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觀測者 - 第一章——《白髮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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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

聚落外圍的警報響起。

數十隻侵蝕獸突破防線。

就在所有人準備放棄時，一道白色身影從高樓落下。

黑色風衣在雨中揚起。

他抬起頭。

那隻異樣的右眼，靜靜望向怪物。

「找到你們了。」

下一秒。

槍聲與鐮刀劃破夜空。

而人們，也是第一次記住了那個名字。

語霧紗。

雨，下了三天。

整座廢墟城市被灰色霧氣籠罩，殘破的大樓像一具具屍骸矗立在黑夜之中。

「警報！東側城牆遭到侵蝕者襲擊！」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聚落。

城牆上的探照燈照向遠方，數十雙猩紅色的眼睛正緩緩逼近。

「二十隻……不，三十隻！」

「不可能……怎麼會有這麼多？」

士兵們握著步槍，雙手卻止不住顫抖。

因為他們知道。

子彈，只能拖延。

真正能殺死侵蝕者的人，少之又少。

就在第一隻侵蝕者躍上城牆時。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侵蝕者的頭顱瞬間炸裂，黑色液體灑滿牆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

遠處的大樓屋頂，一道白色身影站在暴雨之中。

雪白長髮被狂風吹起。

黑色口罩遮住了神情。

那雙冰冷的眼睛透過雨幕，靜靜注視著戰場。

手中的深紅色狙擊槍還冒著白煙。

「是……是獵人？」

「不。」

聚落長老臉色微變。

「那是語霧紗。」

對講機突然傳出少女的聲音。

「哥哥。」

「距離三百二十公尺。」

「左側六隻，右側十二隻，還有一隻藏在地下。」

語霧紗沒有回答。

只是輕輕將狙擊槍收回背後。

接著。

右手握住背上的鐮刀。

紫黑色的刀刃，在雨夜中泛起詭異的光。

下一秒。

他從二十層樓高的屋頂，一躍而下。

轟！！

落地的瞬間，地面龜裂。

最近的一隻侵蝕者甚至還來不及嘶吼，身體便被一道紫色弧光斬成兩半。

「……好快！」

士兵甚至沒看清楚。

只看到一道白色殘影在怪物群中穿梭。

每一次揮刀。

都有一具怪物倒下。

沒有多餘的動作。

沒有怒吼。

更沒有表情。

彷彿只是完成每天都會重複的工作。

然而。

就在最後一隻侵蝕者倒下時。

語霧紗忽然停住腳步。

他的右眼微微收縮。

「……」

空氣，變了。

雨聲。

消失了。

時間像是被某種力量按下了暫停。

對講機裡，也第一次沒有傳來婭的聲音。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陌生而沙啞的低語。

「終於……找到你了。」

語霧紗緩緩抬起頭。

天空中的裂界，不知何時已經裂開一道更加巨大的缺口。

而裂縫中央。

一雙比黑夜還要漆黑的眼睛，正俯視著整座城市。

它沒有身體。

沒有輪廓。

卻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條碼開始發燙。

一行原本不存在的文字，慢慢浮現。

WARNING

Reality Lock解除率：3%

語霧紗望著那雙眼睛，第一次皺起了眉。

「……原來如此。」

他緩緩握緊鐮刀。

「真正的敵人，終於出現了。」

遠方的裂界，開始發出如心臟跳動般的轟鳴。

而這場足以改變世界的故事，也在此刻，正式開始。

暴雨依舊。

天空那道裂界像一張被撕裂的黑色傷口，靜靜懸掛在夜空之中。

然而，除了語霧紗之外，其他人卻像什麼都沒看見。

「怪物……全部死了？」

「結束了嗎？」

「快救傷者！」

聚落裡重新變得吵雜。

有人哭泣，有人歡呼，也有人跪坐在地，大口喘著氣。

沒有人注意到，那名白髮青年仍然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始終望著天空。

「哥哥？」

對講機重新恢復訊號。

少女熟悉的聲音傳來。

「哥哥，怎麼了？」

語霧紗沉默了幾秒。

「……妳剛剛，有沒有看見什麼？」

「什麼？」

「天空。」

對講機另一頭安靜了一瞬。

「沒有呀。」

「只有雨。」

語霧紗慢慢收回目光。

果然。

只有自己看得見。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一年以前開始，每當大量侵蝕者死亡時，天空都會短暫裂開。

而那雙眼睛，也總會出現在裂縫深處。

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又或者……

是在觀察自己。

「語霧紗先生！」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是一名年約二十歲的少女。

她穿著聚落醫療隊的制服，白色外套上滿是血跡，額頭也因奔跑滲出了汗水。

「謝謝您救了大家。」

語霧紗只是點了點頭。

少女鼓起勇氣繼續說。

「聚落長想見您。」

「酬勞也已經準備好了。」

「另外……今晚雨太大了，如果不介意，可以留在聚落休息。」

語霧紗沒有立刻回答。

他並不喜歡聚落。

人太多。

聲音太吵。

情緒也太複雜。

比起人類，他反而更習慣和怪物打交道。

至少怪物不會說謊。

就在這時。

「留下來吧。」

婭的聲音忽然從對講機裡傳出。

「哥哥已經三天沒睡覺了。」

語霧紗微微皺眉。

「我沒有累。」

「騙人。」

婭輕聲笑了笑。

「哥哥每次說自己不累，就是最累的時候。」

醫療隊少女雖然聽不見對講機的內容，卻發現語霧紗沉默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

「……可以嗎？」

幾秒後。

語霧紗點頭。

「一晚。」

少女頓時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笑容。

「好的！」

「我馬上帶您過去！」

聚落比外面溫暖得多。

街道兩旁掛著昏黃的燈。

孩子們偷偷躲在窗戶後面，看著這位傳聞中的白髮獵人。

「就是他嗎？」

「聽說一個人就能殺掉一整群侵蝕者。」

「真的假的？」

「媽媽說不要一直看人家啦。」

語霧紗沒有理會。

只是安靜地走著。

可就在經過一條小巷時。

一個小女孩忽然跑了出來。

她大概只有七、八歲。

雙手緊緊抱著一隻破舊的布偶。

「大哥哥！」

護衛剛想阻止。

小女孩卻已經跑到語霧紗面前。

「謝謝你。」

她低著頭，把手中的一顆水果糖放進語霧紗掌心。

「爸爸說，是你救了我們。」

「這是我最喜歡的糖。」

「送給你。」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知道。

語霧紗幾乎從不和任何人接觸。

更別說接受禮物。

少女護衛甚至開始緊張起來。

然而。

語霧紗只是靜靜望著掌心那顆被雨水沾濕的水果糖。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淡的波動。

很久以前。

似乎也有人，遞給過他一顆糖。

只是……

那段記憶早已模糊得只剩下溫度。

「哥哥。」

婭忽然輕聲說。

「收下吧。」

「嗯。」

語霧紗蹲下身。

接過那顆糖。

他沒有笑，只是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謝謝。」

短短兩個字。

卻讓小女孩開心得用力點頭。

「嗯！」

她抱著布偶跑回媽媽身邊。

而語霧紗望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為什麼。

心裡那片始終冰冷的地方，似乎泛起了一點點溫度。

只是他沒有發現。

遠方高樓的黑暗中。

一雙猩紅色的眼睛，也正靜靜注視著他。

那並不是侵蝕者。

而是一個披著黑色長袍的人影。

他望著語霧紗，嘴角緩緩揚起。

「終於……找到你了。」

「『零號』。」

下一秒。

他的身影，融入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vG3TufX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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