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那只是心存僥倖者的徒勞之舉罷了。
我怎會沒反抗過,當那改變我命運的尖刺刺進身體時,我掙扎著,我用盡全力翻滾著想逃離,用一切手段攻擊那最殘忍的敵人。終於,疼痛停下了,隨之而來的是深入股隨的飢餓感,我以為,反抗成功了,可那,才是夢魘的開端。
腦子裡只剩吃,還是好餓好餓好餓,葉子成了救命聖物,吃吃吃,一刻也不停,彷彿生命只剩味覺與內臟傳來的蠕動,但,不管怎麼吃,還是餓,腹部的擠壓更重了,逼著我無止盡的啃食葉片,成為無腦的進食機器,唯願得到飽足。我不知道,這些葉子,這些延續生命的寶藏,成了滋養敵人的肥料。
命運,總在開玩笑,正當我忘記那場生於死的戰役時,皮膚開始刺痛,血開始滲出,密密麻麻的幼蟲從我體內鑽出,反抗?我想,想翻滾想顫抖想甩開這些生物,卻,連一塊肌肉都無法控制。大腦彷彿和身體斷開連接,卻能清晰感知,這剝皮抽筋的折磨。眼睜睜看著身旁蠕動的幼蟲,我笑了,笑得如此暢快,卻沒發出一絲聲音,沒牽動一根神經,我看著自己,殘破不堪的軀體,放棄吧,反抗終會成為最深層的夢。麻痺,甚至感到歡愉,也不知從何而來,累了,那就放任意識被塗上麻藥,沉淪進無邊的黑暗,彷彿這樣就能逃離這一切。
結束了嗎?為甚麼他們開始在我身下吐絲結繭?眼前的事物漸漸改變,認知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扭曲,身下黃色的東西是什麼?發著光,是我此生中最渴望的東西,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弓起身軀,保護,成為最緊迫的任務,不能讓孩子受傷,於是,忽略疼痛,瘋狂甩動的身體,趕走所有不懷好意的生物,世界在眼前晃的模糊,孩子是一切,是最聖潔之物,翻滾搖晃攻擊,將身體交給本能,只為那一個個黃色蜂繭。
不知過了多久,那劫持神經的雙手離去,癱倒在葉子上,看著蜂群振翅飛離,我似乎完成了任務。意識矇矓中,看到了,那些被我稱做孩子的模樣,是寄生蜂啊,想抬頭,想攻擊,可,身體早被掏空,內臟早被啃食殆盡,是孩子做的呢,無法反抗,他們也是吧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VpVMx6BJa
反抗者的靈魂終究還是沒有被眷顧,在這喪失生命的旅途中,只有放棄時,才能帶來麻痺與歡愉,闔上眼,也成為了一種,放棄。
可放棄,怎能不算是一種反抗,只是無聲,也無法改變,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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