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第六十四章　選角日

選角當天，TRB教室裡比卓越組淘汰賽時更安靜。

沒有人在鏡子前偷偷比動作。

也沒有人討論自己昨晚又看了多少次《胡桃鉗》。

糖梅仙子候選坐在教室左側。

騎士候選則坐在右側。

其他將參與《小糖果群舞》與《花之圓舞曲》的學生，也全部提早到場。

白板上貼著今日流程。

**第一階段：古典基本功。**

**第二階段：角色變奏。**

**第三階段：雙人舞搭檔測試。**

**第四階段：群舞適配。**

**第五階段：正式名單。**

糖梅仙子正式演員一名。

第一替補一名。

騎士正式演員一名。

第一替補一名。

其餘學生則依身體條件、節奏、隊形能力與角色氣質，分配至小糖果群舞、花之圓舞曲與領舞位置。

老師站在所有人面前。

「今天不是只選最厲害的人。」

「是選最適合這次舞台的人。」

她看向女生候選。

「糖梅仙子需要能完成獨舞。」

「也要能和騎士建立穩定合作。」

接著看向男生。

「騎士自己的變奏再好，如果搭檔一碰到你就失去中心，也不會入選。」

承曜的表情很認真。

洛棋沒有像平常一樣活動手指。

凱森安靜坐著。

姿永則把所有注意力留在教室裡。

專輯錄音已經由唱片公司主動避開選角日。

木吉他與電吉他今天都不練。

家裡的鋼琴考級也已經結束。

現在沒有錄音室。

沒有唱片企劃。

也沒有全國美術展。

只有《胡桃鉗》。

---

第一階段是完整古典課。

老師沒有因為今天要選角，就縮短基本功。

反而比平常更加嚴格。

屈膝。

擦地。

小踢腿。

控制抬腿。

快速腳步。

中央平衡。

旋轉。

最後才是跳躍。

糖梅仙子候選全程穿軟底舞鞋，直到後半段才換硬鞋。

騎士候選則必須在基本功後，保留足夠體力完成變奏與搭檔測試。

承曜在第一組跳躍時明顯控制了力量。

沒有像以前一樣，一開始便跳到最高。

老師看了一眼。

「今天終於知道後面還有東西？」

承曜回答：

「知道。」

洛棋的中央旋轉仍然最乾淨。

凱森的上半身與角色感一開始便很成熟。

姿永則在慢板、快速腳步與整體音樂性上表現最平均。

到了大跳組合，老師再次使用選角訓練時的斜線。

準備。

大跳。

落地。

轉身。

再向前。

承曜飛得最高。

洛棋的落點最準。

凱森的出場最像真正的騎士。

姿永的高度不如承曜。

旋轉不如洛棋。

角色氣質也沒有凱森那麼自然。

但他在落地後，沒有停。

每一步都完整接向下一個動作。

老師沒有說話。

只在表格上記錄。

姿永看不見分數。

也沒有試圖從老師的表情判斷。

---

女生換上硬鞋後，糖梅仙子候選測試正式開始。

原本共有六名候選。

經過幾星期階段淘汰，今天只剩四人。

若棠也在其中。

她的踝部控制已經比過去穩定許多。

卻仍然是所有候選裡風險最高的一位。

另外三人分別是芷晴、依寧與映雪。

芷晴節奏最好。

但鞋聲曾經偏重。

依寧足尖技巧穩定，動作卻有些過於嚴肅。

映雪線條與氣質柔美。

快速腳步則稍弱。

若棠最擅長慢板與手臂。

但過度柔軟的腳踝，仍需要不斷主動控制。

老師先讓四人完成糖梅仙子的第一段足尖組合。

小步移動。

快速換腳。

方向轉換。

停住。

鞋聲必須極輕。

第一輪，芷晴的節奏最清楚。

鞋聲卻仍有兩步偏重。

依寧完全沒有明顯失誤。

可是上半身過於緊繃。

映雪的手臂最好看。

快速換腳時卻慢了半拍。

若棠前段非常輕。

最後轉向時，左腳踝微微向內。

她立刻修正。

沒有掉下來。

老師仍然看見了。

「再一次。」

四人重新開始。

第二次，每個人都修正了剛才的問題。

芷晴更輕。

依寧讓肩膀放鬆。

映雪提高腳步速度。

若棠則讓足弓持續向上，不讓柔軟度代替肌肉控制。

沒有誰完全壓倒其他人。

---

接著是糖梅仙子的獨舞片段。

老師沒有使用最華麗的一段。

反而選擇一段安靜的足尖控制。

因為真正適不適合，在慢下來後更容易看見。

