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陌生的字跡

2010年11月25日　星期四　雨

今天一整天都在下雨。

姿愛坐在教室裡，安安靜靜地畫畫。

李老師發現，姿愛今天的心情很好。

沒有哭。

也沒有發呆。

上午的課程很順利。

連注音課都比平常專心許多。

「姿愛今天進步很多。」

李老師笑著鼓勵她。

姿愛開心地點點頭。

「老師，我有很努力。」

李老師摸了摸她的頭。

「老師知道。」

下午。

大家開始練習寫自己的名字。

姿愛慢慢握著鉛筆。

一筆。

一畫。

努力寫著「蔡姿愛」。

可是寫到一半。

她忽然停住了。

雙眼直直望著白紙。

過了幾秒鐘。

她重新拿起鉛筆。

快速地寫下一排文字。

速度比平常快了許多。

下課鐘聲響起。

姿愛放下鉛筆。

茫然地望著自己的作業本。

「老師……」

「怎麼了？」

「這不是我寫的。」

李老師低頭一看。

作業本上除了「蔡姿愛」三個字之外，旁邊還寫著一句話。

「我會一直陪著她。」

李老師愣了一下。

她記得，剛剛姿愛確實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

沒有任何人靠近。

李老師沒有責怪她。

只是輕聲問：

「姿愛，妳記得自己寫了這句話嗎？」

姿愛慢慢搖頭。

「我不知道。」

「我剛剛……好像睡著了。」

放學後。

李老師把作業本交給爸爸媽媽。

爸爸看著那排陌生的字跡。

眉頭越皺越深。

「這不是姿愛平常寫字的樣子。」

媽媽輕輕點頭。

「她最近越來越常忘記事情了。」

隔天回診。

林醫師仔細翻閱老師的紀錄。

又看著那本已經寫了許多內容的發作紀錄。

他沒有立刻說話。

而是請心理師也一起閱讀。

心理師看完後，輕聲說：

「姿愛目前除了記憶空白之外，也開始出現與平時不同的書寫內容。」

林醫師點點頭。

「目前仍然需要持續觀察。」

「請不要刻意糾正她，也不要逼她回想發作時發生的事情。」

「讓她知道，她現在是安全的。」

爸爸擔心地問：

「醫師，她會好起來嗎？」

林醫師沉默了片刻。

「我們會盡全力陪著她。」

「現在最重要的，是持續治療、持續觀察，也持續保護她。」

回家的路上。

姿愛一直看著自己的手。

她怎麼也想不起來。

那一句話。

到底是誰寫下來的。

晚上。

她翻開日記。

將那張寫著**「我會一直陪著她。」**的小紙條，輕輕貼在日記本裡。

然後慢慢寫下今天的最後一句話。

今天。

我的字，好像變成了別人的字。

可是……

我不知道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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