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第八十七章　高難度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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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海國際芭蕾舞比賽只剩兩個星期。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bJQTSIrv

姿永原本以為，老師接下來不會再調整參賽舞碼。

畢竟前一天，老師才親口說過：

「現在不增加新的技巧。」

「只修正、穩定和完成。」

可隔天早上，姿永走進TRB教室時，便看見老師獨自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沒有平常的基本課內容。

只寫著一個名字。

《海盜》男變奏——SIBC特別編排版。

姿永停下腳步。

承曜從後方走進來，看見白板後也愣住了。

「《海盜》？」

洛棋跟著進門。

目光落在「特別編排版」幾個字上。

「老師不是說不加新技巧？」

凱森將背包放下。

「可能不是新技巧。」

「是重新排列。」

幾個人同時看向姿永。

姿永沒有說話。

他知道，真正危險的往往不是完全沒學過的動作。

而是把已經會的高難度技巧，重新排列在最疲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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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轉過身。

「都到了？」

眾人立即站好。

「是。」

老師看向姿永。

「你的參賽舞碼，最終版本已經確定。」

姿永抬頭。

「不是原本那一版？」

「原本的是安全版本。」

老師回答。

「足以完成。」

「也足以進入比賽。」

她停了一下。

「但不足以讓評審真正記住你。」

教室裡瞬間安靜。

姿永看向白板。

「所以您重新編了？」

「對。」

「以《海盜》男變奏的風格為基礎。」

「保留古典結構。」

「但動作順序、行進路線與最後技巧組合，都會依照你的能力調整。」

承曜忍不住問：

「難度會多高？」

老師看了他一眼。

「你等一下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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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將新的編舞表交給姿永。

紙張上密密麻麻標記著動作、拍數、方向與落點。

開場並不複雜。

快速進場。

兩組有控制的轉身。

接著是一段大幅度行進。

真正的高難度，從中段才開始。

連續空中擊腿。

大跳接轉身落地。

雙圈空中轉體。

連續旋轉後立即進入斜線跳躍。

左右方向交替的大型跳躍組合。

最後的結尾，更安排了姿永最需要穩定控制的一組動作——

高速旋轉。

減速。

立即進入最後大跳。

落地後不能補步。

必須直接停在結束姿勢。

姿永只看了一遍，便明白老師為什麼直到現在才拿出來。

這個版本沒有哪一個動作是他完全不會的。

可只要連在一起，難度便會增加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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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曜靠近看了一眼。

「最後旋轉完直接跳？」

「對。」老師回答。

「中間沒有調整步？」

「沒有。」

承曜倒吸一口氣。

洛棋也皺起眉。

「旋轉結束後，重心只要稍微向前，下一個大跳就會偏。」

老師點頭。

「所以不能偏。」

凱森問：

「雙圈空中轉體放在中段，是為了保留後段體力？」

「不完全是。」

老師回答。

「中段時，他的體力還足夠。」

「但呼吸已經開始加快。」

「我要看他在第一次疲勞出現時，能不能保持軸線。」

姿永低頭看著編舞表。

老師的每一個安排，都不是單純為了炫技。

而是在不同疲勞階段，測試他不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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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永問：

「為什麼現在才換？」

老師糾正：

「不是換。」

「是把原本預備的高難度版本交給你。」

姿永抬起頭。

「您早就編好了？」

「《天鵝湖》演出前就開始準備。」

承曜立刻說：

「所以老師一直偷偷藏著？」

老師看向他。

「我需要先確認姿永能不能穩定完成基本版本。」

「如果原本版本都不穩，高難度只是在放大失誤。」

她重新看向姿永。

「你這星期的完成度，已經達到我設定的標準。」

「大部分明顯失誤都修掉了。」

「體力也足以完成完整舞碼。」

「所以現在可以進入這一版。」

姿永沒有因為被肯定便露出興奮的笑。

只問：

「兩星期夠嗎？」

「夠不夠，要看你今天。」

老師回答。

「如果今天拆解後身體負荷太大，我會刪除部分內容。」

「高難度不是一定要留下。」

「舞者安全與完成度，仍然比難度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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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基本課結束後，老師沒有立刻讓姿永完整跳舞碼。