第一位上場的是依寧。

技術幾乎零失誤。

每個角度都準確。

可她的糖梅仙子看起來更像一名嚴格的女王。

老師問：

「妳在想什麼？」

依寧回答：

「不要失誤。」

「觀眾會看見什麼？」

依寧停了一下。

沒有回答。

第二位是映雪。

她的角色感很自然。

手臂也有糖梅仙子的甜美。

卻在後段快速腳步時，鞋聲變得明顯。

第三位芷晴節奏最佳。

動作清楚。

但她的表情有一點刻意可愛。

老師當場說：

「糖梅仙子不是小糖果。」

芷晴立刻收回過多的笑容。

最後是若棠。

她上足尖後，前四拍非常穩。

手臂緩慢打開。

沒有靠關節沉下去。

中段轉向時，左踝再次出現極輕微顫動。

這次，她沒有急著把重心轉到右腳。

而是讓左側足弓重新提起。

後面完整完成。

老師看了她很久。

「妳今天在控制柔軟。」

「是。」

「沒有讓柔軟控制妳。」

若棠點頭。

這是她第一次從老師口中聽見如此直接的肯定。

---

騎士變奏測試排在上午最後。

承曜第一個上場。

音樂開始後，他的斜線大跳立刻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高度很高。

空中位置完整。

落地比過去輕。

後面的連續小跳也沒有明顯失去力量。

進入旋轉時，他稍微向前移動。

卻成功停住。

完成後，全班都知道，這是承曜近期最好的一次。

老師問：

「體力還有多少？」

「大概四成。」

「雙人舞夠嗎？」

承曜停了一下。

「可以。」

老師沒有評論。

第二個是洛棋。

他的跳躍高度不突出。

卻每一次都落在清楚位置。

旋轉尤其乾淨。

最後停止時幾乎沒有多餘小步。

問題是整支變奏稍微太像技術展示。

騎士的氣質不夠明顯。

第三個凱森。

他的技術沒有承曜和洛棋那麼亮眼。

大跳甚至有一次沒有完全打開。

可是從第一步走上場開始，他就像角色本人。

不是學生在跳騎士變奏。

而是一名真正走入糖果王國的騎士。

最後輪到姿永。

他站到起始位置。

沒有看鏡子。

音樂響起。

第一條斜線。

準備。

起跳。

空中線條完整。

落地。

立刻進入連續小跳。

接著轉身。

這一次，他沒有像早期訓練時那樣保留太多。

規定圈數完整。

落點有一點向右，卻沒有影響下一段。

中段的大跳沒有承曜高。

但體力分配穩定。

最後一組動作時，身體仍然沒有變重。

變奏結束。

姿永鞠躬。

沒有停在最後姿勢太久。

老師問：

「你覺得自己哪裡最好？」

姿永回答：

「後半段沒有掉。」

「哪裡最差？」

「第一次旋轉落點偏右。」

「還有呢？」

「角色感還可以再清楚。」

老師點頭。

「知道就好。」

---

午休只有四十分鐘。

所有候選人都不能私下重做動作。

承曜坐在地板上，腿部仍然發熱。

「我今天跳得很好。」

他說得很直接。

洛棋回答：

「你今天真的很好。」

凱森也點頭。

姿永則喝著水。

承曜問：

「你不說話？」

「你跳得很好。」

姿永回答。

「你自己呢？」

「也不錯。」

洛棋看向他。

「你現在越來越會承認自己不錯了。」

姿永笑了一下。

「因為真的不錯。」

承曜也笑了。

「那下午就看誰會扶人。」

四個人的情緒同時沉了一點。

上午的個人變奏只是其中一半。

真正決定騎士的，很可能是下午搭檔測試。

---

下午，老師先公布糖梅仙子搭檔測試的兩名最終候選。

「若棠。」

若棠抬起頭。

「依寧。」

芷晴與映雪沒有進入最後雙人舞測試。

芷晴被安排進《小糖果群舞》領舞候選。

映雪則進入《花之圓舞曲》前排與領舞候選。

兩人明顯失望。

但沒有離開。

因為後面仍會進行群舞位置測試。

若棠與依寧換上硬鞋。

四名騎士候選則分別與兩人搭配。

每人都要測兩次。

不能只挑最適合自己的搭檔。

老師說：

「正式演員與替補，必須能和不同身體合作。」

第一項是糖梅仙子上足尖後的腰側支撐。

第二項是轉向。

第三項是簡單托舉預備。

