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愛遊戲 - 《-豪華廢墟-》

車子駛進地下停車場時，穆允澄還有點恍惚。

他盯著窗外陌生的環境看了半天，才慢慢轉過頭。

「這裡是你家？」

姜恩俊正在解安全帶。

「嗯。」

「不是你名下某一間暫時沒人住的房子？」

姜恩俊動作停了一下，側過臉看他「你覺得我會把你帶去沒人住的地方？」

穆允澄認真想了兩秒，瞇起眼睛「如果你在的話......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前方的嚴泰勳安靜地下車。

他覺得這種時候，自己還是不要待在車裡比較安全。

姜恩俊打開車門，繞到穆允澄那側。

車門被拉開時，穆允澄已經很自覺地抬起雙手。

「來吧。」

姜恩俊站在門外，看著他。

「現在連等都不等了？」

「因為你一定會抱。」

「這麼了解我？」

「這兩天很難不了解。」

姜恩俊唇角微微揚起，彎身將人抱出車外。

穆允澄順勢環住他的脖子。

姜恩俊低頭看了一眼圈在頸後的手臂，嘴角微微勾起。

嚴泰勳從後車廂取出行李，跟在兩人後面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

姜恩俊抱著穆允澄走進去。

嚴泰勳卻停在外面「姜總，行李我讓管理人員送上去。」

穆允澄一愣「嚴特助不上去嗎？」

「不了。」嚴泰勳神情平靜「時間不早，我明早再來。」

「可是——」話還沒說完，嚴泰勳已經替他們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

穆允澄盯著最後那條縫隙。

總覺得嚴泰勳走得有點太快。

他抬頭看姜恩俊「他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沒有。」

「那他為什麼不一起上去？」

姜恩俊垂眸「因為這是我家。」

「所以？」

「所以他不住這裡。」

「……」

好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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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抵達頂樓。

