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愛遊戲 - 《-我在-》

下午三點。

海邊渡假村的廣播響起。

「請姜氏企業全體同仁攜帶個人行李，前往停車場集合。各車負責人請依名單清點人數，回程車輛預計於三點半準時出發。」

原本分散在渡假村各處的員工，陸續拖著行李往停車場移動。

有人曬得滿臉通紅。

有人抱著從遊樂園買回來的戰利品。

也有人一邊走，一邊還在翻看這兩天拍下來的照片。

五輛大型遊覽車整齊停在停車場前方。

各部門依照原先分配好的車次集合，現場一時之間全是點名聲與交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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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坐在輪椅上，腿上放著自己的背包。

陸知言一手拖著行李，一手推著他，慢慢往醫護站的方向走。

「腳還痛嗎？」

「只要不踩地好像就還好。」穆允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仍舊腫著的腳踝，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陸知言從後面探出頭「你這是在嘆氣明天怎麼上班？」

「不是。」

「那你在煩惱什麼？」

穆允澄沉默了一下「我在想……」

他聲音壓得很低「姜恩俊會不會覺得我回宿舍以後，沒有人照顧。」

陸知言推輪椅的動作慢了一瞬。

「所以？」

「所以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例如？」

穆允澄回頭看他，神情認真「例如，他可能會不讓我回去。」

「……」

陸知言望著他。

過了兩秒，意味深長地「喔」了一聲。

穆允澄立刻皺眉「你喔什麼？」

「沒什麼。」陸知言努力壓住嘴角「我只是覺得，你現在已經很了解姜總的行事風格了。」

「我才沒有。」

「你連他可能不讓你回宿舍都猜到了。」

「因為他今天一直......」穆允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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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都一直抱著他，完全不讓他落地。

一直關注他的腳傷。

還會在他想逞強的時候，用一句話把他堵得完全無法反駁。

想到這裡，穆允澄耳朵莫名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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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言在後面看得一清二楚。

「一直怎樣？」

「……沒怎樣。」

「喔。」

「你不要又喔。」

「好哦。」

陸知言嘴上答應，臉上的表情卻完全不是那回事。

穆允澄乾脆轉回去，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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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醫護站，工作人員確認輪椅沒有損壞後，便將輪椅收了回去。

穆允澄坐在醫護站門口的長椅上，看著輪椅被推走，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從這裡到停車場的距離。

「……」

陸知言也跟著穆允澄的視線看了一眼「我扶你？」

穆允澄立刻點頭「好。」

陸知言彎著腰，讓穆允澄把一隻手先搭上肩膀。

才正準備站起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卻從不遠處傳來「你們在做什麼？」

兩人像是做壞事被抓包，動作同時停住。

穆允澄緩緩抬起頭，順著聲音方向看去。

姜恩俊正和嚴泰勳朝這邊走來。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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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的行李已經交給嚴泰勳，自己兩手空空，視線直直落在穆允澄那隻準備踩地的腳上。

陸知言立刻站直把穆允澄按回椅子上「沒做什麼。」

穆允澄不敢置信地轉頭「你剛才明明！」

「阿澄，我就說扶著走不是一個好主意，你看看你的腳，腫的跟麵龜一樣！有夠不乖！」陸知言說得理直氣壯。

「陸知言你這叛徒......」穆允澄小聲咒罵。

姜恩俊走到兩人面前。

「輪椅還了？」

「報告姜總，還了。」陸知言站的筆直。

穆允澄指了指醫護站「本來就是渡假村的，當然要還。」

姜恩俊點了一下頭。

「那走吧。」

「走……？」

穆允澄還沒回過神，姜恩俊就已經彎下身準備抱起他。

他心裡一驚，立刻往後縮了一下「等等。」

姜恩俊抬眸「怎麼了？」

「這裡很多人......。」

姜恩俊朝周圍看了一眼。

醫護站門口、停車場、各車集合處，到處都是公司員工。

確實很多人。

他重新看向穆允澄「所以？」

「……」穆允澄被問得一時無言。

「陸知言可以扶我。」

陸知言本來還站在旁邊，一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拖起行李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行。」