第四項則是一小段雙人舞連接。

沒有大型高托。

老師仍然不會在選角日冒險。

---

承曜先與依寧搭配。

他的力量非常充足。

依寧上足尖後幾乎不可能掉下。

可轉向時，承曜仍然有些帶得太多。

依寧的軸線被迫向前。

老師立刻說：

「少一點。」

第二次改善。

但依寧完成後仍說：

「我感覺他一直在決定我要去哪裡。」

承曜聽完，表情有些失落。

與若棠搭配時，他因擔心若棠腳踝不穩，又給了更多力量。

若棠反而更難維持自己的足弓。

老師叫停。

「你在保護她。」

「可是你也把她的控制拿走了。」

承曜低下頭。

「知道了。」

---

洛棋與依寧的搭配很準確。

他的手會跟著她的軸線移動。

卻仍然稍微保守。

需要增加力量時，總是晚半拍。

依寧完成後說：

「很安全。」

停了一下，又補充：

「但有時候我需要他早一點給力量。」

與若棠搭配時，這個問題更明顯。

若棠左腳出現極輕微不穩。

洛棋因怕搶軸，沒有立刻支撐。

若棠只能自己提起足弓。

雖然沒有掉下，但雙人舞的流暢性中斷。

老師說：

「尊重搭檔，不是永遠少做。」

洛棋點頭。

---

凱森的雙人舞經驗最多。

他與依寧搭配時非常自然。

出手時機成熟。

姿態也完全符合角色。

依寧看起來比前兩次更放鬆。

與若棠搭配時，他也能快速察覺左腳的細微變化。

沒有拉她。

只是提早提供穩定方向。

若棠完成後說：

「很安心。」

老師沒有表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凱森在這一階段非常強。

姿永站在旁邊。

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可能拿不到騎士。

不是因為他今天不好。

而是凱森確實更成熟。

---

最後輪到姿永。

他先與依寧搭配。

依寧上足尖。

姿永的手放在腰側。

沒有拉向自己。

轉向開始時，他提早感覺她的肩線變化。

力量跟著移動。

依寧完成第一段。

第二段是短暫離手後重新支撐。

姿永慢了極短的一瞬。

依寧的軸線仍然穩定。

但老師看見了。

「不要等她真的到位置才接。」

姿永點頭。

第二次，他更早準備。

整段順利。

依寧完成後說：

「力量剛好。」

接著換若棠。

她的腳踝風險更高。

姿永沒有因為知道這件事就抓得更緊。

若棠上足尖。

前兩拍穩定。

轉向時，左腳開始顫動。

姿永感覺到她的重心想往右移。

他沒有把她拉回左邊。

只是用手給出一個向上的方向。

若棠自己重新提起足弓。

軸線回來。

整個過程沒有停。

老師抬起眼。

若棠完成後，呼吸稍快。

「怎麼樣？」老師問她。

若棠回答：

「他有幫我。」

「但我還是自己站著。」

老師看向姿永。

「你剛才為什麼不把她拉回去？」

「她的腳還能控制。」

「如果我拉，可能會讓她更偏。」

「那你給了什麼？」

「向上的力量。」

老師點頭。

沒有再說。

---

最後一項是簡單托舉預備。

女生先由屈膝進入起跳。

男生配合她的時間，在腰側與骨盆附近提供向上力量。

不是把人硬搬起來。

而是讓兩人的力量在同一個時間出現。

承曜能舉得最高。

可是與依寧第一次配合時，他出力太早。

依寧還沒完成起跳，身體便被帶離原位。

第二次才調整成功。

洛棋時間準確。

高度卻稍不足。

凱森兩次都很穩。

沒有最高。

卻最自然。

姿永第一次與依寧搭配時，出力稍晚。

高度不夠。

他沒有立刻要求重做。

只聽老師評語。

第二次，他先觀察依寧的屈膝速度。

在她真正推地的瞬間給力。

托舉順利。

與若棠搭配時，若棠的起跳較輕。

姿永也跟著減少力量。

高度反而比依寧那次更完整。

若棠落地時，腳踝保持穩定。

老師問：

「為什麼兩次力量不同？」

姿永回答：

「她們起跳方式不同。」

「所以？」

「不能用同一個力道。」

老師在表格上寫下最後一筆。

「很好。」

---

所有測試結束後，評審教師進入隔壁教室討論。

