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第二十五章　沉睡的兩年

時間，一天天流逝。

一個月。

三個月。

半年。

一年。

姿妍始終沒有真正醒來。

她偶爾會睜開眼睛。

偶爾手指會微微顫動。

有時候，媽媽喊她的名字時，她的睫毛似乎會輕輕動一下。

可是，她始終沒有辦法和任何人說話，也沒有辦法用眼神與外界穩定交流。

林醫師向家人解釋：

「姿妍目前處於嚴重意識障礙。」

「我們仍然持續觀察，也持續進行復健與照護。」

「只要還有希望，我們就不會放棄。」

於是，這一等，就是兩年。

……

兩年間。

媽媽幾乎每天都守在病床旁。

她替姿妍梳著雪白的長髮，替她擦拭身體，輕輕握著她的手。

「姿妍。」

「今天外面出了太陽。」

「花園的花開了。」

「妳最喜歡的海洋紀錄片，媽媽今天也放給妳聽。」

爸爸白天工作。

每天一下班，第一件事就是趕到醫院。

他坐在床邊，靜靜陪著女兒。

有時只是握著她的手。

有時只是陪她一起看著窗外。

蔡星耀也長大了。

他每天放學都會來。

他帶來新的海洋百科、新的小說，坐在床邊一頁一頁念給妹妹聽。

「妹妹。」

「哥哥今天學到一種新的鯨魚。」

「等妳醒來，我講給妳聽。」

……

顧宇辰和沈亦安依舊輪流照顧姿妍。

每天替她翻身、清潔、評估身體狀況。

他們從來沒有把她當成一位沒有反應的病人。

「早安，姿妍。」

「今天叔叔幫妳梳頭髮。」

「今天外面天氣很好。」

每一天，他們都會和她說話。

彷彿相信，她總有一天會聽見。

……

林星語也常常來。

她的脆骨症仍需要反覆治療。

每次住院，她都會推著輪椅來到姿妍病房。

企企依舊放在鯊鯊旁邊。

「姿妍。」

「妳知道嗎？」

「我今年長高了三公分。」

「老師說，我畫畫進步很多。」

「妳也要快點醒來，我們還沒一起去看海。」

說著說著。

星語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輕輕握住姿妍的手。

「我會一直等妳。」

……

兩年過去了。

病房裡的擺設幾乎沒有改變。

床邊依然放著鯊鯊。

窗臺上多了許多老師和同學送來的卡片。

牆上貼滿了畫。

有海洋。

有鯨鯊。

有一家人手牽著手。

還有一張，是星語畫的。

畫裡，兩個女孩並肩坐在海邊。

一個抱著鯊魚娃娃。

一個抱著企鵝娃娃。

畫的角落寫著一句話：

「姿妍，我們還有一起去看海的約定。」

而病床上的姿妍，依舊安靜地沉睡著。

沒有人知道，她會不會醒來。

但也沒有人，選擇放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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