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愛遊戲 - 《-回家-》

遊覽車抵達公司時，已經接近晚上七點。

車子緩緩駛進姜氏企業停車場。

原本昏暗的車內亮起燈光，後排也陸續傳來拉背包、收外套的細碎聲響。

只有第一排的兩個人還沒醒。

穆允澄半邊身體靠在姜恩俊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肩，手仍舊被握在掌心。

姜恩俊微微偏著頭，臉側貼著他的髮絲。

兩人靠得很近。

近得像是早已習慣這樣依偎著入睡。

整台車的人收拾東西的動作都不自覺放輕。

司機拿起麥克風，剛準備宣布抵達，坐在最前方的主管立刻伸手攔住他「等一下。」

司機一臉茫然，主管朝第一排示意，司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沉默兩秒。

默默將麥克風放了回去。

後排幾名女同事摀著嘴，肩膀抖得厲害。

群組裡則早已炸成一片。

＂到了，可是他們還在睡。＂

＂不想叫醒他們...＂

＂誰敢叫？＂

＂我不敢。＂

＂不然全車坐著陪他們？＂

＂我可以。＂

＂我也可以。＂

＂明天直接從這裡上班ＸＤ＂

陸知言看著訊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但抬頭看見前排那兩個人時，嘴角還是跟著揚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嚴泰勳。

「真的不叫？」

嚴泰勳看了眼時間「再不叫，其他車的人要以為我們失蹤了。」

「那你叫。」

「為什麼是我？」

「你是特助。」

嚴泰勳平靜地看他「你是朋友。」

「……」

兩人互看一眼，誰都沒有動。

最後，停車熄火時輕微的震動驚醒了姜恩俊。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剛醒時，神情裡還帶著少見的鬆懈。

直到感覺到肩上的重量，以及掌心裡那隻仍被自己握著的手。

姜恩俊低下頭，穆允澄還睡著。

眉心已經完全舒展，不再像剛才做夢時那樣不安。

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睡得毫無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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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靜靜看了他片刻，沒有立刻叫醒。

後方幾十雙眼睛卻在他睜眼的瞬間，同時移向別處。

有人低頭找東西。

有人忽然對窗外的路燈產生了濃厚興趣。

還有人乾脆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從頭到尾都在睡。

姜恩俊掃了一眼，沒有拆穿。

他低聲叫了一句「允澄。」

穆允澄沒有反應，只是往他肩上又蹭了一下。

後排瞬間有女同事死死咬著下嘴唇。

姜恩俊眼底浮起一點笑意「到了。」

穆允澄皺了皺眉，過了幾秒，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視線一開始還沒有聚焦。

他抬頭，看見姜恩俊近在咫尺的臉。

兩人對視了兩秒，穆允澄像是還沒反應過來，只愣愣地看著他。

姜恩俊低聲問「醒了？」

「……嗯。」聲音還帶著睡意，人也下意識又低下頭往姜恩俊懷裡靠了一點。

下一秒，穆允澄突然睜大雙眼，驚覺自己現在的姿勢……

半邊身子靠在姜恩俊懷裡。

頭枕著他的肩。

自己的手還被對方握著。

『不妙。』

他立刻把手從姜恩俊掌心裡抽回來。

動作太大，頭不小心撞到車窗，發出一聲悶響。

姜恩俊皺眉。

「小心。」

「我沒事。」

穆允澄迅速坐直，睡意瞬間消失。

「我……」他張了張嘴，腦袋一片空白。

姜恩俊十分平靜「睡得好嗎？」

「還、還好。」

「還好？」

「很好！」穆允澄回答得飛快。

後方立刻傳來一聲極輕的悶笑。

穆允澄瞬間僵住。

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他們還在遊覽車上。

穆允澄緩慢地回過頭。

後面幾乎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只是一眼就看得出來，忙得非常刻意。

陸知言正在整理一個早就拉好拉鍊的背包。

旁邊排的女同事拿著手機，手機卻是拿反的。

「……」

穆允澄閉上眼。

『完了，跳樓解釋都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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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臉紅的快燒起來「大家是不是都醒很久了？」

