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第四十一章　不同的舞團

姿永收到TRB芭蕾舞團通知的那天，正坐在客廳裡練習二胡。

他拉的是二級檢定曲。

考試其實早已經結束。

只是成績還沒有公布，老師便讓他繼續維持基本練習，沒有立刻往更高級數的曲目推進。

姿永將琴弓穩穩拉過外弦。

第一句平順。

第二句開始加入較明顯的強弱變化。

左手手指在琴弦上迅速轉換，音準比剛開始學習時穩定許多。

如今，他已經不需要星願每一段都用鋼琴替他找音。

星妤也不必頻繁提醒運弓忽重忽輕。

即使偶爾出現偏差，姿永大多能自己聽出來，再在下一次拉奏中修正。

最後一個長音結束。

琴弓慢慢停下。

坐在沙發上的星妤先開口：

「最後一弓很好。」

姿永低頭看向琴弓。

「沒有太急？」

「沒有。」

星願也按下溝通器：

「哥哥。」

「好聽。」

星澤坐在輪椅裡，用手指敲著剛才的節拍。

「第二段比上星期穩。」

姿永還沒回答，星安便從地毯上抬起頭。

「現在不是倒數第五百名了。」

姿永看向他。

「謝謝你這麼勉強的稱讚。」

星安很認真地想了一下。

「那倒數一百名。」

「你可以不用說話。」

客廳裡響起笑聲。

就在這時，星耀拿著手機從書房走出來。

「姿永。」

姿永將二胡放回腿邊。

「怎麼了？」

「TRB那邊回覆了。」

姿永的表情立刻變了。

他手中的琴弓停在半空。

「結果呢？」

星安也立刻坐直。

「什麼結果？」

沒有人立刻回答他。

星耀先走到姿永面前，將手機畫面轉向他。

那是一封正式通知。

最上方寫著姿永的姓名。

下面則是甄選結果。

**通過。**

**正式錄取TRB芭蕾舞團培訓成員。**

姿永看著那幾行字，很久都沒有出聲。

他先前在TGP獲得決賽第五名。

之後又參加官方國際大師課。

舞團老師與大師課講師都認為，他的柔軟度、古典線條、音樂性與快速修正能力，適合接受更完整、更高強度的專業訓練。

經過討論，姿永決定參加TRB芭蕾舞團甄選。

甄選內容不只有指定組合。

還包括基本功、慢板、跳躍、旋轉、即興音樂表現與短時間學習新段落。

姿永沒有靠著異常柔軟度一路把腿抬到最高。

也沒有在旋轉時擅自增加圈數。

他把大師課裡學到的所有事情都帶進甄選。

動作清楚。

收放穩定。

犯下一個小錯後，也沒有停住或要求重來。

現在，結果終於到了。

「我進了？」

姿永問。

即使文字已經清楚寫在眼前，他仍然想再聽一次。

星耀點頭。

「進了。」

姿永低頭重新閱讀通知。

「正式成員？」

「培訓成員。」

「要先經過訓練與階段評估。」

「但你已經通過甄選。」

姿永握著琴弓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的嘴角慢慢揚起。

不是TGP獲得第五名時那種有些不甘心的笑。

也不是大師課被老師稱讚時，帶著意外的笑。

而是非常純粹的高興。

「我進TRB了。」

星願聽見後立刻拍手。

星澤也笑著說：

「恭喜。」

星妤問：

「TRB的教室也有現場鋼琴嗎？」

姿永笑了。

「我還沒有正式上課。」

「等我去了再告訴妳。」

只有星安沒有立刻說話。

他仍然坐在地毯上。

手裡拿著尚未完成的芭蕾舞衣圖。

過了很久，他才小聲問：

「哥哥加入TRB以後呢？」

姿永轉向他。

「什麼？」

「你還會回我們舞團嗎？」

客廳裡忽然安靜。

姿永臉上的笑容微微停住。

他早就知道，通過TRB甄選不只是多上一堂課。

TRB的訓練時間、課程制度與演出安排，都和原本舞團不同。

如果正式加入，就不可能繼續將兩邊所有課程完整保留。

他必須離開原本與星安共同訓練的舞團，至少不再以固定團員身分留在那裡。