門緩緩向兩側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寬敞安靜的玄關。

穆允澄靠在姜恩俊懷裡，視線不由自主地往裡面探。

「這一層只有你家？」

「嗯。」

姜恩俊抱著他走出電梯，騰出一隻手按下指紋。

門鎖解開。

屋內的感應燈隨之亮起，一盞接著一盞，從玄關延伸進客廳。

大片落地窗映著整座城市的夜色，深色沙發整齊地擺在中央，書櫃、茶几、鋼琴，每一樣東西都乾淨得近乎沒有使用痕跡。

沒有過多的裝飾，也沒有任何隨手擺放的物品。

穆允澄安靜地看了一圈「你家好漂亮。」

姜恩俊低頭看他「可是？」

穆允澄疑惑地抬起臉「你怎麼知道有可是？」

「你的表情。」

「……」

這個人最近真的越來越會看他了。

穆允澄又朝客廳望了一眼。

「就是覺得好像少了什麼。」

「少什麼？」

「不知道。」

姜恩俊抱著他往裡走「那就不算少。」

「可是很明顯。」

「哪裡明顯？」

穆允澄想了半天，終於找到適合的形容「啊！」

「這裡很像豪華廢墟。」

姜恩俊腳步停了一瞬「……什麼？」

「豪華廢墟。」穆允澄認真解釋。

「很漂亮、感覺很豪華，什麼都有，但是看起來根本沒有人住。」

姜恩俊沉默地看著他。

穆允澄被看得逐漸心虛「......我不是說你家不好。」

「嗯。」

「只是太整齊了。」

「有人定期打掃。」

「難怪。」

「難怪什麼？」

「難怪連一點生活的痕跡都沒有。」

姜恩俊將他放到沙發上，拿過靠枕墊在他受傷的腳下。

穆允澄原本以為他會反駁。

沒想到姜恩俊只是淡淡地說「我確實不常回來。」

「你工作到很晚？」

「有時候。」

「那你都睡哪裡？」

「辦公室。」

穆允澄愣了一下。

「辦公室？」

「裡面有休息室。」

「我知道有小房間，可是那不是偶爾休息用的嗎？」

姜恩俊沒有回答。

穆允澄看著他的表情，逐漸明白過來「你該不會連睡覺都常常睡在公司吧？」

「方便。」

「……」

穆允澄重新環顧整間屋子。

這下終於知道那種奇怪的感覺從哪裡來了。

姜恩俊不是回來以後只剩睡覺。

是連睡覺都不一定回來睡「難怪是廢墟。」

姜恩俊抬眼看著穆允澄。

穆允澄又補充「......還是豪華的，我不是嫌棄，我有稱讚它。」

「謝謝。」

聽起來完全不像在道謝。

穆允澄忍不住笑了，原本安靜得有些空曠的客廳，因為那聲笑，忽然多了一點不一樣的聲音。

姜恩俊看著他，沒有說話。

穆允澄笑完，才發現他的視線一直停在自己身上。

「怎麼了？」

「沒什麼。」姜恩俊移開視線，替他重新調整好靠枕。

「只是現在比較不像了。」

「不像什麼？」

「廢墟。」

穆允澄看了看周圍。

「因為多了我？」

「嗯。」姜恩俊回答得太過自然，穆允澄反而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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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姜恩俊點了外送，外送送來後，姜恩俊將穆允澄抱到餐桌旁。

他先把椅子拉開，讓穆允澄坐穩，再拿來另一張椅子，替他墊好受傷的腳。

桌上的餐點種類不少。

穆允澄拿起筷子，吃了幾口，姜恩俊便將一道離他較遠的魚肉夾進他碗裡。

「我自己夾得到。」

「太遠。」

「我手很長。」

「沒有那麼長。」

姜恩俊又將另一道清淡的菜夾給他。

穆允澄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東西。

「你怎麼一直夾給我？」

「你應該餓了。」

「你也沒吃多少。」

「有。」

穆允澄抬頭看他的碗。

確實不是沒吃，只是每次在他快把碗裡的東西吃完時，姜恩俊就會順手再夾一些過來。

最奇怪的是，姜恩俊夾來的，剛好都是他會吃的。

不愛吃的那幾樣，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在他碗裡。

穆允澄觀察了一會兒。

「姜恩俊。」

「嗯？」

「你怎麼知道我不吃那個？」

姜恩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桌上那道他一筷子都沒有碰過的菜。

「你沒夾。」

「可能只是我還沒吃到。」

「你看了三次。」

「……」

「一次都沒夾。」

穆允澄低頭「你連這個都注意？」

「坐在對面，很難看不見。」

「可是我也坐在你對面。」

穆允澄看了一眼他的碗「我就不知道你不吃什麼。」

姜恩俊抬起眼。

「慢慢看。」

「……」

這三個字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不像在說這頓飯。

穆允澄安靜幾秒，低頭夾起一塊剛才姜恩俊吃過幾次的料理，放進他碗裡。

姜恩俊看著突然多出來的東西「......？」

「我在慢慢看。」穆允澄一本正經地把他的話還回去。

「我看你剛才夾了兩次。」

姜恩俊眼底浮起很淡的笑「嗯。」

他低頭將穆允澄夾來的東西吃掉。

「看得不錯。」

「……」

明明是他先學姜恩俊。

為什麼最後又有一種被稱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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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穆允澄被抱回沙發，而姜恩俊正在一旁收拾餐桌上的餐盒。

穆允澄回頭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依舊不能使力的腳踝，表情逐漸凝重。

洗澡當然是一定要洗。

他今天坐過遊覽車、輪椅，還去了沙灘。

不洗根本不可能上床。

問題是——要怎麼洗？

姜恩俊收拾完餐桌，走回客廳，看見他對著浴室陷入沉思「在想什麼？」

「洗澡。」

「嗯。」

「我一定要洗。」

「我知道。」

穆允澄抬頭看他。

「可是我站不久。」

「坐著。」

「浴室裡有椅子？」

「有。」

「那我要怎麼進去？」

姜恩俊沒說話看著他。

穆允澄也看著姜恩俊，沉默兩秒後，他自己先明白了，穆允澄默默轉過頭「……麻煩你了。」

「不麻煩。」

姜恩俊轉身進了浴室。

他先將防滑椅移到適合的位置，確認地面乾燥，再將毛巾、沐浴用品和乾淨衣物依序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等一切準備妥當，才重新走回沙發前。

