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愛遊戲 - 《-海風-》

夜風吹過，姜恩俊背著穆允澄走出了樹林，一步一步踩在沙灘上，朝著遠方的燈光前進。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穆允澄趴在他的背上，耳邊除了海潮聲，就只剩下姜恩俊的呼吸。

他原本還沒注意。

直到穆允澄低下頭，赫然發現，姜恩俊後頸有一小道擦傷。

不是很明顯。

卻因為流過一點汗，泛著淡淡紅色。

他愣了一下，視線慢慢往下。

肩膀、袖口、背後......到處都是髒污。

甚至連平常總是燙的整整齊齊的襯衫，都皺得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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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

今天下午，那個站在陽台吹海風的姜恩俊。

乾淨。

從容。

好像永遠都不會狼狽。

可是現在，卻因為找自己變成這樣......。

穆允澄心口忽然緊了一下。

忍不住伸出手，很輕很輕地碰了一下姜恩俊後頸那道擦傷「這裡……」

姜恩俊微微一愣「嗯？」

「受傷了。」

姜恩俊像現在才知道「沒事。」

說得很平淡。

彷彿根本不重要。

穆允澄卻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有點不高興。

『怎麼可以說沒事。』

『明明都流血了。』

穆允澄看著那幾道劃痕，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想到剛剛自己坐在山坡下。

悠閒地跟貓聊天，還在看星星，甚至還想著明天的早餐。

可是，眼前這個人。

卻不知道在樹林裡找了自己多久......。

想到這裡，穆允澄心口微微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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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聲音很小。

幾乎快被海風吹散。

姜恩俊發覺穆允澄的語氣不對，腳步停了下來，微微側過臉「怎麼了？」

穆允澄低著頭。

「讓你找那麼久。」

姜恩俊沉默了幾秒，才淡淡地回答。

「找到就好。」語畢，姜恩俊又邁出步伐。

只有四個字，卻讓穆允澄鼻尖忽然有點發酸。

快走到廣場時。

穆允澄小聲說一句「姜恩俊。」

「嗯？」

「今天……謝謝。」

姜恩俊沒有回頭。

只是很輕地笑了一下。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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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別急著找人，在原地等我。」

穆允澄愣一下「你怎麼知道你一定會來？」

「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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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本來想回答，卻不知道為什麼，垂著眼笑了「……好。」

「我發現......」姜恩俊微微轉過頭看著身後的穆允澄。

「？」穆允澄傻楞楞的看著姜恩俊的雙眼。

「你已經可以很順口的叫我了。」

「......你！」穆允澄突然紅了臉，拍打著姜恩俊的肩膀。

「不要提醒我啦！」

姜恩俊笑了，他現在心裡放鬆了不少「別亂動，會掉下去。」

「我才不怕！」

「你好像打到我傷口了。」

「......對不起。」穆允澄立刻乖乖地停下動作，在姜恩俊背上有些不知所措。

姜恩俊又笑了一下「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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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忽然傳來人聲。

「那邊！」

「有人影！」

「姜總！」嚴泰勳第一個跑了過來。

看見姜恩俊背上的穆允澄，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找到就好。」

他立刻拿起對講機「人找到了。」

「重複一次，人找到了。」

對講機另一頭立刻傳來鬆了一口氣的聲音。

「收到！」

「太好了！」

不到幾秒。

陸知言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阿澄！」

他跑到姜恩俊面前，整張臉都是白的。

看見穆允澄真的在，整個人像突然沒了力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穆允澄看著他，小聲叫了一句「知言。」

陸知言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你……」

他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麼話都沒說，只是低著頭，聲音很啞「......對不起。」

穆允澄愣住「蛤？」

「我……」他越說越小聲「都是我。」

穆允澄立刻搖頭「不是，是我自己走錯。」

「可是——」

「真的不是你的錯。」穆允澄苦笑了一下。

「我如果方向感好一點……」

話才說到一半，姜恩俊忽然開口「不是。」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意外就是意外，沒有人是故意的。」

短短一句。

卻讓陸知言一直緊繃著的情緒，稍微鬆了一點。

他低著頭，輕輕吸了吸鼻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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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渡假村，不少員工都還站在中央廣場。

看見穆允澄平安回來，紛紛鬆了一口氣。

「找到了！」

「太好了！」

「有沒有受傷？」

「還好嗎？」

穆允澄有些不好意思「讓大家擔心了。」

主管走了過來，本來板著一張臉。

看見他腳踝腫成那樣，又把話吞了回去，最後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人平安就好，其他明天再說。」

工作人員很快拿來簡易冰敷袋「先冰敷一下。」

姜恩俊一直背到醫護站門口，才在椅子旁慢慢蹲下。

動作很輕，生怕弄痛了他。

穆允澄坐在椅子上，腳剛放下，姜恩俊自然地接過冰敷袋，蹲在他面前，輕輕放到他的腳踝上。

冰涼的觸感傳來，穆允澄忍不住縮了一下。

姜恩俊的手停了一下。

力道放得更輕「忍一下。」

穆允澄點點頭「嗯。」

周圍忽然安靜了不少。

幾個原本還在說話的同事，不約而同停了下來。

姜恩俊卻像沒有察覺，只低著頭替穆允澄扶穩冰敷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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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嚴泰勳默默咳了一聲，重新拿起現場活動麥克風，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渡假村。