「應該不會再上原本的正式課。」

姿永回答。

星安低下頭。

「所以我們不是同一個舞團了。」

「嗯。」

「以後也不能一起去上課？」

「上課時間不一樣。」

星安沒有哭。

只是手中的畫筆不再移動。

姿永把二胡放回琴盒，走到他身旁坐下。

「星安。」

「嗯。」

「你不高興嗎？」

星安搖頭。

「你明明就不高興。」

「我沒有不讓你去。」

星安小聲說。

「我知道TRB很厲害。」

「哥哥可以進去，也是很厲害。」

「可是我以後不能坐在角落看你練。」

姿永安靜了。

過去準備TGP時，星安幾乎每次都留在舞團等他。

星安會幫他數旋轉。

會提醒他不要亂加難度。

也會把自己畫的小星星放進哥哥的比賽袋。

對姿永而言，星安早已經成為舞團生活的一部分。

如今，他要去新的教室。

面對新的老師與團員。

星安卻仍然留在原來的地方。

「我下課會回家。」

姿永說。

星安抬頭看他。

「可是不能一起坐車。」

「有些時候可能可以。」

「如果時間不一樣呢？」

「那就在家裡見。」

「你還會教我嗎？」

「會。」

「大師課的東西也會？」

「適合你的才教。」

星安皺起眉。

「你每次都說適合我的。」

「因為你不能直接學我的程度。」

「可是我也想進TRB。」

星耀走近兩個孩子。

「想進，可以把它當成以後的目標。」

星安立刻問：

「那我現在也去甄選呢？」

姿永搖頭。

「你現在還不適合。」

「為什麼？」

「你的基本功、年齡和課程程度都還沒到。」

星安明顯不服氣。

「我筋也很軟。」

「柔軟不是技術。」

姿永幾乎立刻回答。

這是大師課老師對他說過的第一句重要提醒。

星安愣住。

姿永繼續說：

「我能加入TRB，也不是只因為筋軟。」

「還有基本功、控制、音樂和記動作。」

「你現在要把自己的課練好。」

「不是因為我換舞團，就立刻跟著換。」

星安低頭看著畫紙。

「那我們以後是不同舞團的舞者。」

「對。」

「會變成對手嗎？」

姿永看著他。

「如果有一天參加同一場比賽，可能會是不同舞團。」

「但不是敵人。」

「我可以贏你嗎？」

這句話終於讓姿永笑了。

「可以。」

「真的？」

「比賽本來就可以贏。」

「如果你跳得比我好，就會贏。」

星安的眼睛慢慢亮起。

「那我要把哥哥打敗。」

「先把第五位站好。」

姿永說。

「你昨天收腳又歪了。」

星安立刻鼓起臉頰。

但剛才的難過已經減輕了一些。

他伸出小指。

「不同舞團，也要教我。」

姿永勾住他的小指。

「不同舞團，還是兄弟。」

---

正式加入TRB以前，姿永必須先回原本舞團完成交接。

原舞團老師早已知道甄選結果。

看見姿永走進教室時，她沒有露出意外表情。

只問：

「收到通知了？」

姿永點頭。

「收到了。」

「通過了。」

「恭喜。」

姿永站在老師面前。

「謝謝老師。」

老師看向他身後。

星安今天也一起來了。

他穿著原舞團的練習服，懷裡抱著自己的舞鞋袋。

平常他一進教室，就會直接跑去找位置伸展。

今天卻一直站在姿永旁邊。

老師很快明白。

「捨不得哥哥離開？」

星安立刻否認：

「沒有。」

姿永低聲說：

「有。」

星安瞪了他一眼。

老師笑了一下。

「姿永加入TRB，不代表以後完全不能回來。」

「有演出或活動，還是可能見面。」

「我也會繼續看他的比賽。」

星安問：

「那他還算我們舞團的人嗎？」

老師停頓片刻。

「正式團籍會轉到TRB。」

「但他永遠是在這裡學過舞的學生。」

姿永看向熟悉的舞蹈教室。

牆上的鏡子。

扶把。

他準備TGP時反覆練習的地板標記。

還有星安總坐著等他的角落。

這裡不是最專業的舞團。

