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愛遊戲 - 《-早晨-》

陽光灑落在海邊渡假村，昨晚熱鬧的氣氛早已散去，只剩海浪拍岸與海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渡假村餐廳裡，已經聚集不少同事。

有人端著早餐，一邊聊天，一邊討論等等自由活動要去哪裡。

「我真的老了，昨天一整天下來真的快累死。」

「我回房直接睡著。」

「陸知言昨天是被一隻貓嚇到嗎？」

「哈哈哈哈哈，我有看到！」

另一桌立刻有人接話「不過昨天最後真的嚇一跳。」

「穆允澄居然跌下山坡。」

「還好人沒事。」

說到這裡，大家不約而同安靜了一下。

昨晚的畫面，很多人都看見了。

姜恩俊一路背著穆允澄回來，還親自替他冰敷。

只是沒有人敢當著總裁的面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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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餐廳門口走進一道熟悉的身影「姜總，早。」

「早。」姜恩俊淡淡點頭，沒有坐下。

而是直接走向自助餐檯，大家原本沒有特別在意。

直到他開始挑早餐。

白粥、蒸蛋、燙青菜、水果。

最後停在牛奶前「麻煩幫我換熱的。」

服務人員笑著點頭「好的。」

旁邊幾位主管互相看了一眼「姜總今天改吃這麼清淡？平常明明看他拿鐵或黑咖啡就解決了？」

沒多久。

姜恩俊將餐盤遞給服務人員「麻煩幫我打包。」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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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嚴泰勳也剛好從醫護站方向走進餐廳，手裡提著一個紙袋，停在姜恩俊身旁。

「姜總。」

「新的冰敷袋和消炎藥。」

「醫護人員說今天還是要持續冰敷。」

姜恩俊自然地接過紙袋，另一隻手則接過剛打包好的早餐「嗯。」

沒有多說一句。

轉身便往木屋區走去。

整個餐廳忽然安靜了幾秒。

有人望著他的背影，又望向木屋方向，小聲開口「那個方向……」

「不是穆允澄住的那排？」

陸知言湊近說話的那個人，默默點頭。

「是，我跟允澄住那邊......。」

「……」

沒有人再接話，只是大家心裡都冒出了同一個念頭。

昨天晚上，或許還能說是總裁照顧受傷的員工。

可是今天……

總裁一早親自打包早餐、拿藥、送去木屋。

這就不像只是照顧員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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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言低頭看看自己手上要幫穆允澄打包的餐盤，再看看姜恩俊離開的背影，默默在一旁坐下。

這時嚴泰勳從旁邊經過，陸知言忍不住湊過去「嚴特助。」

「嗯？」

「姜總……」他偷偷指了指姜恩俊離開的方向「去找允澄？」

嚴泰勳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反問一句「你不是也準備幫允澄帶早餐？」

陸知言想了一下「本來是。」

嚴泰勳拍拍他的肩。

「只是有人比你快一步。」說完，笑著離開。

陸知言沉默兩秒「……算了，我自己吃。」

說完，默默咬了一口吐司，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

姜總真的……手腳越來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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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木屋裡安安靜靜。

過了兩秒。

姜恩俊站在門外聽見——

『咚。』

不是走路聲。

比較像有人正單腳一跳一跳地往門口移動。

接著，房裡傳來熟悉的碎碎念「不是叫你帶房卡嗎……」

『咚。』

「明明剛剛才提醒過。」

『咚。』

門把『喀』一聲轉開。

穆允澄一邊低著頭，一邊繼續碎念。

「你是有失憶症是......不是？」碎念的聲音戛然而止。

「……姜恩俊？」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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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門直接被關上。

「……」

門內立刻傳來很小聲的哀號。

「什麼什麼什麼……陸知言咧？！你好大膽給我叫總裁送早餐！」

還伴隨著窸窸窣窣整理頭髮的聲音。

姜恩俊站在門外，沉默了兩秒。

嘴角終於忍不住揚起一點點笑意。

沒有催，也沒有再繼續敲門，只是安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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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門再次慢慢打開。