姜恩俊朝後方看了一眼，整車的人立刻更加專注地做自己的事。

「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

「我也剛醒。」

「……」

穆允澄沉默。

也對。

他們兩個剛才是一起睡著的，想到這裡，他的臉更熱了。

腦中甚至閃過一個更可怕的問題「我睡覺的時候……」

姜恩俊看著他「嗯？」

「……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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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停頓了一瞬。

姜恩俊自然察覺到了。

他垂眸看著穆允澄，沒有立刻回答。

穆允澄被看得心裡發毛。

「我磨牙？」

「沒有。」

「打呼？」

「沒有。」

「那我有沒有亂動？」

姜恩俊目光停在他臉上，片刻後淡淡的說「有。」

穆允澄心裡一緊「我做了什麼？」

「一直往我胸口磨蹭。」

「……」

後排再次響起一聲被強行壓住的笑。

穆允澄恨不得立刻消失。

「那是車子在晃。」

「嗯。」姜恩俊點頭「可能吧。」

「本來就是。」

「好。」他回應得太快，聽起來一點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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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正想再替自己辯解，姜恩俊卻已經起身。

「先下車。」

「喔。」

穆允澄下意識準備跟著站起來。

受傷的腳才剛往地面伸，姜恩俊便停住動作，神情嚴肅的低頭看著他「你要做什麼？」

「下車啊。」

「怎麼下？」

穆允澄看了眼車門方向「扶著椅背慢慢走？」

姜恩俊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那眼神平靜得讓人莫名心虛。

穆允澄聲音慢慢變小「……只有幾步。」

「有樓梯。」

「我可以單腳跳。」

姜恩俊眉心一皺「不可以。」

「那知言扶我。」

陸知言立刻把背包往肩上一甩。

「我先去拿行李。」說完，毫不猶豫就下車了，速度快得像後面有人追。

穆允澄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陸知言！」

「我在下面等你！」聲音已經從車外傳來。

「……」

這個叛徒。

姜恩俊彎下身，穆允澄一看見他的動作，立刻壓低聲音「又要抱？」

「不然？」

「可是全車的人都在。」

「他們要下車了。」

話音剛落。

原本還磨磨蹭蹭不肯走的同事們，忽然一個接一個動了起來。

「對對對，要下車了。」

「快喔快喔！」

「趕快去領行李了。」

「走囉走囉～」

每個人嘴上說著要走，經過第一排時，腳步卻都慢得離譜，臉上還帶著難以形容的笑容。

穆允澄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根本就是想看......」

姜恩俊神色不變「那就讓他們看。」

「……」

穆允澄猛地抬頭「你不介意？」

姜恩俊垂眸看著他「我為什麼要介意？」

穆允澄當然知道大家在看什麼，也知道那些笑代表什麼。

可姜恩俊從頭到尾都沒有解釋，甚至一點想避嫌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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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心臟莫名跳快了一拍。

還沒等他想明白，姜恩俊已經一手穿過他的膝彎，另一手托住背部，穩穩將人抱了起來。

穆允澄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動作自然到連自己都愣了一下。

姜恩俊低頭看了眼圈在頸後的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這次不用提醒了。」

穆允澄立刻僵住「......我只是怕掉下去。」

「嗯。」

「真的。」

「我知道。」

「你那個表情明明就不是知道。」

姜恩俊笑著沒有回答。

抱著他往車門走。

經過時，兩側的同事紛紛讓開。

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很正經，只是嘴角完全藏不住。

穆允澄乾脆還是同一招，把臉埋進姜恩俊肩側。

看不到，就當作不存在。

走到車門前，姜恩俊低聲提醒「樓梯。」

「嗯。」穆允澄抱得更緊了一點。

姜恩俊腳步微頓。

唇角緩緩揚起。

後方幾名還沒下車的女同事差點當場摀心口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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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抱著人走下遊覽車，停車場裡，其他幾台車的人也正在取行李。