也不是他能走到的最高位置。

卻是他重新回到芭蕾舞台的地方。

若沒有這裡的老師替他調整舞碼。

沒有老師阻止他把柔軟度當成全部。

也沒有第一次TGP的訓練與第五名，他不一定有機會參加國際大師課，更不會走到TRB甄選。

姿永朝老師正式鞠躬。

「謝謝老師以前教我。」

老師看著他。

「不是以前。」

「你以後有問題，還是可以回來問。」

姿永抬起頭。

「真的？」

「當然。」

老師回答。

「加入更高程度的舞團，不是把以前的老師全部丟掉。」

「只是你需要新的環境繼續成長。」

姿永輕輕點頭。

「我會記得。」

最後一堂課，老師沒有替他安排特別表演。

也沒有要求他向所有人證明自己已經是TRB團員。

姿永仍然和其他學生一起做最基礎的屈膝、擦地與控制。

星安站在另一組扶把。

時不時透過鏡子看哥哥。

課堂進入旋轉時，姿永只完成規定圈數。

沒有臨時多轉。

老師看見後，嘴角微微揚起。

她知道，大師課真正改變他的部分已經留下來了。

下課以前，姿永與星安第一次站在同一排完成謝幕。

姿永的動作成熟穩定。

星安仍然有些稚嫩。

兩人程度差得很遠。

但當他們同時彎下身時，鏡子裡的身影卻有一種相似感。

課程結束後，星安立刻跑向姿永。

「哥哥。」

「嗯？」

「這是最後一次一起上課嗎？」

「在這個舞團的固定課，是。」

「那你剛才有看我嗎？」

「有。」

「我第五位有沒有歪？」

姿永停了一下。

「最後一次沒有。」

星安立刻笑了。

「那我有進步。」

「嗯。」

「等我再進步，我就去找你。」

姿永伸手替他整理練習服的領口。

「我等你。」

---

加入TRB的消息還沒完全消化，二胡老師又傳來檢定成績。

當時姿永正在整理新舞團要求的物品清單。

TRB的規定比原舞團多。

統一練習服。

指定舞鞋。

頭髮與儀容標準。

訓練紀錄表。

身體狀況回報。

以及階段性評量。

姿永一項項勾選。

手機忽然震動。

他看見二胡老師傳來的訊息：

**二級檢定通過。**

下面還附上完整結果。

音階通過。

指定曲通過。

節奏與音準表現良好。

運弓穩定度達標。

部分長音的音色仍有進步空間，但整體已符合二級標準。

姿永看完後，立刻站起來。

他拿著手機走出房間。

「爸爸。」

星耀正在客廳替星願整理溝通器設定。

「怎麼了？」

「二胡二級通過了。」

星耀抬頭。

「真的？」

姿永把手機遞給他。

星安聽見後，第一個衝過來。

「二級過了？」

「嗯。」

「不是倒數一百名了？」

姿永看向他。

「檢定沒有排名。」

「那是通過的人裡面第幾名？」

「沒有第幾名。」

星安想了幾秒。

「那就是全部第一名。」

姿永忍不住笑了。

星願按下溝通器：

「哥哥。」

「二胡。」

「通過。」

星妤也露出笑容。

「我就說你後面的運弓已經很穩。」

星澤問：

「有沒有證書？」

「之後會有。」

妻子從廚房走出來。

「恭喜。」

「下一級呢？」

姿永沒有立刻回答。

以前的他，只要通過一個級數，第一個問題一定是何時開始下一級。

可是現在，他先看了一眼桌上的TRB物品清單。

「先把二級的曲子拉穩。」

「等老師評估，再準備下一級。」

星耀看著他。

「沒有要明天直接衝三級？」

「沒有。」

「真的？」

姿永無奈地說：

「大師課老師說，不要把學得快變成新的壓力。」

「我有記得。」

星耀笑了。

「那很好。」

---

二胡課上，老師親自把二級檢定結果交給姿永。

「恭喜通過。」

姿永接過成績單。

「謝謝老師。」

「自己滿意嗎？」

「滿意。」

「哪裡還不滿意？」

姿永看著評語。

「長音音色還不夠穩。」

「有時候換弓痕跡太明顯。」

老師點頭。

「聽得出來就好。」