穆允澄探出半張臉，耳朵紅得不像話。

頭髮明顯用手抓過，卻還是有一撮倔強地翹著。

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夏季睡衣。

胸前印著一隻小企鵝。

「……對不起。」

姜恩俊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怎麼了？」

「我以為是知言……」

「我以為你是因為看到我直接關門而道歉。」

「我、啊......對不起，我下意識就......」

姜恩俊笑著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那雙眼睛，沒有立刻移開。

眼前的人，和平時在公司的穆允澄完全不一樣。

沒有襯衫。

沒有工牌。

沒有一臉認真工作的模樣。

只是穿著柔軟的睡衣，頭髮亂亂的，因為剛才慌慌張張整理過，臉頰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紅。

……很可愛。

姜恩俊垂下眼，默默把這個念頭壓了回去。

「可以進去嗎？」姜恩俊舉起提著早餐的那隻手晃了晃。

「啊，可以。」穆允澄連忙側身讓開。

才剛轉身，又開始單腳往床邊跳。

『咚。』

每跳一下，姜恩俊的眉頭就皺深一點。

第三下還沒起跳，他終於開口「允澄。」

「嗯？」穆允澄抬頭。

下一秒，整個人忽然騰空。

「哇啊！」他下意識抓住姜恩俊的肩膀。

整張臉寫滿錯愕「姜、姜恩俊！」

姜恩俊穩穩抱著他，腳步沒有停頓。

「你幹嘛？」

「送你回床上。」

「只有幾步！我自己可以！」

姜恩俊低頭看了他一眼。

聲音依舊平靜。

「昨天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來。」

停頓了一下「今天不想看你逞強。」

穆允澄心口輕輕一跳。

卻還是小聲反駁。

「……可是明明只有幾步。」

姜恩俊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怎麼回答。

最後，嘴角很輕地揚了一下「那你就當作——」

他看著懷裡的人，目光比平時柔和許多「是我想抱。」

「……」

穆允澄整個人直接當機，腦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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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看著他呆住的樣子，忽然才意識到。

自己剛剛那句話……好像說得太直接了，這小傢伙的CPU肯定會燒壞。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耳根也慢慢泛起一點不明顯的紅，卻沒有收回剛才那句話，只是抱著穆允澄，繼續走向床邊。

輕輕把人放下，順手把枕頭墊到他背後。

穆允澄還是沒有回神。

姜恩俊站在床邊，看著他呆呆的樣子，眼底浮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還沒回神？」

「……」

穆允澄眨了眨眼，隔了好幾秒，才慢半拍地小聲開口。

「你……」

「剛剛是不是在開玩笑？」

姜恩俊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早餐放到桌上，一盒一盒打開。

過了一會才淡淡地說了一句「沒有。」

「只是剛剛。」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看到有人明明腳受傷，還一跳一跳地跑來開門。」

「有點看不下去。」

穆允澄愣住「……啊？」

姜恩俊終於回過頭，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

「所以抱過來，比較快。」

『所以……剛剛真的只是因為這樣？』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好像有一點點……失落？

他立刻甩了甩頭『我在想什麼？！』

穆允澄的視線一直不自覺落在他身上。

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短袖加防曬薄外套。

沒有昨天那件襯衫。

也沒有……那兩顆被自己扯掉的扣子。

「在看什麼？」姜恩俊忽然開口。

「！」穆允澄像做壞事被抓到，立刻把視線收回「沒、沒有！」

姜恩俊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

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很自然地拉了拉T恤領口。

淡淡說了一句。

「今天不用緊張。」

穆允澄愣了一下「嗯？」

姜恩俊抬眸，眼底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今天穿的是T恤，衣服不會那麼容易被拉開了。」

「……」穆允澄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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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

那兩聲清脆的——

＂啪。＂

還有自己下意識死命抓著的姜恩俊襯衫領口。

以及那件敞開後胸口的畫面……

所有羞恥瞬間全部衝回腦袋。

「我、我昨天不是故意的！」穆允澄急得整張臉通紅，連耳朵都快冒煙了。

姜恩俊點了點頭「嗯。」

「我知道。」

他看著眼前已經快把自己煮熟的人，嘴角笑意更深了一點「如果......」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慢慢補上一句「下次想看。」