學生留在主教室等待。

沒有人再分析。

因為該做的都已經做完。

若棠坐在地板上脫硬鞋。

左腳踝沒有疼痛。

只是很累。

依寧坐在旁邊，兩人沒有說誰更適合糖梅仙子。

承曜靠著牆。

表情不像上午那麼有把握。

洛棋低頭看自己的手。

凱森仍然最安靜。

姿永則想起家人。

星安一定會立刻問他是不是騎士。

星願可能只會說哥哥跳舞。

星妤會想知道音樂有沒有跟上。

星澤則可能先問他體力分配。

可現在，結果尚未出來。

他不需要提前回答。

---

四十分鐘後，老師回到教室。

手裡拿著正式名單。

所有學生站起來。

老師先公布《小糖果群舞》。

芷晴擔任第一領舞。

另外八名學生進入正式群舞。

兩名替補。

接著是《花之圓舞曲》。

映雪成為第一組領舞。

依寧也被列入主要前排。

若棠若未擔任糖梅仙子，則會進入第二組領舞位置。

男生中，洛棋與承曜都被安排進花之圓舞曲的重要舞段。

凱森與姿永的名字暫時沒有出現。

因為騎士結果尚未公布。

教室裡的緊張再次升高。

---

老師先看向女生。

「糖梅仙子第一替補——依寧。」

依寧的表情停住。

不是正式主演。

但仍然是替補。

她向前一步。

「是。」

只剩下若棠。

老師說：

「糖梅仙子正式演員——若棠。」

若棠整個人僵住。

像沒有立刻理解自己的名字。

周圍同學已經開始鼓掌。

她的眼睛迅速紅了。

過去，她曾因腳踝過度柔軟而沒能通過硬鞋觀察。

也因此錯過上一期卓越組選拔。

如今，她不只重新建立足部控制。

還成為《胡桃鉗》的糖梅仙子。

老師沒有讓她沉浸太久。

「若棠。」

「是。」

「妳不是因為柔軟被選上。」

「是因為今天妳控制住了它。」

若棠用力點頭。

「我知道。」

---

最後，輪到騎士。

承曜、洛棋、凱森與姿永站在同一排。

老師先公布第一替補。

「騎士第一替補——凱森。」

教室裡出現一瞬間的意外。

凱森的雙人舞最成熟。

許多人原本以為他會成為正式騎士。

凱森自己也明顯停了一下。

但他很快向前。

「是。」

只剩正式騎士。

承曜的跳躍最高。

洛棋的旋轉最穩。

姿永的整體最平均。

老師看著三人。

「騎士正式演員——」

她停頓了不到一秒。

「姿永。」

姿永沒有立即移動。

承曜先轉頭看向他。

洛棋也抬起眼。

老師再次說：

「姿永，向前。」

姿永這才走出隊伍。

站到若棠旁邊。

他真的拿到騎士了。

不是因為跳得最高。

也不是因為旋轉最穩。

更不是因為他有唱片、得過獎，或是全國美術展第一名。

老師說：

「姿永的單項能力不是四人中全部最高。」

「承曜的跳躍更強。」

「洛棋的旋轉更乾淨。」

「凱森的角色與雙人舞經驗更成熟。」

姿永安靜聽著。

「但姿永的整體能力最平均。」

「體力分配穩定。」

「能修正。」

「最重要的是，他在搭檔失去一點中心時，不會立刻用自己的力量取代對方。」

老師看向若棠。

「若棠需要的是能察覺她腳踝變化，卻不會把她拉離自己軸線的騎士。」

接著看向姿永。

「你不是被選來保護她不跳。」

「是幫助她安全完成。」

姿永點頭。

「是。」

---

承曜沒有被選中。

他的失望非常明顯。

老師對他說：

「你會在花之圓舞曲中負責主要跳躍段落。」

「那裡需要全場最高、最有力量的大跳。」

承曜低聲問：

「所以我不是不夠好？」

「你今天很好。」

老師回答。

「但騎士的搭檔控制還需要成熟。」

承曜點頭。

眼睛仍然紅了。

洛棋則被安排為花之圓舞曲旋轉領舞。

老師說：

「你的精準會成為群舞的中心。」

洛棋接受得比承曜平靜。

卻也沒有假裝完全不在意。

凱森身為騎士第一替補，必須完整學習所有變奏與雙人舞。

老師說：

「你與姿永都要做好隨時上場的準備。」

凱森看向姿永。

沒有敵意。

只說：

「正式排練別讓我有機會代替你。」

姿永笑了一下。

「我會努力。」

「不是努力。」

凱森回答。

「要穩。」

姿永點頭。

「好。」

