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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愛

ISSUE #18

Author:

時雨

姿愛

Author:

時雨

ISSUE #18

第一次發作

2010年9月8日　星期三　陰

姿愛升上小學已經一個星期了。

特殊教育學校的生活，比她想像中平靜。

老師不會催她。

同學也都有自己的學習步調。

每天上午。

李老師都會陪著大家認字、畫畫、做手工。

姿愛很喜歡畫畫。

只要拿起蠟筆，她就會安安靜靜坐著。

可是今天。

事情有點不一樣。

上午第二節課。

李老師正在教大家認注音。

「ㄅ。」

「ㄆ。」

「ㄇ。」

大家一起跟著念。

姿愛剛開始還認真地跟著。

忽然。

她整個人愣住了。

手上的鉛筆掉到地上。

「姿愛？」

李老師走了過去。

姿愛沒有反應。

她只是一直看著前方。

眼神變得十分陌生。

過了十幾秒。

她慢慢抬起頭。

語氣和平常完全不同。

「我不是姿愛。」

整間教室瞬間安靜了。

李老師蹲下來，放輕聲音。

「妳叫什麼名字？」

女孩低著頭。

抱緊自己的身體。

小聲回答：

「不要打我……」

「不要罵我……」

她開始不停發抖。

眼淚一直掉。

嘴裡反覆說著：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李老師沒有再追問。

只是輕輕抱住她。

「沒事。」

「老師在。」

過了幾分鐘。

女孩慢慢停止哭泣。

她眨了眨眼。

疑惑地看著老師。

「老師……」

「怎麼了？」

李老師愣了一下。

「姿愛，妳還記得剛剛發生什麼事嗎？」

姿愛搖搖頭。

「不知道。」

「我剛剛不是在上課嗎？」

李老師沒有回答。

只是請另一位老師先陪著班上的同學。

自己則帶姿愛到保健室休息。

下午。

爸爸媽媽接到學校電話，立刻趕到學校。

李老師將今天發生的經過，一五一十告訴他們。

爸爸聽完，皺起眉頭。

「她在家……也有過一次。」

媽媽愣住了。

「你怎麼沒有跟我說？」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

「有一天，她突然一直說自己不是姿愛。」

「可是幾分鐘後，又完全不記得。」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隔天。

爸爸媽媽帶著姿愛回到醫院。

林醫師仔細聽完老師和家長的描述。

沉思了許久。

「目前還不能下結論。」

「孩子有時候也可能因為壓力、焦慮或其他原因出現類似情形。」

「不過，姿愛的狀況值得持續追蹤。」

他在病歷上寫下幾行字。

建議持續觀察解離症狀。

安排心理治療。

請家長及學校詳細紀錄每次發作的時間、持續多久、發作前後發生的事情，以及姿愛是否記得經過。

爸爸點了點頭。

媽媽輕輕抱著姿愛。

姿愛靠在媽媽懷裡。

完全不知道。

今天的這一次發作。

將成為醫療團隊長達數年追蹤的開始。

晚上。

姿愛打開日記。

她想寫今天發生的事情。

可是。

她怎麼想。

都想不起上午第二節課發生了什麼。

她只在日記本上寫下短短一句話。

今天。

老師說，我哭了。

可是……我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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