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消失的十分鐘

2010年12月7日　星期二　陰

今天早上。

姿愛和平常一樣背著書包走進教室。

她先向李老師說：

「老師早安。」

又向同學揮揮手。

「早安。」

第一節課。

大家一起做勞作。

姿愛很認真地剪著彩色紙。

忽然。

她停下了動作。

剪刀慢慢放到桌上。

整個人靜靜地坐著。

眼神失去了焦點。

李老師很快注意到她。

「姿愛？」

姿愛沒有回答。

她只是一直看著自己的雙手。

過了一會兒。

她站了起來。

慢慢走到教室最後面的閱讀角。

抱著一本故事書坐了下來。

整整十分鐘。

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沒有哭。

沒有笑。

只是安靜地坐著。

李老師沒有急著打擾她。

她默默看著手錶，記下時間。

十分鐘後。

姿愛眨了眨眼。

好像突然回過神。

她左右看了看。

疑惑地問：

「老師……」

「我怎麼在這裡？」

李老師輕聲回答：

「姿愛，妳剛剛走到閱讀角坐了十分鐘。」

姿愛愣住了。

「我不是一直在剪紙嗎？」

李老師點點頭。

「妳記得後面的事情嗎？」

姿愛慢慢搖頭。

「不記得。」

她低下頭。

眼眶漸漸紅了。

「是不是我又忘記了？」

李老師蹲下來。

溫柔地握住她的小手。

「沒關係。」

「老師知道妳不是故意的。」

下午放學後。

李老師把今天的情況寫進聯絡簿，也另外記錄在姿愛的觀察紀錄裡。

晚上。

爸爸看完聯絡簿，沉默了很久。

媽媽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個星期，已經第三次了。」

隔天。

一家人再次來到醫院。

林醫師仔細閱讀老師的紀錄。

又翻閱爸爸媽媽帶來的家庭觀察筆記。

他慢慢合上病歷。

「姿愛最近出現的記憶空白，比之前更頻繁了。」

爸爸擔心地問：

「醫師，現在還不能知道原因嗎？」

林醫師平靜地回答：

「目前我們已經排除了許多其他可能的原因。」

「但是，仍然需要繼續追蹤。」

「姿愛現在還小，我們必須非常謹慎。」

心理師也補充說：

「請老師和家長繼續記錄每一次發作。」

「發作前發生了什麼、持續多久、恢復後記得多少，這些都很重要。」

爸爸點了點頭。

「我們會繼續記錄。」

晚上。

姿愛坐在書桌前。

她翻開日記。

努力回想今天上午。

可是。

她的記憶停留在拿起剪刀的那一刻。

後面的十分鐘。

像是被人輕輕擦掉了一樣。

她慢慢寫下今天的最後一句話。

今天。

我的時間又不見了。

如果有人撿到我的十分鐘。

可以還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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