨認音高時按下的幾個琴音。

星澤也錄了一小段和聲。

星安沒有唱。

但在歌曲前奏裡，留了一段他舞鞋踏地的輕聲。

姿永則負責主唱。

這首歌原本寫的是不同地方的人看向同一片星光。

現在，則更像一家人用不同方式留在同一首歌裡。

星澤聽完安排後，問：

「你會唱以前那個最高音嗎？」

姿永搖頭。

「拿掉了。」

「決賽拿掉？」

「嗯。」

「為什麼？」

「因為這次不是要讓大家記住我能唱多高。」

---

沈葵先進行冠軍演唱。

她選了一首非常適合自己的歌。

高音。

轉音。

爆發。

情緒。

全部都完整。

最後一個高音拉長時，現場幾乎沸騰。

姿永站在側台。

知道這是一個非常難超越的舞台。

但他沒有臨時把最高音加回去。

也沒有要求樂隊把最後副歌升調。

輪到他時，舞台全暗。

第一個出現的不是他的聲音。

而是鋼琴。

星妤的琴音。

很乾淨。

甚至帶著家用錄音的空間感。

姿永站在黑暗裡。

聽完那幾個音後，才開始唱。

---

第一段用中文。

第二段轉為英文。

接著是其他語言。

但這一次，他沒有把不同語言當成技巧段落。

每一段都唱得很安靜。

像真的有不同的人，在不同地方唱同一首歌。

中段加入星澤的和聲。

聲音從伴奏裡出現時，觀眾席立刻有人認出來。

星澤坐在家屬席。

聽見自己的聲音，表情有一瞬間變得很複雜。

他已經被淘汰。

卻仍然以另一種方式回到最終舞台。

不是哥哥替他完成。

也不是靠兄弟故事換取同情。

只是因為這首歌需要他的聲音。

---

第二段副歌，星願的幾個琴音出現。

很少。

卻準確得幾乎沒有偏差。

接著是星安舞鞋踏地的輕聲。

像有人從遠處跑過來。

最後，星妤的鋼琴再次回到主旋律。

姿永站在舞台中央。

沒有跳舞。

沒有Rap。

也沒有極端高音。

他只是把整首歌唱完。

最後一段，編曲逐漸退下。

只剩人聲與鋼琴。

姿永唱出最後一句。

意思是：

不管每個人走得多快、多慢，站著或坐著，看得見或看不見，都仍然在同一片星光下。

最後一個音結束。

沒有長時間停留。

也沒有升到最華麗的位置。

只是安靜落下。

---

全場掌聲響起時，姿永第一次沒有立刻判斷自己唱得夠不夠好。

他只是看向家屬席。

星耀站著。

妻子站著。

星願揮著手。

星妤朝舞台方向微笑。

星澤坐在輪椅上，用力鼓掌。

星安則已經哭了。

黎恩一邊替他擦眼淚，一邊讓他繼續拍手。

姿永看見後，也笑了。

---

最終投票開始。

這一次沒有導師評論。

只留下兩名參賽者站在舞台中央。

沈葵站在左側。

姿永站在右側。

主持人手中拿著最終結果。

全場倒數。

五。

四。

三。

二。

一。

螢幕亮起。

兩人的票數非常接近。

沈葵：

**49.2％**

姿永：

**50.8％**

姿永勝出。

成為《聲林之王》本季冠軍。

---

名字亮起的那一瞬間，姿永沒有立即反應。

他先看了一眼數字。

像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

接著，舞台上方灑下金色紙片。

掌聲、歡呼與音樂同時響起。

沈葵先轉向他。

伸出手。

姿永立刻握住。

「恭喜。」

沈葵說。

「妳唱得真的很好。」

「你也是。」

她笑了一下。

「只差一點。」

「嗯。」

「所以下次不要覺得自己一定贏。」

姿永也笑了。

「不會。」

---

主持人將冠軍獎座交給姿永。

獎座並不算特別大。

可他拿在手裡時，仍然感覺到重量。

主持人問：

「現在最想說什麼？」

姿永看向觀眾。

沉默了幾秒。

「我原本是陪弟弟來的。」

星澤在台下笑了一下。

姿永繼續說：

「但進到比賽以後，我們就各自唱自己的。」

「他先離開。」

「我留下。」

「這不是我替他走到最後。」

「只是我們約好，其中一個停下來，另一個還是要繼續。」

他看向家人方向。

「最後一首歌裡，有我家人的聲音。」

「所以這個舞台不是我一個人完成。」

「但冠軍也不是因為我有一個感人的家庭。」

「是因為今天，我把歌唱完了。」

全場再次鼓掌。

星澤聽見這句話後，低下頭笑了。

姿永沒有把所有功勞都說成家人。

也沒有否認他們的重要。

他只是把兩件事分清楚。

家人陪他走到舞台。

真正唱歌的人，仍然是他自己。

---

回到後台後，星安第一個衝過來。

這次星耀提前抓住他。

「慢一點。」

星安哭得一塌糊塗。

「哥哥是冠軍！」

姿永把獎座交給工作人員暫時拿著。

蹲下來抱住他。

「對。」

「你贏了。」

「嗯。」

「你比所有人都厲害。」

姿永搖頭。

「今天票數只差一點。」

「可是你就是冠軍。」

星安非常堅持。

姿永沒有再反駁。

「好。」

「今天是。」

---

星願按下溝通器：

「哥哥。」

「冠軍。」

「很棒。」

姿永抱了抱她。

星妤則問：