「你剛才明明說可以！」

「剛才是剛才。」

陸知言看了一眼姜恩俊「現在專屬的來了。」

「……什麼專屬？」

「抱你的。」

話一出口，四周忽然安靜了一瞬。

陸知言自己也愣了一下「不是。」

「我的意思是……姜總有經驗。」

周圍變得更安靜，嚴泰勳默默閉了一下眼。

救不了了。

穆允澄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陸、知、言。」

「我先去放行李。」陸知言轉身就跑。

完全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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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眼底卻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他重新彎下身，一手穿過穆允澄膝彎，另一手穩穩托住他的背。

「抱好了。」

「我還沒——」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抱了起來。

穆允澄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

等反應過來時，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若有似無地飄了過來「……」

穆允澄絕望地把臉埋向姜恩俊肩側。

姜恩俊低頭看他「不是很多人？」

「就是因為很多人。」穆允澄悶悶地回答「所以我現在不想看。」

姜恩俊唇角微微揚了一下「那就別看。」

說完，他抱著人，直接朝第三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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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車原本還有不少人在車下等待點名。

看見姜恩俊抱著穆允澄走過來，所有人的交談聲都不約而同地低了下去。

有人低頭假裝整理行李，有人轉身假裝看車牌。

還有人明明已經上車了，卻硬是從車窗探出半顆腦袋往下看。

穆允澄靠在姜恩俊懷裡，根本不敢抬頭。

姜恩俊抱著穆允澄踏上遊覽車，車內原本還有些交談聲，但在兩人出現的一瞬間，全部消失。

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原本就是替穆允澄特意安排的，方便他上下車。

姜恩俊將穆允澄輕輕放到靠窗座位，替他把受傷的腳擺好，隨後便十分自然地在旁邊坐下。

「等一下。」

「嗯？」

「你為什麼坐在這？」

「換車。」姜恩俊回的理所當然。

「你不是第一車嗎？」

「原本是。」

穆允澄抬起頭，這才看見嚴泰勳正一臉平靜地跟在後面上車。

「嚴特助也換？」

嚴泰勳點頭「嗯。」

「為什麼？」

陸知言正好站在嚴泰勳身旁，聽見這個問題，他默默把臉轉開，全公司大概只有穆允澄會認真問出來。

姜恩俊看著他「你的腳不方便。」

「知言跟我同車。」

被點到名字的陸知言立刻開口「我覺得我可能照顧不好。」

「見過姜總高規格照護之後，經過我的審慎評估，我發現我高估自己了。」

「……」穆允澄死死盯著眼神飄向遠方的陸知言。

姜恩俊則淡淡補了一句「我看著比較放心。」

穆允澄怔了一下，原本還想反駁的話，就這樣卡在喉嚨裡「……喔。」

後方幾名女同事同時低下頭。

誰都不敢讓人看見自己快壓不住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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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言站在走道上，看著穆允澄身旁的座位坐著姜恩俊，眼神裡寫滿了『啊所以我要坐哪？』

嚴泰勳將兩人的行李安置好後，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坐這裡。」

陸知言轉頭看著嚴泰勳。

「……」還是認命地走過去坐下，忍不住小聲問「嚴特助。」

「嗯？」

「我是不是一直在失去允澄旁邊的位置？」

嚴泰勳看了一眼前排。

「習慣就好。」

陸知言緩緩轉頭「你這句話聽起來不像這會是最後一次。」

嚴泰勳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一個很淡的笑。

陸知言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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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半。

五輛遊覽車依序駛離渡假村。

窗外的海岸線逐漸往後退。

穆允澄靠在椅背上，看著沙灘、木屋與椰子樹一點一點消失在視線裡。

「捨不得？」姜恩俊看著神情有些落寞的穆允澄問道。

穆允澄點點頭「有一點。」

「喜歡這裡？」

「嗯。」

穆允澄停頓了一下「本來以為員工旅遊就是單純大家一起出來玩兩天。」

「結果好像發生了很多事。」

姜恩俊應了一聲「確實很多。」

語氣裡似乎藏著一點笑意。

穆允澄立刻轉頭看他「你是不是又想起奇怪的事？」

「沒有。」

「真的？」

「真的。」姜恩俊看著他，停頓了一秒「只想到你。」

「……」

穆允澄腦中像是忽然有人拔掉了插頭。

他盯著姜恩俊看了兩秒，最後一言不發地轉回窗外，耳朵卻早已漲得通紅，徹底出賣了他。

姜恩俊也沒繼續逗他，只是望著他映在玻璃上的側臉，唇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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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覽車駛上高速公路。

