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 - 29–為何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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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痛苦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乾嘔、喘氣。

周圍的牆壁彷彿在扭曲變形，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殘存的自我認知正如同遭遇地震的摩天大樓逐漸崩塌……

我是誰？

奴醫生悄無聲息地蹲在陳墨身旁，那冰冷的聲音宛如一條黏膩的毒蛇，死死纏繞在耳畔，輕聲誘惑著：「死吧……只要放棄掙扎，一切的痛苦……就都會消失了……」

一滴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臉頰，砸在骯髒的地面上。陳墨眼神渙散，他太累了，大腦沉重得像灌了鉛，他真的不想再思考了。

陳墨如同行屍走肉般緩緩站了起來，雙眼空洞無神。

奴醫生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遞過去一把散發著寒芒的匕首。

陳墨接過匕首，冰冷的刀尖顫抖地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然而，就在鋒刃即將割破皮膚那一刻，陳墨的腦海中突兀的閃過一段對話：

「你知道為什麼人活著這麼痛苦嗎？」

「為什麼？」

「因為他們眼裡只有痛苦。」

「那如果……真的只剩痛苦了呢？」

「你只剩痛苦了嗎？」

「……」

「笨蛋，你還有我啊！」

彷彿有什麼沉重的鎖鏈在靈魂深處斷裂。

陳墨冰冷的眼神泛起一絲漣漪，手指一鬆，當啷一聲，那把鋒利的匕首無情地掉落在地。

他想家了。

原本……他沒有家……但現在……他有了。所以，他還不能死在這裡。

沈柔那天真爛漫的笑容、劉成那毫無保留的信任，一幕幕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浮現。

陳墨深吸了一口氣，他清楚地知道，在那個破舊卻溫暖的公寓裡，還有人在等著他回家。

在奴醫生錯愕、甚至有些氣急敗壞的目光下，陳墨緩緩挺直了脊梁。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神色冷淡：「問完了？」

奴醫生的雙拳在白大褂的袖子裡緊緊握死，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閃過一絲不甘：

「你的精神狀況非常不穩定，需要繼續留院觀察。出去吧，叫下一個進來。記住，五分鐘之內。」

陳墨一言不發，轉身推門離開。

走廊外，沉悶的死寂在蔓延。金髮女一臉焦躁地靠在牆上休息，而那兩位戴著兔子與狐狸面具的玩家，則站在不遠處討論著什麼。

「換你們了。」陳墨走回走廊，眼裡閃過疲憊，嗓音沙啞。

其他三人眼神一變，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圍了過來，視線死死盯著陳墨，顯然都想從這個「大難不死」的第一人嘴裡套出有用的情報。

陳墨只是冷著臉，整個人散發著冰冷：「無可奉告！」

金髮女臉上頓時寫滿了尖酸與不屑：「不是吧？你怎麼這麼自私？分享點情報怎麼了？也好互相照應！」

陳墨冷笑了一聲，眼神如刀般刮過三人：「剛剛我提出第一個進去試水時，你們沒有任何人做出半點挽留。現在卻指望我分享用命換來的情報？」

「別忘了，我們有三個人……」

兩名面具人冷哼一聲，似乎聽懂了金髮女話語中的暗示，一前一後封鎖了走廊的退路，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向陳墨逼近。

陳墨腳步微移，緩步後退，語氣依舊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奴醫生說，一分鐘之內必須有人進去。我一個人……拖住你們三十秒足夠了。」

此話一出，三個人面面相覷。雖然知道這可能只是陳墨在虛張聲勢地說謊，但在這動輒喪命的精神病院裡，誰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

短暫且充滿猜忌的討論過後，金髮女在人數上終究寡不敵眾，咬了咬牙，只能自認倒楣地當了下一個去探路的「小白鼠」。

隨著辦公室的大門再度關上，走廊裡只剩下陳墨與那兩名面具人。

氣氛在剎那間變得無比肅殺。

戴著兔子面具的男人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劈啪脆響：「你剛剛，很跩啊？」

陳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不在意的譏諷：「是的。」

戴著狐狸面具的女人聲音陰冷如毒蛇：

「看來你不太懂這裡的規矩……在遊戲裡遇到戴面具的人……不要招惹！」

話音未落，狐狸那裹挾著刺耳風聲的鐵拳，便狠狠向陳墨的正臉揮砸而來！

陳墨眼神一凝，憑藉本能抬手格擋。

【空間劇場：置換】

血字在虛空中爆發的剎那，陳墨那條用來防禦的手臂，竟然在一瞬間與狐狸的拳頭完成了換位！

防不勝防！陳墨整個人完全失去了平衡，被這記沉重的怪力一拳狠狠轟在陳墨臉上。

【空間劇場：置換】

還不等陳墨站穩，眼前的視線再度扭曲，他與狐狸的位置在瞬間被再次對調！而早已在一旁蓄勢待發的兔子看準時機，一記陰狠的重腿結結實實地橫掃在陳墨的腹部！

陳墨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肚子裡翻江倒海，劇烈的疼痛使陳墨險些直接吐了出來。

他咬著牙，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然而，對方的攻擊卻如同暴雨般毫無喘息地瘋狂傾瀉而下。

拳拳到肉的悶響伴隨著骨骼的悲鳴，陳墨只能狼狽地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頭部。

狐狸冷笑著上前，一把死死抓住陳墨那頭被冷汗打濕的黑髮，猛地往上一拽，強迫對方與自己對視。

「看到了嗎？這……就是惹我們的下場！」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My9tpfV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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