「要立刻準備三級嗎？」

姿永搖頭。

「我剛加入新的芭蕾舞團。」

「訓練時間會增加。」

「所以想先維持。」

老師有些意外。

「你以前不是最愛立刻往下一級？」

姿永笑了一下。

「現在還是想。」

「但不一定要立刻。」

老師拿起他的二胡，替他調整琴軸。

「那我們先把二級曲目拉得更完整。」

「檢定通過，只代表達到最低標準。」

「不代表這些曲子已經沒有東西可學。」

姿永點頭。

「好。」

「還有。」

老師說。

「進TRB以後，肩頸和手臂使用量會增加。」

「芭蕾課強度大的日子，二胡練習要縮短。」

「不要上完一整天課，晚上還硬拉很久。」

「我知道。」

「真的知道？」

姿永笑了。

「爸爸、芭蕾老師和您都講過了。」

「那就看你做不做得到。」

姿永低頭看向手裡的成績單。

「我會做到。」

---

TRB第一堂正式課，比姿永預想得更嚴格。

教室裡沒有星安熟悉的身影。

沒有弟弟坐在角落等他。

也沒有原舞團老師熟悉的提醒方式。

所有團員都提前抵達。

將物品整齊放在指定位置。

練習服款式一致。

連站位都按照程度與身高安排。

姿永被分到中間組。

不是最前排。

也不是最受注意的位置。

老師進入教室後，沒有提起他的TGP第五名。

也沒有向所有人介紹他參加過官方國際大師課。

只說：

「新加入的團員，跟上課程。」

音樂立刻開始。

第一組屈膝節奏比原舞團快。

第二組擦地加入更多方向轉換。

接著的控制與抬腿組合，也要求極高的穩定度。

姿永的柔軟度依然突出。

但在TRB裡，其他團員的條件同樣很好。

有人跳躍比他高。

有人足尖更乾淨。

也有人在快速組合裡，記憶速度不輸給他。

姿永沒有因為自己不再是最顯眼的人而慌張。

他只是看。

記。

跟上。

第一組中央慢板結束後，老師走到他面前。

「新來的。」

「是。」

「你的腿很軟。」

姿永沒有因為這句話立刻把腿抬高。

只回答：

「是。」

老師接著說：

「支撐側控制也不錯。」

「但你轉身以前，肩膀會提早。」

姿永點頭。

「我會改。」

「下一組讓我看。」

「好。」

下一組開始。

姿永沒有反覆想著不能抬肩。

而是先讓視線與軀幹方向一致。

轉身前保持背部延伸。

肩膀不再提前搶動作。

老師從前方看見後，沒有稱讚。

只在經過時說：

「保持。」

姿永的嘴角微微揚起。

這個字和大師課老師說過的一樣。

做到一次，只是開始。

讓它留下來，才是技術。

---

下課後，姿永走出TRB教室。

星耀在外面等他。

星安今天也跟來了。

只是他沒有進教室。

一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舞鞋袋。

看見姿永出來，星安立刻站起來。

「哥哥！」

姿永走向他。

「你怎麼來了？」

「爸爸帶我來看路。」

「看什麼路？」

「以後我要找你的路。」

姿永愣了一下。

星耀解釋：

「他一直想知道TRB在哪裡。」

「所以今天順便帶來。」

星安上下打量姿永。

「很累嗎？」

「比原來的課累。」

「老師有說你筋很軟嗎？」

「有。」

「有叫你示範嗎？」

「沒有。」

星安睜大眼睛。

「為什麼？」

姿永拿毛巾擦汗。

「因為這裡很多人都很強。」

「哥哥不是最強的嗎？」

「不是。」

姿永回答得很自然。

星安安靜了一下。

「那怎麼辦？」

「繼續學。」

「你會不會被別人打敗？」

「一定會。」

「那你還高興嗎？」

姿永回頭看向教室。

鏡子裡仍然有其他團員在做課後伸展。

「高興。」

「為什麼？」

「因為這裡有很多我不會的。」

星安似懂非懂地點頭。

接著把自己的舞鞋袋舉起來。

「我今天也有上課。」

