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不記得的下午

2010年10月5日　星期二　陰

最近。

李老師開始每天做一件事情。

她會把姿愛每天在學校的情況，一點一滴寫進聯絡簿。

今天早上。

姿愛心情很好。

她主動和同學一起玩積木。

也跟著老師一起唱歌。

可是到了下午。

美勞課開始沒多久。

姿愛突然停下手上的蠟筆。

她低著頭。

一句話也沒有說。

李老師慢慢走到她身旁。

「姿愛，怎麼了？」

姿愛沒有回答。

她只是一直低著頭。

雙手緊緊抓著衣角。

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幾秒鐘後。

她慢慢抬起頭。

眼神變得和平常不一樣。

她的表情很冷。

聲音也不像平常那麼輕柔。

「她不會畫。」

「我來。」

李老師愣了一下。

她蹲下來，放輕聲音。

「妳叫什麼名字？」

女孩沒有回答。

只是默默拿起蠟筆。

開始畫畫。

她畫得很快。

畫面卻和以前完全不同。

沒有太陽。

沒有笑臉。

只有一個小女孩縮在角落。

旁邊畫著一個很大的黑影。

畫完後。

女孩把蠟筆放下。

一句話也不說。

五分鐘後。

她忽然眨了眨眼。

左右看了看。

「老師？」

李老師輕聲問：

「姿愛，妳知道剛剛畫了什麼嗎？」

姿愛低頭看著畫紙。

整個人愣住了。

「這不是我畫的……」

「我不會畫這個。」

李老師沒有回答。

只是默默收起畫紙。

放學後。

爸爸媽媽準時來接姿愛。

李老師把今天的事情完整告訴了他們。

媽媽聽完，臉色有些發白。

「又發作了嗎……」

李老師點點頭。

「而且姿愛醒來後，完全不記得剛剛發生的事情。」

爸爸沉默了很久。

「我們明天帶她回醫院。」

隔天下午。

林醫師仔細閱讀老師的紀錄。

又看了那張畫。

他沉思了很久。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目前還不能直接下診斷。」

「不過，姿愛出現的記憶空白、身分狀態改變，以及醒來後完全不記得經過，都需要持續觀察。」

他拿出一本小冊子交給爸爸。

「從今天開始。」

「請你們和老師一起記錄每一次發作。」

「包含發作前發生什麼事、持續多久、說了哪些話、醒來後是否記得。」

爸爸點了點頭。

媽媽把冊子放進包包。

她知道。

這本紀錄。

未來可能會越寫越厚。

晚上。

姿愛坐在書桌前。

翻開日記。

她努力回想今天下午。

可是腦袋裡。

只有一片空白。

最後。

她慢慢寫下一句話。

今天下午。

大家都說我畫了一張畫。

可是……

我完全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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