穆允澄低頭看著他手裡的衣物。

「那是你的？」

「嗯。」

「為什麼不是我的？」

「你的行李還沒整理。」

姜恩俊彎身抱起他。

「先穿這個。」

「可是看起來很大。」

「不會弄到你的腳。」

理由又合理得無法反駁。

穆允澄只能環住他的頸項，讓姜恩俊把自己抱進浴室，穩穩放到椅子上。

姜恩俊拿出手機，放在洗手台乾燥的一側。

「洗好打給我。」

穆允澄看了眼手機「你要去哪裡？」

「你想要我在這裡陪你？」姜恩俊露出難得的壞笑。

「不、不是！我只是問一下......」穆允澄一下子又整張臉紅了起來。

「處理文件。」姜恩俊手在胸前交叉，笑著回答剛才的問題。

「......喔。」

姜恩俊裡開前再次確認所有東西都在他碰得到的地方。

「不要站起來。」

「我知道。」

「地上有水也不要自己挪動。」

「知道。」

「有東西拿不到——」

「打給你。」穆允澄接完他的話「我不是小孩。」

姜恩俊看著他。

「小孩比較聽話。」

「……你出去啦。」

姜恩俊笑了一聲，轉身離開浴室，順手替他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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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以後，穆允澄打了通電話。

不到半分鐘，浴室門外便傳來姜恩俊的聲音「好了？」

「嗯。」

門被推開。

穆允澄已經換上姜恩俊準備的衣服，坐在原來的位置。

上衣果然很大，衣襬落到大腿，寬鬆的袖口遮住大半手掌。

姜恩俊目光停了一瞬。

很快又若無其事地走近。

「腳呢？」

「沒有用力。」

姜恩俊彎身，將他抱起來。

穆允澄自然地環住他的脖子。

經過鏡子時，他看見兩人的模樣，忽然覺得哪裡有點奇怪。

自己穿著姜恩俊的衣服。

還被姜恩俊抱在懷裡。

怎麼看都很像——

穆允澄迅速移開視線。

姜恩俊低頭。

「怎麼了？」

「沒什麼。」

「臉紅了。」

「浴室很熱。」

「嗯。」

說出來連穆允澄自己都不相信。

但姜恩俊沒有繼續問，只把他抱回沙發，替他吹乾頭髮。

輪到姜恩俊去洗澡前，他把遙控器放進穆允澄手裡「我去洗澡。」

「喔。」

「待在這裡。」

「知道。」

「不要走。」

「知道。」

「也不准跳。」

穆允澄抬起頭。

「你到底要說幾次？」

姜恩俊看了他一眼「說到你真的聽進去。」

「我看電視。」

穆允澄按下遙控器換台，證明自己很安分。

姜恩俊這才轉身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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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姜恩俊洗完出來，發現沙發上只剩一個遙控器。

他腳步一頓，環顧四周「允澄？」

「這裡！」

聲音從落地窗旁下方傳來，姜恩俊繞過一旁的吧檯來到落地窗旁。

穿著他衣服的穆允澄正坐在窗邊的地毯上，受傷的腳小心抬著，整個人幾乎貼在玻璃前看外面的夜景。

姜恩俊安靜了好幾秒「......你怎麼過來的？」

穆允澄回過頭「爬過來的。」

「……」

「你說不准走，也不准跳。」

穆允澄甚至覺得自己很有道理地補充「我都沒有。」

姜恩俊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穿著他的衣服、趁他洗澡時在他家地毯上偷偷爬行的人。