車內逐漸安靜下來，兩天的行程幾乎耗盡所有人的體力。

沒過多久，整輛車陸續有人睡著。

穆允澄一開始還在看窗外，後來眼皮越來越沉。

他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頭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一邊偏。

快撞到車窗時，又猛地驚醒，重新坐直。

姜恩俊看了他一眼「睏了？」

「沒有。」穆允澄搖了搖頭，眼神重新看著窗外景色。

但五分鐘後，穆允澄的頭再次一點一點。

這次往另一邊倒。

額角輕輕撞上姜恩俊的肩膀。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抱歉。」

正想坐正，姜恩俊卻輕輕扶著穆允澄的頭，讓他靠在肩上。

然後淡淡說了一句「睡吧。」

「可是……」

穆允澄的聲音已經帶著濃濃睡意「會壓著你。」

「沒關係。」

「真的？」

「嗯。」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穆允澄遲疑幾秒，最後沒有再坐直。

只是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額頭更安穩地靠在姜恩俊肩側。

「那我睡一下。」穆允澄閉著眼，語調很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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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分鐘，呼吸便逐漸平穩。

姜恩俊低頭看著靠在肩上的人。

穆允澄睡著時比平常安靜很多，沒有緊張，也沒有防備。

眉眼完全舒展開來，像是真的很安心。

姜恩俊看了很久。

最後只是稍微調整坐姿，讓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後方。

原本還有些昏昏欲睡的同事們，在穆允澄靠上姜恩俊肩膀的那一刻。

集體清醒。

沒有人說話，卻有無數雙眼睛偷偷透過座椅縫隙往前看。

幾名女同事低頭，在群組裡瘋狂打字。

＂哇靠......靠了。＂

＂真的靠了。＂

＂姜總完全沒閃。＂

＂他還調整肩膀讓允澄靠。＂

＂要死了，我今天開始入腐坑。＂

＂不要吵，讓他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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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言看了群組訊息，再回頭看了一眼瘋狂的女同事們。

又默默轉回來。

嚴泰勳坐在旁邊，神色平靜。

陸知言壓低聲音「他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嚴泰勳淡淡回答「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

陸知言停頓一下「允澄睡醒以後，可能會想死。」

「那是睡醒以後的事。」

「……」

嚴特助果然是姜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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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規律地晃動。

窗外照射的光線漸漸變得柔和。

穆允澄睡得很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動了一下。

原本舒展的眉心，微微皺了起來，像是夢見了什麼。

姜恩俊垂眸。

穆允澄的手指也在膝上微微收緊，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姜恩俊正準備叫醒他，卻聽見穆允澄很微弱的聲音「……姜恩俊。」

聲音很輕，卻因為車內太過安靜，清楚地落進了不少人耳中，原本偶爾響起的細碎聲音，也在那一刻悄悄停了下來。

姜恩俊停下原本要叫醒穆允澄的手，低頭看著穆允澄，小聲地應了一聲「嗯？」

穆允澄沒有醒，只是挪得更靠近了一點，臉頰抵上他的肩，像在黑暗裡本能地尋找唯一熟悉的東西。

過了幾秒，他有些哽咽的呢喃「……你找到我了……」

姜恩俊整個人僵住。

那一瞬間。

夢裡那道陪伴了他十幾年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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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次會找到我嗎？

——一定要找到我！

——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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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的呼吸停了一拍，眼神裡失去了平日的冷靜。

穆允澄卻仍深陷夢境，眉頭皺得很緊，額角也滲出一點細汗「這裡……好黑……」

姜恩俊瞳孔微微一縮。

昨夜的山坡。

樹林裡沒有燈。

穆允澄一個人跌落下去，腳受了傷，周圍只有風聲與草木晃動的聲音。

他以為穆允澄當時只是冷靜地等待救援。

至少，被找到的時候，他沒有哭，也沒有說害怕。

可是現在。

睡夢裡的穆允澄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逞強。

聲音很輕，卻也帶著一點藏不住的顫抖「……好可怕……」

姜恩俊的心口狠狠縮了一下。

穆允澄的手像是想抓住什麼。

指尖無意識地碰到他的衣袖，隨後慢慢攥緊。

「我一直叫你……」

「可是都沒有人……回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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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台車安靜得連呼吸聲都快消失。