---

名單公布後，老師沒有讓大家立刻回家慶祝。

她把正式演出課表貼上白板。

糖梅仙子與騎士的雙人舞訓練，每週增加兩次。

若棠的踝部評估，每週一次。

姿永的托舉與上肢力量訓練，也會正式加入。

凱森與依寧必須全程參與替補排練。

《小糖果群舞》與《花之圓舞曲》則從下週開始進入完整隊形。

「選角結束，不代表競爭結束。」

老師說。

「如果正式演員受傷、狀態不穩，或無法維持標準，替補會上。」

若棠與姿永同時點頭。

「今天高興可以。」

「明天開始，重新從第一個八拍練。」

---

回家後，星安早已坐在門口附近等待。

一看見姿永，立刻站起來。

「哥哥！」

姿永還沒開口。

星安便問：

「你是騎士嗎？」

姿永把舞鞋袋放下。

「是。」

星安整張臉立刻亮起。

「糖梅仙子的騎士？」

「對。」

「真的？」

「真的。」

星安立刻想抱上去。

又在最後一步停住。

「你今天有沒有托舉？」

「有預備。」

「那不能撞你。」

姿永笑了。

「可以輕輕抱。」

星安這才抱住他的腰。

「哥哥是騎士！」

星願聽見聲音，也從客廳走過來。

她按下溝通器：

「哥哥。」

「騎士。」

「恭喜。」

星妤則問：

「糖梅仙子是誰？」

「若棠。」

「她以前不是沒通過硬鞋嗎？」

「後來進步很多。」

姿永回答。

「今天控制得很好。」

星澤問：

「你為什麼被選上？」

姿永把老師的評語說了一遍。

不是跳躍最高。

不是旋轉最好。

是整體穩定。

也因為搭檔失去中心時，他沒有搶走對方的控制。

星澤聽完後笑了一下。

「很適合你最近學到的東西。」

「哪一個？」

「不是每件事都要自己完成。」

姿永停了一下。

確實。

騎士最重要的，不是顯示自己能把糖梅仙子舉得多高。

而是兩個人一起完成。

---

星耀看完正式通知後，只問：

「專輯時程呢？」

「唱片公司已經知道。」

「雙人舞增加的兩個時段，他們會避開。」

「錄音會不會延後？」

「不會。」

姿永回答。

「目前主唱錄音進度比原本快。」

「芭蕾呢？」

「老師說我要增加上肢力量。」

「但不會自己加。」

星耀點頭。

「很好。」

停了一下，他又說：

「恭喜。」

姿永看向他。

「謝謝爸爸。」

「很高興？」

「很高興。」

「比拿第二名高興？」

姿永想了一下。

「不一樣。」

「因為這次不是名次。」

「是角色。」

「而且要和別人一起完成。」

---

晚上，姿永把騎士演出通知放到書桌上。

旁邊是專輯歌詞本。

木吉他練習筆記。

以及今天的雙人舞評估。

他在新的一頁寫下：

**《胡桃鉗》騎士：正式演員。**

**糖梅仙子：若棠。**

**騎士替補：凱森。**

**糖梅仙子替補：依寧。**

接著抄下老師的提醒：

**不是替她站。**

**是讓她能自己站。**

姿永看著這句話。

忽然覺得，它不只適合雙人舞。

星妤練鋼琴時，他不能替她彈過《雨夜托卡塔》。

星願學看譜時，他也不能因她有絕對音感，就讓她跳過所有基礎。

唱片公司願意協調專輯與芭蕾，也不是替他選擇一條路。

星耀同意他用自己的錢買吉他，同樣不是替他承擔全部決定。

真正好的陪伴，從來不是把別人的重量全部拿走。

而是在對方需要時，給出剛好的力量。

姿永合上筆記本。

今天，他終於成為糖梅仙子的騎士。

但明天開始，他要學的不是如何看起來像一名王子。

而是如何在若棠穿著硬鞋轉身、跳躍與站上足尖時，準確讀懂她的身體。

知道何時扶住。

何時放開。

何時給出力量。

又何時相信她能自己完成。

選角日已經結束。

真正的《胡桃鉗》，現在才要開始。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55MHSn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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