不遠處有人看見這一幕，立刻轉頭和身旁同事交換眼神。

穆允澄不敢抬頭。

「還要多久？」

「什麼？」

「可以放我下來的地方。」

「再等等。」

「大家都在看。」

「嗯。」

「你又嗯？」

姜恩俊語氣平靜「因為確實都在看。」

「……」

他承認得太坦蕩，穆允澄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

姜恩俊一路將他抱到停車的位置。

嚴泰勳已經先一步把兩人的行李放進後車廂。

陸知言則拖著行李箱和穆允澄的後背包站在旁邊。

看見兩人過來，他立刻把穆允澄的後背包交給嚴泰勳「允澄，那我先走了。」

穆允澄從姜恩俊肩側抬起頭。

「陸知言，你不送我回去？你放生我？」

陸知言一臉理所當然「好好說話好嗎？什麼放生？姜總不是要送你嗎？」

「他什麼時候說要送了？」

姜恩俊淡淡開口「現在。」

「……」

陸知言聳肩，朝穆允澄露出一個＂你看吧＂的表情。

「那明天公司見。」

「我的腳這樣怎麼去公司？你早上來接我！」

「這個問題你——」

陸知言話說到一半，隱約感受到銳利眼神，猛地改口「你要問姜總。」

姜恩俊直接替他回答「明天請假。」

穆允澄立刻抬頭「我可以上班！」

「你不能走。」

「我可以坐著。」

「宿舍樓梯呢？」

「宿舍有電梯。」

「宿舍到公司呢？」

「搭計程車。」

「每天？」

「把薪水都拿去搭車了，打算到公司做幾天白工？」

「……」穆允澄被姜恩俊堵的說不出話，居然真的開始認真算了起來「一天來回……四百……」

「五天就是……」

「……」他沉默了兩秒，小小聲地得出結論「真的會做白工……」

「薪水還沒領到，就先花光了，所以，請假。」姜恩俊淡淡回道。

「搭計程車上下班可不便宜呢。」陸知言站在旁邊，十分認同的點頭。

「哀～果然。」

穆允澄瞪他「果然什麼？」

「只有姜總能讓你回不了嘴。」

「……」

陸知言說完便立刻後退，九十度鞠躬「小的先行告退了～」

他朝嚴泰勳揮了揮手，又看向穆允澄「記得冰敷！」

說完停頓了一下，視線落到姜恩俊身上「雖然應該輪不到我提醒。」

穆允澄還沒來得及反駁，陸知言已經迅速離開。

『叛徒叛徒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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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打開後座車門，彎下身將穆允澄放進去。

替他調整好坐姿後，又伸手托起受傷的腳，小心安置在座位前。

穆允澄看著他熟練的動作。

忽然有些不自在。

「姜恩俊。」

「嗯？」

「你是不是……」

他停了一下。

「真的很怕我回宿舍沒人照顧？」

姜恩俊替他扣好安全帶。

「嗯。」回答得毫不猶豫。

穆允澄一愣「你承認得也太快了吧。」

「不然要否認嗎？」

「也不是……」穆允澄小聲嘟囔「可是我自己可以。」

姜恩俊直起身。

「昨天你掉下山坡。」

穆允澄心虛地移開視線「那是意外。」

「今天也可能有意外。」

「宿舍裡能有什麼意外？」

「你單腳跳進浴室。」

「……」

「半夜想喝水，從床上下來時踩到受傷的腳。」

「……」

穆允澄越聽越沉默。

因為每一件事。

他好像真的都有可能做。

姜恩俊看著他的表情。

「所以。」

「所以什麼？」

「我送你回去。」

穆允澄立刻補充「送到門口就好！」

姜恩俊看了他一眼，沒有答應，只是關上車門。

穆允澄望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再次冒了出來。

他總覺得。

事情不會只停在「送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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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車內很安靜。