「不用那麼麻煩。」

「……」

房間瞬間安靜。

穆允澄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我沒有！......」

姜恩俊已經若無其事地低頭，把筷子放到他面前。

「先吃早餐。」

「……喔。」穆允澄呆呆接過，低頭舀了一口粥。

三秒後，穆允澄腦海自動撥放。

『下次想看……』

『不用那麼麻煩……』

「噗——咳、咳咳！」穆允澄一口粥直接嗆到，咳得整張臉更紅了。

姜恩俊像是早就料到一樣，默默把旁邊的水遞給他「慢一點。」

穆允澄接過水，一邊咳一邊抬頭瞪他。

「姜恩俊！」

「嗯？」

「你……」

「什麼？」姜恩俊神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穆允澄張著嘴。

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

他總不能直接問『你剛剛是不是在說可以給我看？』

想到這裡。

穆允澄整個人再次原地升天，他默默拉起旁邊的棉被，直接把自己整顆頭蓋住。

「……」

「我今天不想跟你說話。」

姜恩俊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真的不說話？」

穆允澄把棉被又往上拉了一點「……嗯。」

「真的？」

姜恩俊嘴角的笑意還沒退去，他沒有再繼續逗，只是伸手把床邊的小桌拉近一些，方便穆允澄吃早餐。

因為要拉桌子，他很自然地坐到了床沿。

一手撐在床邊。

身體微微朝穆允澄傾過去。

另一隻手則把早餐一樣一樣放好。

「白粥還熱。」

「先吃。」

穆允澄抱著棉被，小聲嘀咕。

「……不吃。」

「嗯？」

「我現在看到你就想起昨天。」

姜恩俊動作一頓，眼底笑意更深。

「昨天？」

穆允澄這才發現自己又說溜嘴「不是！我是說……」

姜恩俊輕笑了一聲「我知道。」

穆允澄耳朵又紅了。

「你不要一直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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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喀。』

房門忽然被推開。

穆允澄從棉被探出通紅的臉。

「允澄，我還是幫你帶了……」

陸知言站在門口，話說到一半，整個人瞬間定格，他看看房間裡。

又眨了眨眼。

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什麼即視感……」

房間裡。

姜總坐在床邊，離允澄很近。

穆允澄抱著棉被，整張臉紅得不像話。

桌上的早餐甚至還沒動。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空氣安靜得只剩海浪聲。

「……」

陸知言忽然像想到什麼。

「欸，不對。」

「我好像看過這畫面......上次餐會隔天......。」

「你好像在總裁辦公室外的沙發上，也是這個表情......。」

「……」

世界安靜。

穆允澄腦中瞬間浮現那天自己在總裁辦公室休息室醒來。

一早睜眼，頭痛，斷片，姜恩俊就坐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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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這次跟上次不一樣！」

陸知言一臉認真地點點頭「嗯。」

「這次臉好像比較紅。」

「陸知言！！」

陸知言默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早餐，又默默抬起頭，看看兩人，沉默了三秒。

非常誠懇地開口「……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沒有！！」

穆允澄幾乎是反射性大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知言立刻點頭。

「懂。」

「你懂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看到。」說完，陸知言非常俐落地退出房間，還很貼心地把門重新關上。

房間瞬間又安靜下來。

穆允澄呆了兩秒，下一秒直接炸毛。

「陸知言！給我回來！」

門外立刻傳來回應。

「噢！」房門打開一條小縫，陸知言只露出半張臉，一臉謹慎「……現在方便？」

「哪有什麼不方便！」

「真的？」

「廢話！」

陸知言猶豫了一下，視線又飄向床邊「……」

姜恩俊還坐在原位看向陸知言，甚至連動作都還一樣。

陸知言沉默了兩秒，默默又把門關回去「我覺得……」

「還是不太方便。」

「陸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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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陸知言背靠著牆，一臉懷疑人生「姜總那眼神......我是不是……」

「真的打擾到什麼了？」

這時，嚴泰勳剛好從隔壁木屋方向走了過來。

看見陸知言一個人站在門口，還對著房門發呆，不禁停下腳步「陸知言？」

陸知言慢慢轉過頭，一臉嚴肅「嚴特助。」

「嗯？」

陸知言伸手指了指房門，壓低聲音「我剛剛……」

「好像看見不得了的畫面。」

嚴泰勳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房門「什麼畫面？」

陸知言一本正經「姜總坐在床邊。」

「離允澄超近。」

「允澄臉紅得跟番茄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神情非常認真地問「我是不是……壞了姜總的好事？」

嚴泰勳沉默了兩秒。

努力把快揚起來的嘴角壓下去，最後只是拍了拍陸知言的肩。

一本正經地說「……你退出來，是對的。」

陸知言瞬間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我的危機雷達還是很準！求生意識還是很強！」

房裡的穆允澄和姜恩俊把門外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穆允澄羞恥得抓起旁邊的枕頭，直接朝房門砸了過去。

