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第二十六章　第三年前夕

第三年的春天，即將到來。

再過幾天，就是姿妍沉睡滿三年的日子。

病房依舊和往常一樣安靜。

窗邊的海洋風鈴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床頭放著陪伴她許多年的鯊魚娃娃。

一旁，還擺著星語每次住院都會帶來的企鵝娃娃。

媽媽像過去無數個日子一樣，輕輕替姿妍梳著雪白的長髮。

「姿妍。」

「今天的天氣很好。」

「再過幾天，就是第三年了。」

媽媽微笑著說，眼底卻藏著深深的疲憊。

三年來，她從未缺席過一天。

就在她準備替姿妍蓋好棉被時……

她忽然感覺到。

自己的手，被輕輕握住了。

媽媽整個人愣住。

她緩緩低下頭。

姿妍的手指，真的動了。

「姿……妍？」

下一秒。

病床上的女孩，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淡灰藍色的眼眸，慢慢望向陌生的天花板。

媽媽激動得全身顫抖。

她立刻按下緊急呼叫鈴。

「醫生！」

「快來！」

不到幾秒鐘。

林醫師、顧宇辰、沈亦安，以及整個醫療團隊全都衝進病房。

林醫師立刻開始檢查。

「姿妍。」

「妳聽得到我嗎？」

姿妍慢慢轉動眼睛。

她看看林醫師。

又看看媽媽。

最後，她的目光停在每一張焦急的臉上。

眼神裡，沒有熟悉。

只有陌生。

她害怕地縮了縮身體。

抱緊懷裡的鯊魚娃娃。

用極小的聲音問：

「你們……是誰？」

病房瞬間安靜。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努力擠出一個溫柔的笑。

「姿妍。」

「我是媽媽啊。」

姿妍歪著頭。

望著媽媽很久很久。

最後，慢慢搖了搖頭。

「媽媽……？」

她像是在學習一個陌生的詞。

「我……不知道。」

爸爸接到消息，飛奔進病房。

「姿妍！」

姿妍望向他。

眼裡依舊沒有任何熟悉的神情。

「叔叔……」

這兩個字，讓爸爸的眼眶瞬間紅了。

蔡星耀也衝了進來。

他蹲在床邊，努力笑著。

「妹妹。」

「哥哥來了。」

姿妍望著他。

沉默了幾秒。

小聲問：

「哥哥……是什麼？」

蔡星耀低下頭。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林醫師完成檢查後，將家人請到病房外。

他的神情十分凝重。

「姿妍醒來，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

「但是，她目前出現了明顯的認知功能受損。」

「從她現在的反應來看，她的理解能力、表達能力和記憶都受到嚴重影響。」

「她需要接受更詳細的神經心理評估，才能了解哪些能力保留、哪些需要重新學習。」

媽媽顫抖著問：

「她……還會記得我們嗎？」

林醫師沉默片刻。

「目前還無法確定。」

「有些腦部受傷的病人，記憶可能會慢慢恢復；有些則可能只恢復一部分。」

「我們會陪她一步一步復健，也請家人給她時間。」

病房裡。

姿妍安靜地坐在床上。

她抱著鯊魚娃娃。

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就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

她指著窗外飛過的小鳥，露出久違的笑容。

「小鳥！」

那笑容純真得像個幼童。

媽媽望著女兒，眼淚再次滑落。

她知道。

眼前的姿妍回來了。

卻又像重新開始了另一段人生。

過去的記憶，如同被撕碎的拼圖。

有些還留在心裡。

有些，已經隨著漫長的沉睡，飄散在時間裡。

而他們一家人，將陪著她，一片一片，把屬於姿妍的人生重新拼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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