嚴泰勳專心開車。

後座只剩姜恩俊和穆允澄。

窗外的街燈一道一道掠過，映在車窗上，也映出兩人並肩而坐的影子。

穆允澄看了一會窗外。

腦中卻一直反覆回想剛才在遊覽車上醒來的畫面。

自己靠在姜恩俊懷裡，手被他握著，而且竟然睡得那麼熟。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轉頭。

姜恩俊正低頭看手機回覆工作訊息。

側臉在昏暗的車內顯得格外安靜。

穆允澄盯了幾秒，姜恩俊緩緩開口「想問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穆允澄嚇了一跳。

「很明顯。」

「……」穆允澄立刻把臉轉回去。

姜恩俊收起手機。

「所以？」

「沒什麼。」

「又沒什麼？」

「真的沒什麼。」

安靜幾秒，穆允澄還是忍不住問「我睡著的時候，真的只有一直往你那邊靠？」

姜恩俊看向他「你很在意？」

「當然在意。」

「怕自己做了奇怪的事？」

「嗯。」

姜恩俊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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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再次浮現那句夢話。

——你找到我了。

還有穆允澄皺著眉，低聲說害怕的模樣。

他並不打算現在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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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真的？」

「嗯。」

穆允澄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姜恩俊看著他「不過。」

穆允澄立刻又緊張起來「不過什麼？」

「你叫了我的名字。」

「……」

穆允澄整個人僵住『我又......？』

前方的嚴泰勳握著方向盤，拼命壓著微微上揚的嘴角。

「我叫你？」

「嗯。」

「為什麼？」

「你在問我？」

「……」好像問錯人了。

穆允澄仔細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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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卻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叫他。

又像是自己一直在等一個人。

但那些畫面才剛浮現，就迅速散開。

他什麼都抓不住。

「我還說了什麼？」

姜恩俊望著他。

停頓了一會兒。

「忘了。」

前方的嚴泰勳眉梢很輕地動了一下。

穆允澄皺眉「你剛才明明說聽見我叫你的名字，怎麼會忘記後面？」

「剛睡醒。」

「……」這個理由聽起來很可疑。

可是穆允澄盯著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任何破綻。

最後只好放棄。

「算了。」他轉向窗外，過了幾秒，又小聲問「那……我叫你的時候，你有回答嗎？」

姜恩俊的目光停在他側臉上。

「有。」

「你說什麼？」

車窗外的燈光掠過。

姜恩俊安靜了一瞬，才低聲回答「我說我在。」

穆允澄怔住。

心臟像是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他沒有再問。

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莫名覺得掌心似乎還殘留著被人握住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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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宿舍門口。

姜恩俊下車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

穆允澄已經完全放棄掙扎，只配合地解開安全帶，朝他伸出手。

「來吧。」

姜恩俊看著他主動伸過來的手，眼底浮起一點笑意。

「現在很聽話。」

「反正我說要自己走，你也不會同意。」

「嗯。」

姜恩俊俯身將人抱出車外。

穆允澄熟練地環住他的脖子，小聲嘀咕「所以不要再假裝問我。」

「我沒有問。」

「……」好像也是。

嚴泰勳從後車廂拿出行李，跟在兩人身後。

才剛走進宿舍一樓，管理室裡的阿姨便立刻探出頭。

「允澄？」

她看見穆允澄被人抱在懷裡，連忙走出來。

「哎唷，你的腳怎麼了？」

「去員工旅遊，活動的時候不小心扭到。」

「有沒有去看醫生？」

「有請人檢查過了，沒事啦。」

阿姨鬆了一口氣，這才將目光轉向姜恩俊。

「是上次那個帥哥喔！」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神情很快從擔心變成了然。

看著阿姨的表情，穆允澄心裡忽然浮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阿姨已經笑著開口「很棒很棒，男朋友送你回來喔。」

「不是——」

「嗯。」

姜恩俊的聲音和他幾乎同時響起。

穆允澄猛地轉頭看著姜恩俊「你嗯什麼？」

姜恩俊神情自然。

「她問是不是我送你回來。」

「她問的重點明明不是這個！」

阿姨看著兩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一隻手在前面揮動「好啦，年輕人害羞，我知道。」