原本偷偷姨母笑的女同事們，此刻也漸漸收起了玩笑的神情。

陸知言愣愣地看著前方。

嚴泰勳的目光也停在兩人身上。

姜恩俊垂下眼。

看著穆允澄緊緊攥住自己袖口的手。

那句話聽起來，明明是在說昨晚。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腦中浮現的卻不是那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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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場滂沱大雨。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SHmB2VCJ
漆黑的河面。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QgFa9IIT
冰冷刺骨的水。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0ktAVVgKD
還有懷裡那個逐漸失去溫度的人。

那些零碎的畫面，再一次浮現。

卻比以前更加完整。

在將那個人抱進懷裡以前，他似乎曾在漫天風雨中，拼命尋找了很久。

而那個人，也曾在無邊的黑暗裡，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他。

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d8TVwJy4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經失去過一個無比重要的人。

可那段記憶的盡頭，依然一片模糊。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0rSSta3U
只剩下撕裂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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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經壓著極深的情緒。

他伸出手，覆上穆允澄攥緊的手指，掌心溫熱而穩定「允澄。」

他的聲音很低「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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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沒有醒，但呼吸卻漸漸平穩下來。

姜恩俊的手指緩慢收緊，將那隻冰涼的手完整包進掌心裡。

「不怕。」

「我找到你了。」

後方不知道是誰，忍不住抬手摀住了嘴。

有人眼眶都開始發熱。

原本還亮個不停的群組畫面，也不知不覺安靜了下來。

沒有人再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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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真的聽見了姜恩俊的聲音。

穆允澄緊皺的眉心逐漸鬆開，緊緊攥著衣袖的手也慢慢放鬆，只是沒有完全鬆開。

反而自然地被姜恩俊握在掌心裡。

像是終於從那片漆黑的夢境裡，被人帶了出來。

姜恩俊依舊垂眸看著他。

很久沒有移開視線，直到確認穆允澄真的不再害怕，他才將頭靠回椅背。

車子仍舊輕輕晃動。

身旁人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過來，掌心裡那隻手，也安穩地被他握著。

姜恩俊原本沒有睡意，可在那句＂你找到我了＂之後，心裡像是有一根緊繃了十幾年的弦，終於在某個瞬間稍微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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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晚找到穆允澄開始，姜恩俊幾乎也沒有真正休息。

直到掌心確實握住了這個人，那股一直被他壓著的疲憊，才終於慢慢湧了上來。

他閉上眼睛，沒有再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不知不覺間也慢慢睡著了。

隨著車身晃動，穆允澄原本只靠在姜恩俊肩上，整個身體一點一點往姜恩俊靠得更近。

姜恩俊睡著後，頭也微微偏向穆允澄。

最後，兩人的頭輕輕靠在一起。

穆允澄半邊身子貼著姜恩俊，手仍被他輕輕握在掌心。

姜恩俊的臉側則抵著穆允澄柔軟的頭髮。

兩個人就這樣依偎著，安安靜靜地睡在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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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整車的人，幾乎沒有人真的睡著。

所有人都在看，又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有人露出姨母笑。

還有人拿著手機，卻連照片都不敢拍。

總覺得此刻太安靜，也太珍貴。

不該被任何聲音打擾。

陸知言望著前方看了許久。

最後小聲問「嚴特助。」

「嗯？」

「他們現在到底算什麼？」

嚴泰勳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過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大概是......」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只剩一個人還不知道。」

陸知言看向睡得毫無防備的穆允澄。

沉默兩秒，認真點頭「這個我知道。」

「而且我覺得，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掉進去了。」

嚴泰勳挑了一下眉「嗯？」

陸知言繼續說道「他現在應該還站在坑裡，很認真地研究......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坑底。」

嚴泰勳安靜一瞬。

忍不住笑了一聲「分析得很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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