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自由 - 第一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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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卡恩消失后的第三天，温特似乎找到了新的实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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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谦是被温特亲自从房间里带出来的。走廊里，温特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白大褂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阿谦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温特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的步子比平时轻一点，手指在身侧偶尔曲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忍着一个还没说出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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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13。"温特开口了，没有回头，"你的血液样本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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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谦没有说话。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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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意思。"温特继续说，"你的细胞再生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快出来的那部分，我需要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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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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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谦的脚步慢了一拍。"……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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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没有回答。他们走到中央实验室门口，温特推开门，侧过身，示意阿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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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谦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看着门里面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白色的手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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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普通训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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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看了他一眼。"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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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谦走了进去。温特走到手术台旁边，拍了拍台面。"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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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谦站在几步之外。"……我为什么要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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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从工具盘里拿出一卷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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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保安从门口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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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谦被按上了手术台。手腕和脚踝被皮带扣住，勒得很紧。他的背脊贴着冰冷的金属台面，那一瞬间，他的心跳猛地提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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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走向墙边的金属柜，手指在那些工具上方停了一下，拿起了最右边那支针管。透明的管壁里装着一种淡蓝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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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阿谦的声音紧了起来，"——你今天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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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没有回头。他把针管举到眼前，推了一下活塞，几滴药液从针尖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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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实验室里养的白老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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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谦的呼吸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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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转过身，走到手术台旁边。他低头看着阿谦，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像是没来得及完全压下去的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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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个永远不死的白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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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谦盯着他。那两秒里，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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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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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开始挣扎。皮带勒进手腕里，他拼命往外拽，腕骨处的皮肤被磨红了一层，很快就渗出了血珠。脚踝也在挣，皮带扣撞击金属台面，哐哐的声响在实验室里反复弹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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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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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阿谦在皮带下面挣扎，看着他的手腕上的血痕正在加深，看着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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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不是灯光反射的那种亮——是从眼底浮上来的、一种近似于兴奋的光。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曲了一下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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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知道了。"他说，"你只是想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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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你！"阿谦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撕出来的，"—你放开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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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弯下腰，把针尖抵在阿谦手臂内侧的皮肤上。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针尖刺入的那一下干净利落，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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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阿谦的声音忽然变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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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液推进血管。那股熟悉的凉意顺着血流蔓延开，但这一次比前几次都快。快到阿谦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心脏已经开始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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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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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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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退后一步，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歪了歪头。他看着阿谦的眼睛——那双紫眼睛正在快速失焦，瞳孔在散开。他看着阿谦的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猛地绷紧，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攥住了他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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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阿谦的身体弓了起来。手和脚在皮带底下剧烈地抽搐，指甲在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的嘴巴张开了，但只有断断续续的"嗬、嗬"声从喉咙里往外挤，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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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在慢慢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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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呼吸停了。四肢慢慢松弛下来，头歪向一侧，手垂在台面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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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从口袋里抽出手，拿起记录板。他的笔尖抵在纸面上，停了一拍。他看着阿谦的胸口——不再起伏了。他看着阿谦的瞳孔——完全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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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在记录板上写了一行字："心脏停跳。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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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墙上的计时器。然后他低头写完了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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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比平时要慢一些。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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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秒后，阿谦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他吸了一大口气，那种声音粗重破碎，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拉出水面。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瞳孔在散和聚之间来回跳动了几次才慢慢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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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喘气。剧烈地喘，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一阵从内脏深处涌上来的灼痛。他的嘴唇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从手指尖到脚趾尖，像是被冻了很久的人终于碰到了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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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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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阿谦的瞳孔重新聚拢，看着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缓慢，看着他慢慢意识到自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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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低头看了看记录板上的数据。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阿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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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只有很短的一瞬，快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是一个笑。很轻的，很快的，像是一个终于证实了某个猜想的人，在实验记录上看到"成功"两个字时，会有的那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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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记录板，走到手术台旁边。他低下头，看着阿谦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眼眶泛红，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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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温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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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尾音带着一个微小的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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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谦没有说话。他还在喘气，眼睛看着天花板，瞳孔在灯下缩成细小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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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站直身体，把记录板夹在腋下。他的指尖在记录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很快的，像是在打着什么还没有被说出来的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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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那个上扬更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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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他的步子比走进来的时候快了一点——不是那种急促的快，是那种"做完了一件事、正在往前走"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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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明天还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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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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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谦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皮带还没有解开，手腕上的血痕正在慢慢渗血，在白色的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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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七个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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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温特说"你回来了"的时候，那个声音里的上扬。那不是关心，不是安慰——那是"我成功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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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皮带底下慢慢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道月牙形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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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出去。在那之前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过多少次。但他知道温特会一直做下去——因为温特找到了他的白老鼠。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i5hdkr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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