「阿姨，真的不是——」

「都是他在照顧你吧？」

穆允澄頓了一下「……算是。」

「腳受傷也是他抱你回來的？」

「嗯。」

「一路抱進來？」

「……嗯。」

「那不就是了。」

「不是，這和是不是男朋友沒有關係吧？」

阿姨根本沒聽他的辯解，視線落到他的腳踝上，又朝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住三樓，而且還是一個人住，今晚怎麼辦？」

「我可以——」

穆允澄原本想說自己可以慢慢走，可是對上姜恩俊的目光，又默默把話吞了回去。

單腳跳大概也不准。

扶著牆走更不可能。

阿姨越想越不放心「你晚上要喝水、拿東西、上廁所，總不能一直跳來跳去吧？」

「……」

「要是又摔一次怎麼辦？」

「我會小心。」

「哪有人受傷還自己一個人住的。」

阿姨看向姜恩俊，理所當然地說「不然乾脆去男朋友家住幾天嘛！反正都是他在照顧，這樣不是比較方便？」

「……」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穆允澄張著嘴。

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先糾正＂男朋友＂，還是先拒絕＂去他家住＂。

姜恩俊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穆允澄的腳踝，又看向通往三樓的樓梯。

沉默兩秒「確實。」

穆允澄心裡警鈴大作「什麼確實？」

姜恩俊垂眸看他。

「你一個人在這裡不方便。」

「我可以叫知言——」

「他又沒住宿舍。」

「你怎麼知道......不是，我可以請他幫忙買東西。」

「半夜呢？」

「……」

「要是想上洗手間呢？」

「我可以慢慢——」

「不行。」

「……」

穆允澄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阿姨在旁邊滿意地點頭。

「你看，你男朋友比你想得周到多了。」

「阿姨，他真的不是——」

穆允澄話還沒說完，便發現姜恩俊忽然轉過身，抱著他往門口走。

他愣了兩秒「等等。」

姜恩俊腳步沒停「怎麼了？」

「我們不是要上樓嗎？」

「不上去了。」

「今晚不住這裡。」

穆允澄徹底呆住「……什麼？不是，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但這次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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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泰勳也十分自然地拎著行李轉身，像是對這個臨時改變毫不意外。

穆允澄看看姜恩俊，又回頭看向站在管理室門口，笑的很曖昧朝著他們揮手的阿姨。

「等一下。」

沒有人停。

「姜恩俊。」

「嗯？」

「你不讓我回宿舍，那你要帶我去哪裡？」

姜恩俊抱著他走到車旁，語氣平靜得像只是在回答今晚要吃什麼。

下一秒，被穩穩放回後座，安全帶扣上，受傷的腳也重新擺好。

姜恩俊一手撐著車頂，微微俯身看著眼前已經完全慌了的人。

神情依舊平靜「我家。」

「……」穆允澄眼睛慢慢睜大。

「你家？」

「嗯。」

「你是認真的？」

「嗯。」姜恩俊笑了一下，替他關上車門，繞到另一側坐進來。

嚴泰勳將才剛拿出來的行李重新放回後車廂，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穆允澄坐在原來的位置。

看著宿舍大門離自己越來越遠。

整整過了半分鐘，才終於找回聲音。

「……所以。」

「我們特地開回來。」

「就是為了讓阿姨把我勸去你家？」

前方的嚴泰勳低下頭，假裝調整導航。

姜恩俊神情平靜「原本不是。」

「那現在為什麼變成這樣？」

「因為她說得有道理。」

「哪裡有道理？」

姜恩俊側過臉看他「你需要有人照顧。」

「……」

「我可以照顧，所以去我家。」

邏輯完整。

簡單明確。

穆允澄張了張嘴。

最後只能茫然地看著再次駛上馬路的車。

他原本以為，今天最大的意外是自己在全公司面前靠著姜恩俊睡了一路。

現在才發現，真正的意外才正要開始。

因為此刻......

他正在前往姜恩俊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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