忽然覺得這間屋子今晚確實不再像廢墟了。

因為還有這個不聽話還覺得理直氣壯的小傢伙。

他走到穆允澄身旁蹲下「為什麼要爬過來？」

穆允澄指向窗外「因為這裡看得很清楚。」

整座城市的燈火落在他眼底，亮得像裝進了星光。

「你家風景很好。」

「嗯。」

「你平常會坐在這裡看嗎？」

「不會。」

穆允澄轉頭看他。

「為什麼？」

「沒時間。」

「也是......」

「什麼？」

穆允澄仰頭看著夜景，煞有其事地下結論「再漂亮的地方沒有人看，還是豪華廢墟。」

姜恩俊看著他的側臉。

「現在有人了。」

「只是今天。」穆允澄隨口回答。

姜恩俊停了一瞬。

隨後伸手將人抱起。

穆允澄立刻環住他的脖子「我還沒看完！」

「明天看。」

「明天我不是要回宿舍？」

姜恩俊低頭看他「腳能走了？」

穆允澄安靜兩秒「……那明天再看。」

姜恩俊眼底終於浮起笑意「嗯。」

睡前，姜恩俊將他抱進客房。

床頭已經放好水、藥、手機充電線，一旁還特地放了一盞讓穆允澄伸手就可以開的夜燈。

穆允澄坐在床上，看著姜恩俊把東西一樣樣安排好。

「你家客房有人睡過嗎？」

「沒有。」

穆允澄愣了一下。

「我是第一個？」

「嗯。」

「那你為什麼還留客房？」

「不知道。」

「你又不知道。」穆允澄小聲嘀咕。

姜恩俊看著他。

「現在知道了。」

「知道什麼？」

「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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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的眼睛慢慢睜大。

姜恩俊卻神情自若地替他把被角整理好。

像剛才那句話根本沒有任何特別的意思「睡吧。」

「等一下。」穆允澄抓住被子。

「什麼叫留給我？」

「你今晚不是睡這裡？」

「可是你說得好像以後——」

「以後不能來？」姜恩俊看著他。

穆允澄頓時懵了「......也不是不能。」

「那就對了。」

「……」

不對。

到底哪裡對了？

穆允澄腦中一團亂。

姜恩俊卻已經走到門口。

「我就在隔壁，有任何事，叫我。」

「不管多晚都可以嗎？」

姜恩俊笑了一下「當然。」

關燈以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晚安，允澄。」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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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多。

姜恩俊睜開眼時，房間裡一片安靜。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躺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

明明這裡才是他的房間，床也比公司休息室裡的那張舒服得多，可他卻已經很久沒有在這裡完整睡過一晚。

大多數時候，工作結束得太晚，他就乾脆直接睡在辦公室裡的小房間。

醒來。

洗漱。

繼續工作。

這間屋子對他而言，確實就像穆允澄說的。

一座豪華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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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閉了閉眼。

腦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幾個小時前的畫面。

穆允澄穿著他的衣服，趁他洗澡時，偷偷從沙發一路爬到落地窗旁。

被發現後還一臉理所當然地解釋——

他沒有走。

也沒有跳。

只是爬。

想到這裡，姜恩俊唇角不受控制地揚了一下。

下一秒，他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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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的門沒有完全關緊。

留著一道很細的縫。

姜恩俊站在門外，安靜了幾秒，才伸手將門輕輕推開。

床頭的燈光很微弱，穆允澄側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寬大的袖口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點手指。

受傷的腳按照睡前墊好的角度放著，沒有亂動。

姜恩俊走到床邊，先低頭看了看他的腳踝。

腫脹沒有變得更嚴重，他稍微放下心，伸手替穆允澄把滑到肩下的被子拉好。

才剛準備離開。

床上的人卻輕輕皺了一下眉「……姜恩俊。」

姜恩俊動作停住。

穆允澄沒有醒，臉埋在枕頭裡，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睏倦的含糊。

『又在說夢話了？』姜恩俊安靜地蹲在床邊，像是耐心在等下一句話。

「你怎麼又不回家……」

姜恩俊怔了一下。

穆允澄安靜了幾秒。

像是在夢裡等他的回答。

沒有等到，眉頭反而皺得更深。

「一直睡公司……」

「不會不舒服嗎……」

「……」視線落在他的臉上。

穆允澄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又往被子裡縮了一點。

「自己一個人回家……」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小了「......是不是會怕？」

姜恩俊的眼神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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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