「老師說我的第五位變好了。」

「真的？」

「真的。」

「那很好。」

星安拉住他的手。

「哥哥在TRB進步。」

「我在原來的舞團進步。」

「以後再比。」

姿永笑了。

「好。」

---

回到家後，全家替姿永準備了一頓簡單的晚餐。

餐桌中央放著兩張新證明。

一張是TRB正式錄取通知。

另一張是二胡二級檢定通過成績單。

星安堅持把兩張放在一起。

「哥哥今天有兩個厲害。」

姿永說：

「不是同一天得到的。」

「現在放在一起就是同一天。」

星願按下：

「哥哥。」

「兩個。」

「恭喜。」

星妤摸著二胡成績單的紙張邊緣。

「下次要考三級嗎？」

「以後。」

「不是現在。」

星澤看向TRB通知。

「下一場比賽也會代表TRB嗎？」

姿永想了一下。

「如果老師安排，可能會。」

「國際盃呢？」

「還不知道。」

「要先讓新老師評估。」

星耀點頭。

「這樣安排比較好。」

姿永沒有因為已經想參加國際盃，就急著要求立刻報名。

他現在已經加入新的舞團。

舞碼、程度、參賽組別與訓練方向，都需要重新討論。

TRB也不會因為他曾在TGP拿到第五名，就直接把他送上下一場比賽。

每一個機會，都必須重新證明自己已經準備好。

晚餐結束後，姿永回到房間。

他將二胡二級證書放進資料夾。

旁邊是TGP第五名獎牌、大師課評語與TRB錄取通知。

四樣東西排列在一起。

沒有任何一樣能完全代表他。

TGP告訴他第一次比賽的位置。

大師課讓他學會修正與誠實。

二胡二級證明他已經從第一個難聽的長音，走到能完整拉奏檢定曲。

TRB則代表他即將離開熟悉的位置，進入另一個更高、更陌生的世界。

房門被輕輕敲響。

星安探出頭。

「哥哥。」

「怎麼了？」

「我明天要去原本舞團。」

「嗯。」

「你要去TRB。」

「對。」

星安沉默一下。

「我們真的不同舞團了。」

姿永看著他。

「嗯。」

「可是回家時間差不多嗎？」

「明天差不多。」

「那我等你吃飯。」

姿永笑了一下。

「好。」

星安正準備關門，又回過頭。

「哥哥。」

「嗯？」

「二級通過很厲害。」

「謝謝。」

「可是我還是比較喜歡你跳芭蕾。」

姿永挑眉。

「因為二胡以前很難聽？」

星安想了一下。

「現在比較好聽了。」

「但芭蕾可以看到腿。」

姿永忍不住笑出聲。

「快去睡。」

「好。」

房門關上後，姿永再次看向TRB通知。

從明天開始，他不再與星安走進同一間舞蹈教室。

兩兄弟會穿著不同舞團的練習服。

接受不同老師的訓練。

未來甚至可能代表不同舞團站在同一場比賽裡。

可是分開並不代表疏遠。

姿永不需要為了陪伴弟弟，停留在已經不再適合自己的程度。

星安也不需要為了追上哥哥，跳過屬於自己的學習階段。

他們會沿著不同的路繼續練習。

一個在TRB學會面對更高的標準。

一個留在原舞團，慢慢站穩每一個第五位。

也許有一天，他們會在比賽後台再次見面。

身上穿著不同舞團的外套。

號碼牌也不在同一組。

那時，星安可能真的會打敗姿永。

姿永也可能仍然走在更前面。

可是無論最後誰站上頒獎台——

他們仍然會回到同一個家。

餐桌上仍然有彼此的位置。

客廳裡仍然放著姿永的二胡。

牆邊也仍然靠著星安的舞鞋袋。

不同的舞團，只是讓他們各自成長。

從來沒有把他們變成不同方向的家人。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2tAOdJ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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