而是先拆解最危險的三組。

第一組是連續空中擊腿。

姿永先做單次。

起跳。

雙腿快速交替。

落地。

老師立刻說：

「落地太急。」

姿永點頭。

第二次，他在空中完成擊腿後，沒有急著找地板。

讓身體保持延伸。

落地明顯安靜許多。

「再一次。」

第三次。

第四次。

老師確認他的高度、空中清晰度與落地都能維持後，才加入行進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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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做三次時，問題立刻出現。

第一次高度足夠。

第二次稍低。

第三次落地後，姿永為了趕下一拍，右腳向前滑了一點。

老師關掉音樂。

「你在趕什麼？」

「下一個動作。」

「下一個動作不會因為你提前落地，就變得更容易。」

老師走到他身旁。

「每一次都要完成。」

「不是第一個最好，後面只求跟上。」

姿永回到起點。

這一次，他沒有把所有力量用在第一個跳躍。

第一、第二與第三次高度不完全相同。

卻維持在合理範圍。

第三次落地後，也沒有多一步。

老師點頭。

「這才是比賽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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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組是雙圈空中轉體。

這是姿永原本就會的技巧。

但老師改變了進入方式。

原本會有足夠準備。

現在則從一段快速行進直接起跳。

第一次，姿永轉完兩圈。

落地卻偏向右側。

「重來。」老師說。

第二次，落點回到中央。

但手臂在空中略微打開。

「重來。」

第三次，軸線與手臂都較乾淨。

只是落地聲音稍大。

老師仍然沒有接受。

「你現在不是只要站住。」

「評審要看到控制。」

姿永深吸一口氣。

再做一次。

起跳。

收緊。

轉體。

落地。

膝蓋吸收衝擊。

沒有聲音。

老師沒有立即說話。

她看了姿永的腳踝與膝蓋幾秒。

「疼嗎？」

「不疼。」

「暈嗎？」

「沒有。」

「再做一次？」

姿永先感受自己的狀態。

「可以。」

第五次同樣完成。

老師立刻說：

「停。」

沒有第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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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曜站在旁邊，有些不習慣。

「老師今天怎麼成功兩次就停了？」

老師回答：

「因為我要確認穩定。」

「不是把他的膝蓋用完。」

承曜點了點頭。

姿永則走到一旁補水。

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魔鬼訓練。

要求極高。

卻不允許用無限制重複換取短暫成功。

每一次都必須有明確目的。

問題修正後，便要停下。

把能力留到下一個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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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組是整支舞最困難的結尾。

高速旋轉後，立即進入大跳。

老師先讓洛棋協助觀察旋轉軸線。

洛棋站在鏡子旁。

「你最後兩圈會往左。」

姿永問：

「很明顯？」

「從正面不明顯。」

「但落點已經離起始位置半個腳掌。」

老師說：

「半個腳掌在一般演出可能不算問題。」

「但後面要直接進斜線。」

「偏半個腳掌，下一步方向就會改變。」

姿永點頭。

他單獨練習旋轉。

沒有接跳躍。

第一組仍然向左。

第二組，他刻意將重心移右。

結果反而過度修正。

第三組，終於回到中央。

老師說：

「記住感覺。」

「現在接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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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從結尾前八拍開始。

姿永進入旋轉。

一圈。

兩圈。

三圈。

持續加速。

最後減速。

停下。

右腳立即踏出。

起跳。

他的高度足夠。

空中線條也完整。

可落地時，左腳向旁邊補了一小步。

老師立即喊：

「不算。」

姿永回到起點。

第二次，旋轉結束時稍微慢了半拍。

雖然大跳落地沒有補步，音樂卻已經過去。

「不算。」

第三次，旋轉與大跳都成功。

可是最後姿勢的手臂略低。

承曜在旁邊忍不住說：

「這也不算？」

老師看向他。

「結束姿勢是評審最後記住的畫面。」

「你覺得算嗎？」

承曜立刻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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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永喘得越來越重。

老師沒有立刻讓他做第四次。

而是要求休息。

「三分鐘。」

姿永走到牆邊。

喝水。

調整呼吸。

洛棋走過來。

「你第三次其實已經很好。」

「但手真的低了一點。」

姿永點頭。

「我知道。」

「你不生氣？」

「老師說得對。」

姿永回答。

「比賽不會因為前面很難，就忽略最後的手。」

洛棋笑了一下。

「你現在真的越來越像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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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姿永再次站到起點。

