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沉默

2013年11月14日　星期四　陰

升上三年級後。

李老師最先發現。

姿愛變得越來越安靜。

以前。

即使只是小小聲。

她還是會回答老師的問題。

現在。

老師叫她的名字。

她常常只是點點頭。

一句話也不說。

下課時間。

同學們圍在一起聊天。

姿愛只是抱著兔子玩偶。

安靜地望著窗外。

像在想事情。

又像什麼都沒有想。

除了沉默。

姿愛的雙腳也沒有恢復。

復健團隊替她評估後。

為她製作了下肢輔具。

每天上學。

爸爸都會細心替她穿戴好。

再將她抱到輪椅上。

有時候。

在治療師陪伴下。

姿愛會練習站立。

可是。

她的雙腿仍然不停顫抖。

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吃力。

李老師也注意到。

姿愛開始出現理解上的困難。

有些以前能聽懂的指令。

現在需要重複說好幾次。

有時。

她只是愣愣地望著老師。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另一個讓大家擔心的改變。

是姿愛的焦慮。

只要教室突然變吵。

她就會緊緊抱住自己。

呼吸越來越急。

眼神充滿害怕。

李老師只能輕輕蹲在她身旁。

小聲說：

「姿愛。」

「老師在。」

「慢慢來。」

一天午休。

李老師發現姿愛把制服袖子拉得很低。

她蹲下來。

溫柔地問：

「姿愛。」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姿愛沒有回答。

只是低著頭。

李老師察覺異樣。

在徵得姿愛同意後，輕輕查看她的手臂。

她發現。

姿愛的手臂有新的傷痕。

李老師的心瞬間沉了下來。

她沒有責備。

也沒有追問。

只是輕輕握住姿愛的手。

「老師先陪妳去保健室，好嗎？」

姿愛沉默了很久。

眼淚慢慢掉了下來。

輕輕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

爸爸媽媽立刻趕到學校。

林醫師也接到老師的電話。

隔天。

一家人來到醫院。

林醫師仔細查看姿愛的狀況。

確認手臂的傷勢後，安排護理師先妥善處理。

接著。

他關掉電腦螢幕。

把椅子拉近。

看著姿愛。

輕聲說：

「姿愛。」

「醫師不會責怪妳。」

「醫師比較想知道。」

「最近是不是有很多事情，讓妳覺得很辛苦？」

姿愛一直低著頭。

過了很久。

才慢慢開口。

「我不知道……」

「我只是覺得……」

「心裡好痛。」

診間裡。

沒有人說話。

爸爸緊緊握住拳頭。

媽媽早已忍不住流下眼淚。

林醫師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爸爸媽媽。

神情十分認真。

「姿愛最近的情緒和焦慮，比以前更加嚴重。」

「今天發生的事情代表我們需要重新調整治療計畫。」

「除了持續心理治療之外，我們也需要更密切地追蹤她的情緒變化，並和學校一起合作，盡量避免她獨自承受這些痛苦。」

爸爸輕輕握住姿愛的小手。

媽媽坐到她身旁。

輕輕抱住她。

姿愛第一次沒有說「對不起」。

她只是慢慢靠進媽媽懷裡。

安靜地哭了很久。

ns216.73.217.1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