「最後一首，你是不是沒有唱以前最高的那個音？」

「沒有。」

「為什麼？」

「不需要。」

星妤點頭。

「這樣比較好。」

星澤最後才來到姿永面前。

兩人看著彼此。

星澤說：

「你真的拿冠軍了。」

「嗯。」

「我第一輪就淘汰。」

「嗯。」

星澤皺眉。

「你今天只會說嗯？」

姿永笑了。

「那我要說什麼？」

「至少說謝謝我拉你來。」

姿永伸出手。

星澤握住。

「謝謝你拉我來。」

星澤點頭。

「這還差不多。」

停了一下，他又說：

「可是你最後一首放我的和聲，沒有先跟我說會放在冠軍賽。」

「想給你驚喜。」

「我差點哭。」

「你有哭嗎？」

「沒有。」

江嶼在旁邊說：

「有。」

星澤立刻轉頭。

「你不要說。」

全家都笑了。

---

星耀看著冠軍獎座。

忍不住感嘆：

「專輯剛賺完一筆。」

「現在又拿冠軍。」

姿永看向他。

「你又要說我很會賺錢？」

「這次不是錢。」

星耀回答。

「是你很會把休息時間變成新比賽。」

姿永有些心虛。

「最近真的比較有空。」

星耀搖頭。

「你對有空的定義，和別人不一樣。」

妻子笑著說：

「至少他這次沒有同時準備二胡四級。」

星耀點頭。

「這倒是真的。」

---

節目結束後，唱片公司立刻收到大量合作邀約。

冠軍單曲。

節目演唱會。

品牌活動。

訪談。

第二張專輯。

甚至有人希望姿永把《No Spotlight》與《Still Here》都正式發行。

製作人把邀約整理成一大疊。

姿永看完後，只選出幾項。

冠軍單曲可以發行。

節目演唱會可以參加。

兩首原創歌則先完成正式錄音。

其他合作暫時不接。

製作人問：

「剛拿冠軍，不趁熱？」

姿永回答：

「要趁熱。」

「但不能燒掉。」

製作人聽完後，笑了。

「這句可以直接當下一張專輯名稱。」

姿永立刻搖頭。

「不要。」

---

回到家後，姿永把《聲林之王》冠軍獎座放進展示櫃。

旁邊已經有很多東西。

歌唱比賽第二名。

最佳演唱技巧獎。

全國美術展第一名。

二胡三級證書。

《胡桃鉗》騎士節目冊。

第一張專輯《同一片星光》。

如今，又多了一座冠軍獎座。

展示櫃越來越滿。

姿永站在前面看了一會兒。

最後沒有把冠軍放在正中央。

仍然讓它和其他成果並排。

星耀站在門口。

「冠軍也不放中間？」

「中間沒有一定要放什麼。」

「你以前一定會放最顯眼的位置。」

姿永笑了一下。

「以前比較需要每天看。」

「現在呢？」

「知道拿過就好。」

---

他坐回書桌前。

打開比賽筆記。

最後一頁寫下：

**《聲林之王》最終賽。**

**第一輪：《Still Here》。**

**結果：進入前二。**

**冠軍對決：《同一片星光——Final Version》。**

**最終票數：50.8％。**

**結果：冠軍。**

姿永停了一下。

又寫：

**星澤拉我來。**

**星澤先淘汰。**

**我繼續。**

**最後一首加入家人的聲音。**

**沒有使用最高音。**

**仍然贏了。**

寫到這裡，他看著最後一句。

並不是因為最高音不好。

也不是因為他從此不再唱。

而是他終於知道，能力不必每一次都全部拿出來。

真正需要什麼，就使用什麼。

---

夜深後，姿永沒有立刻開始第二張專輯。

也沒有把冠軍照片上傳所有平台。

他只在YouTube社群留下很短一段文字：

**《聲林之王》結束了。**

**謝謝星澤拉我報名。**

**謝謝所有一起唱歌的人。**

**冠軍很開心。**

**但明天還是要回TRB做基本功。**

下方很快湧入大量留言。

有人恭喜。

有人說最後一首歌讓他們哭了。

也有人期待他把決賽歌曲正式發行。

姿永沒有繼續看。

把手機放下。

---

第二天早上，他真的回到TRB。

沒有冠軍特殊待遇。

沒有因為前一晚錄影到很晚，就直接做大跳。

老師只讓他完成恢復課程。

屈膝。

擦地。

慢速控制。

簡單伸展。

姿永站在把桿前。

重新做最基本的動作。

老師走過來。

「聽說拿冠軍了。」

「嗯。」

「恭喜。」

「謝謝老師。」

「今天不准跳大。」

「知道。」

「也不准因為有人看你，就多轉一圈。」

姿永笑了。

「不會。」

老師點頭。

「那就從第一個屈膝開始。」

姿永扶住把桿。

雙腳打開。

慢慢向下。

再回到原位。

沒有燈光。

沒有掌聲。

沒有冠軍音樂。

只有鏡子、地板與自己的呼吸。

而他仍然在這裡。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980XbxD5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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