老師沒有播放音樂。

「先告訴我問題在哪裡。」

「第一次落地補步。」

「第二次旋轉結束慢半拍。」

「第三次結束手臂太低。」

「那這一次要做什麼？」

「不追求更多圈數。」

姿永回答。

「穩定減速。」

「在正確拍點進入大跳。」

「落地後完成手臂。」

老師點頭。

「開始。」

音樂響起。

姿永進入旋轉。

這一次，他沒有在最後兩圈繼續搶速度。

而是控制重心。

減速。

踏出。

起跳。

空中打開。

落地。

沒有補步。

手臂完整抬起。

視線停在遠處。

音樂最後一拍落下。

教室裡沒有聲音。

老師看了幾秒。

「通過。」

姿永終於放鬆。

卻沒有要求再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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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老師讓他第一次把高難度版本完整連起來。

所有人都停下自己的訓練。

站在教室兩側觀看。

音樂開始。

姿永快速進場。

前段的步伐與旋轉穩定。

沒有因為知道後面困難，便刻意保留到讓開場失去力量。

第一組連續空中擊腿完成。

第三次高度比前兩次稍低。

但落地仍然安靜。

接著進入轉身與大跳。

沒有停頓。

中段雙圈空中轉體成功。

落點稍微偏右。

只有一點。

姿永沒有用補步修正。

直接依照空間重新調整下一個方向。

老師沒有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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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進入後段。

姿永的呼吸已經加快。

汗水順著臉側落下。

他仍然不能讓觀眾看見「正在撐」。

左右交替的大型跳躍開始。

右側完整。

左側的高度稍低。

但空中線條沒有縮小。

接著進入最後旋轉。

姿永找到軸心。

加速。

減速。

踏出。

最後大跳。

落地時，右腳跟稍微偏了一點。

沒有補步。

手臂完成。

音樂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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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支舞第一次完整跳完。

承曜先吐出一口氣。

「真的很難。」

凱森點頭。

「後段幾乎沒有喘息。」

洛棋則說：

「最後旋轉比拆解時少了一點速度。」

老師走到姿永面前。

「自己說。」

姿永的呼吸還沒有完全恢復。

「第三次空中擊腿高度下降。」

「雙圈空中轉體落點偏右。」

「左側大跳不夠高。」

「最後旋轉速度下降。」

「落地右腳跟偏。」

老師問：

「有沒有疼痛？」

「沒有。」

「有沒有哪一段覺得危險？」

姿永想了一下。

「最後旋轉進大跳。」

「體力比拆解時少很多。」

「所以減速不夠穩。」

老師點頭。

「很好。」

「今天不再完整跳。」

承曜有些意外。

「只有一次？」

「第一次是評估。」

老師回答。

「已經知道問題，為什麼還要立刻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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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永坐到地板上。

雙腿明顯疲勞。

可他的眼神比早上看見編舞表時更加確定。

這支舞很難。

不是表面上的難。

而是每一個高難度動作，都被安排在最容易出現問題的地方。

空中擊腿測試連續爆發力。

雙圈轉體測試疲勞中的軸線。

左右大跳測試力量是否平均。

最後旋轉接跳躍，則要求他在體力最低時，仍然能完成最清楚的結尾。

這不是一支只用來展示技巧的舞。

而是一張把所有弱點攤開的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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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將更新後的訓練表交給姿永。

接下來七天，不會每天完整跳高難度版本。

完整舞碼一週只安排特定次數。

其他時間拆成不同區段。

爆發力訓練。

旋轉後方向轉換。

落地控制。

體力分配。

角色與音樂。

最後五天則開始減量。

確保身體能夠帶著完整力量前往上海。

姿永看完後問：

「老師，為什麼選《海盜》？」

「因為它適合你的優點。」

「跳躍、舞台感和速度都能出來。」

老師回答。

「也會暴露你的缺點。」

「什麼缺點？」

「太想讓每一個動作都被看見。」

姿永安靜下來。

老師繼續說：

「這支舞很華麗。」

「最容易讓舞者一直展示。」

「如果你只想讓評審看見難度，整支舞就會變成技巧清單。」

「我要的不是這個。」

「那要什麼？」

「自由。」

老師回答。

「難度很高。」

「但看起來不能像你正在完成考試。」

「觀眾要覺得你本來就能這樣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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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姿永比平常更疲憊。