「各位同仁，今晚的活動已經圓滿結束。」

「時間不早了。」

「接下來請大家自由活動，或回房休息。」

「明天早上七點開始供應早餐，八點半後就是自由活動時間，請大家今晚好好休息。」

大家像突然回神，慢慢散開。

離開時，還是忍不住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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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護人員走了過來把一小包消毒棉片和OK繃拿給姜恩俊「如果有擦傷，可以先簡單消毒。」

姜恩俊手還替穆允澄扶著冰袋，仍開口說道「放著，我來就好。」

穆允澄伸手接過，對著醫護人員點點頭「謝謝。」

「好的，那我先離開處理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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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手拿醫護人員給的東西，低著頭，視線落在了姜恩俊的肩膀。

燈光下，傷口旁還沾著些乾掉的泥土。

他忍不住皺起眉「姜恩俊。」

「嗯？」

「你低一點。」

姜恩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很配合地往前傾了些。

穆允澄拿起消毒棉，小心翼翼撥開他的後領「你這裡傷口有髒東西，要擦乾淨。」

冰涼的棉片輕輕擦過傷口。

姜恩俊肩膀微微一僵，卻沒有躲，只是安靜地低著頭。

穆允澄擦得很認真。

像心疼他會痛一樣，力道輕得不能再輕「痛嗎？」

「不會。」

「騙人。」穆允澄小聲嘀咕「剛剛皺眉了。」

姜恩俊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偷偷觀察我？」

「……」穆允澄動作一頓，耳朵悄悄熱了一點「我只是剛好看到。」

「嗯。」姜恩俊沒有拆穿，眼底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擦完傷口，穆允澄撕開OK繃「再低一點。」

姜恩俊順從地低下頭。

穆允澄貼好OK繃，又用指腹輕輕壓了壓「好了。」

他滿意地點點頭，習慣性的向後退，腳卻不小心出了力。

腳踝立刻一陣抽痛「啊......」

整個人重心瞬間往前倒。

「小心！」姜恩俊立刻伸手。

可是穆允澄反應更快，下意識間，手指猛地攥住姜恩俊胸前的襯衫。

襯衫整個被往下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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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啪！＂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

姜恩俊胸口兩顆襯衫釦子直接彈飛，其中一顆甚至滾到了旁邊的椅腳。

「……」

時間像靜止了一樣。

穆允澄還維持著抓著姜恩俊領口的姿勢。

慢慢低下頭。

看著眼前。

因為少了兩顆釦子，襯衫領口整個鬆開。

鎖骨。

胸口。

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

全部映入眼簾。

「……」穆允澄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完了......我是不是……把總裁的衣服扯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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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猛地把手收回來，整張臉瞬間紅得不像話。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穆允澄慌得連話都說不好。

眼睛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一直盯著一旁的地板。

姜恩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敞開的襯衫，難得露出一瞬間的錯愕。

過了兩秒。

他的耳根，也慢慢泛起一抹淡淡的紅「……」

穆允澄難得看見，姜恩俊……也在害羞。

他忽然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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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輕咳了一聲。

默默把領口拉攏，只是少了兩顆釦子，怎麼拉都拉不回原本整齊的樣子。

他低頭把掉在地上的兩顆釦子撿起來，放進口袋。

看著眼前已經快把頭埋進胸口的穆允澄。

忍不住笑了一下「沒關係。」

「……」

「只是少兩顆釦子而已。」

穆允澄小小聲地回答「可是……你的襯衫一定很貴。」

姜恩俊語氣很輕「衣服再買就好。」

他看著穆允澄。

「但你不能再受傷。」

穆允澄整個人一愣。

耳朵更紅了。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遠處。

嚴泰勳默默轉過身。

望著夜空。

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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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各自的木屋後。

姜恩俊站在陽台吹著海風，還在平復晚上的心情。

海風吹著微微敞開的襯衫。

他低頭，把口袋裡那兩顆釦子拿了出來。

靜靜看了一會兒，又收了回去。

姜恩俊活動了一下手臂，脖子傾向一邊，抬手撫著脖子，指尖碰到了後頸那塊小小的OK繃。

他愣了一下。

又想起剛才。

穆允澄皺著眉，一邊碎念，一邊替自己擦藥，又怕他痛的模樣。

嘴角不自覺揚起，很輕，很輕地笑。

今晚。

大概是他第一次覺得。

那道原本不值一提的擦傷，好像忽然有了被記住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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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間木屋。

陸知言一進房間，洗完澡。

躺上床不到三分鐘，就已經睡得不省人事，甚至還打起了小小的呼聲。

「……」穆允澄坐在床邊。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房間也安靜了下來。

他卻一點睡意都沒有，腦袋裡。

一直反覆浮現今晚發生的畫面。

自己對著小貓說了一大堆心裡的話。

姜恩俊找到自己、背著自己。

一路走回來。

蹲在自己面前冰敷。

低著頭讓自己擦藥。

還有……

那兩聲。

＂啪。＂

真是有夠清脆。

「……」穆允澄默默躺下把臉埋進枕頭。

「啊……」他發出一聲很小很小的哀號。

『我到底在幹嘛……他會不會覺得我是故意的……』

想到姜恩俊當時微微泛紅的耳朵。

穆允澄整張臉又開始發燙，他猛地拉起棉被，整個人縮了進去。

『不要想了，睡覺。』

五秒後－

穆允澄再度瞪大雙眼。

『......可是他的耳朵真的紅了。』

穆允澄把枕頭抱得更緊，忍不住拿枕頭往自己的臉上敲了幾下。

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悄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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