這個字對他而言很陌生。

從來沒有人問過他，會不會害怕。

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姜恩俊不需要害怕。

他有足夠的能力處理任何問題。

不需要依賴誰。

也不需要誰陪。

連他自己也一直這麼認為。

床上的人卻還在說夢話。

「這麼大的房子……」

「只有你一個人……」

「……」

「我留下來陪你......」

最後一句落下時，房間徹底安靜。

姜恩俊愣在原地，很久都沒有任何動作。

他知道穆允澄只是在做夢，也知道醒來以後，這個人根本不會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可那句話還是準確地落進了心裡。

沒有給他任何防備的機會。

穆允澄的手從被子裡滑出來。

在枕邊無意識地摸了兩下，像是在找什麼。

姜恩俊垂眸看了片刻，最後還是在床邊靠著床頭櫃坐下。

將手放在床沿，穆允澄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慢慢收攏。

沒有握得很緊。

只是很自然地抓住。

緊皺的眉心也跟著一點點舒展開來。

姜恩俊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嗓音很輕「好。」

睡夢中的人沒有回答。

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姜恩俊就這樣坐在床邊，看了穆允澄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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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五歲開始。

他一直在找一個只存在夢裡的人。

那個人讓他一定要找到。

讓他不要忘記。

可真正找到以後。

姜恩俊才發現，自己想要的早就不只是完成一場跨越不知道多少年的約定。

他想讓穆允澄留在身邊。

不是因為前世。

也不是因為夢。

只是因為這個人是穆允澄。

是會說他家像豪華廢墟的人。

是明明自己受傷，卻在夢裡擔心他一個人回家會不會害怕的人。

姜恩俊轉過頭看著穆允澄。

動作很慢，也很輕，一個吻落在穆允澄的額頭上。

沒有停留太久。

短暫得像一個不該被發現的秘密。

姜恩俊稍微退開。

看著依舊熟睡的人，低聲說「睡吧。」

「我在這裡。」

穆允澄沒有反應，只是握著他的手，又往自己懷裡拉了一點。

姜恩俊垂眸看著那隻緊抓著自己不放的手。

最後只能靠坐在床頭。

另一隻手替穆允澄把被子拉好「……是你不讓我走的。」

當然沒有人回答。

姜恩俊卻像得到允許一樣，就這麼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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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

穆允澄還在睡，姜恩俊已經醒了。

更準確地說，他一整晚幾乎沒怎麼睡。

穆允澄半夜抓著他的手不放。

後來大概覺得只抓手不夠，整個人又慢慢往他這邊靠，怕他跌下床的姜恩俊只好起身把穆允澄移得更中間一點，好讓自己坐著擋在他枕邊。

最後幾乎半張臉都貼在他的身體旁。

姜恩俊稍微一動，他就皺眉。

姜恩俊只能維持同一個姿勢，坐到了天亮。

他垂眸看著熟睡的人，沒有任何不耐。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姜恩俊拿出來。

是嚴泰勳傳來的訊息。

＂姜總，八點半有主管會議。＂

姜恩俊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穆允澄。

＂取消。＂

嚴泰勳很快傳來第二則。

＂九點半有海外視訊會議。＂

＂改線上。＂

＂您今天不進公司？＂

姜恩俊停頓了兩秒，回覆＂嗯。＂

訊息送出後。

他又補了一句＂允澄還在睡，不要讓人打電話找他。＂

手機另一端安靜了很久，足足過了半分鐘，嚴泰勳才回覆。

＂知道了。＂

姜恩俊把手機調成靜音，重新低下頭。

穆允澄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姜恩俊看著他，忽然覺得......

以前連颱風天都要在公司工作的人，今天不去公司，好像也沒有什麼大不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Tyk2tsx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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