他走進客廳時，星願與星妤正在練琴。

星願反覆處理同一段八小節創作。

沒有改變旋律。

而是在調整重音。

星妤則練習新的八級預備曲目。

她的雙手慢速移動。

每一個跨距都先確認，再逐漸提高速度。

星澤在房間裡進行聲樂練習。

長母音穩定持續。

偶爾停下來調整呼吸。

整個家裡沒有人真的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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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安第一個發現姿永的狀態。

「哥哥，你今天怎麼這麼累？」

姿永坐下。

「老師換成高難度版本。」

星安眼睛立刻亮起。

「多難？」

「很難。」

「有很多大跳嗎？」

「有。」

「空中轉圈呢？」

「也有。」

「你成功了嗎？」

「拆開的時候成功。」

姿永回答。

「完整跳的時候還有幾個問題。」

星安立即說：

「你再跳一次就好了。」

姿永搖頭。

「今天不跳了。」

「可是有問題。」

「所以明天拆開修。」

「不是現在重複。」

星安看著他。

「以前你會一直跳。」

「對。」

「現在不會？」

「現在知道一直跳，不一定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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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耀從廚房走出來。

「哪裡不舒服？」

「沒有受傷。」

姿永回答。

「只是新版本負荷很高。」

星耀坐到旁邊。

「老師現在才換，會不會太急？」

「動作都學過。」

「只是重新編排。」

姿永把舞碼表拿給他看。

星耀看不懂所有芭蕾術語。

卻看得見每一段旁邊密密麻麻的註記。

「這些全部要在幾分鐘內完成？」

「嗯。」

「有休息嗎？」

「音樂裡沒有真正停下來。」

星耀皺起眉。

「老師有評估身體？」

「有。」

「完整版本今天只跳一次。」

「接下來也不會每天重複。」

星耀的表情才稍微放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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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澤完成聲樂練習後，推著輪椅出來。

「高難度版本？」

「嗯。」

「比《天鵝湖》難？」

姿永想了一下。

「不一樣。」

「《天鵝湖》難在整場體力、角色和雙人舞。」

「這次是幾分鐘內集中完成很多技巧。」

星澤問：

「像一首歌裡一直唱高音？」

「差不多。」

姿永回答。

「可是不能讓人覺得你一直在等高音。」

星澤點頭。

「那就和聲樂一樣。」

「老師今天才說，技巧不能比歌曲先出現。」

姿永笑了一下。

「我們老師說的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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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後，姿永沒有繼續看比賽影片。

也沒有進舞蹈室偷偷測試結尾。

他只做老師安排的恢復。

補充水分。

按摩足底。

放鬆小腿與大腿。

檢查腳踝與膝蓋。

確認沒有異常後便停止。

接著，他回到房間。

打開訓練筆記。

寫下：

SIBC高難度版本第一天。

舞碼：《海盜》男變奏——特別編排版。

主要技巧：

連續空中擊腿。

雙圈空中轉體。

左右大型跳躍。

高速旋轉接最後大跳。

他繼續寫：

第一次完整舞碼問題：

第三次空中擊腿高度下降。

雙圈空中轉體落點偏右。

左側大跳力量較弱。

最後旋轉減速不夠穩。

落地腳跟偏移。

最後一行，他寫下老師說的話：

高難度不能看起來像高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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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永合上筆記後，又打開小說檔案。

《沒有翅膀的人》仍停在第二十章。

他本來想繼續寫。

可手指放在鍵盤上許久，仍然沒有打出一句話。

不是沒有故事。

而是身體太累。

姿永沒有逼自己。

只在備忘錄裡記下一句：

他終於學會，不是每一座天空，都要在同一天飛上去。

寫完後，他關掉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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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星期，他的世界會變得很小。

教室。

音樂。

舞鞋。

恢復。

上海。

那支高難度版本，會一次又一次暴露他的問題。

老師也會比以前更加嚴格。

但姿永並不害怕。

因為這一次，他不再把高難度當成證明自己比別人優秀的方法。

他只想讓每一個困難的動作，都真正屬於音樂。

讓空中轉體不只是圈數。

讓大跳不只是高度。

讓最後的落地，也不只是勉強站住。

距離SIBC只剩兩星期。

老師終於把最難的版本交到他手裡。

而姿永也第一次沒有急著證明自己立刻做得到。

他只是把編舞表收好。

準備從明天開始——

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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