『砰！』一聲悶響。

「陸知言！」

「你給我進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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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言看看房門，又看看旁邊的嚴泰勳，小聲問「……現在呢？」

嚴泰勳輕咳一聲。

「嗯，現在應該是真的可以進去了。」

陸知言這才放心地握住門把，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我進來囉？」

穆允澄抱著枕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你最好現在就進來。」

「好兇。」

陸知言提著早餐走進房間，才剛把門關上，一顆枕頭就迎面飛來「唔！」

他連忙側頭閃開。

枕頭擦過他的肩膀，掉在地上。

「我只是合理判斷現場狀況！」陸知言立刻替自己辯解。

穆允澄氣得臉還是紅的「你判斷了什麼！」

「姜總坐在你床邊，你躲在棉被裡，臉還紅成那樣——」

「我是被他......！」

陸知言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的姜恩俊。

姜恩俊神色平靜，眼底卻還殘留著一點笑意。

穆允澄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姜恩俊還坐在旁邊「……」

『被他怎樣？被他說＂下次想看不用那麼麻煩＂才紅成這樣？』

這種話根本不能說。

穆允澄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陸知言挑眉「被他怎樣？」

「……沒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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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言默默低頭將自己帶回來的早餐放到桌上，但下一秒他的視線落在姜恩俊帶來的早餐上。

白粥、蒸蛋、燙青菜、水果，旁邊還放著一杯熱牛奶。

再看看自己帶回來的：兩片吐司、一根香腸、一顆荷包蛋，還有一杯冰奶茶。

「……」陸知言沉默。

穆允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怎麼了？」

陸知言把自己那份早餐提起往身後藏了一點「沒事。」

「你不是幫我帶早餐？」

「我挑的好像不適合病人。」

穆允澄看見他身後露出來的冰奶茶。

「你幫我拿奶茶？」

「對啊，你不是每天都要靠它續命？」陸知言正準備把奶茶遞過去，一隻手先伸了過來，姜恩俊面不改色地接走。

「他今天不能喝冰的。」

陸知言的手停在半空中。

「……喔。」

姜恩俊低頭看了一眼奶茶。

又很自然地放到自己那邊。

陸知言看看他。

再看看穆允澄。

忽然有一種自己不是回到房間，而是不小心把孩子交接給另一位監護人的錯覺。

穆允澄倒是立刻抗議「我只是腳受傷，又不是感冒。」

「醫護人員讓你吃藥。」姜恩俊淡淡道「空腹不能吃，冰的也先不要喝。」

「可是——」

「先吃粥。」

穆允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最後只好低下頭，默默拿起湯匙。

陸知言站在旁邊，目睹整個過程「……」

他以前叫穆允澄不要空腹只喝奶茶就吃藥，穆允澄總是理直氣壯回他「奶茶也是液體，怎麼算空腹？」

現在姜恩俊只說三個字＂先吃粥。＂

他就真的乖乖吃了。

陸知言忽然覺得自己過去這段日子的友誼受到了嚴重挑戰。

「允澄。」

「嗯？」穆允澄含著湯匙，一臉莫名其妙。

陸知言盯著他看了兩秒「沒事。」

他心如死灰地咬了一口原本要帶給穆允澄的吐司「我只是突然認清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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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早就認清了？」

「……」陸知言握著吐司的手微微顫抖，連姜總都開始攻擊他了。

這個房間果然已經沒有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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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知言！」

「你果然在這裡！」

陸知言回頭看著被擅自打開的房門。

幾名同事已經堵在外面。

「快點！我們要打排球！」

「差你一個！」

陸知言愣了一下「我不是說我要照顧傷患嗎？」

其中一名同事越過他的肩膀，往房裡看了一眼。

穆允澄正靠坐在床上吃早餐。

姜恩俊坐在旁邊，桌上還放著冰敷袋和藥。

「……」對方沉默兩秒，非常真誠地開口。

「看起來不用你照顧。」

「不是，你聽我解釋——」

「走啦！」

「等等，我東西還沒拿！」

幾個人一左一右架住陸知言，直接把他往外拖，陸知言一邊掙扎，一邊回頭「允澄！」

穆允澄忍著笑。

陸知言昨天陪他折騰了一整晚，今天好不容易能自由活動，總不能又因為自己留在房間裡「沒關係，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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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的腳——」

「我沒事。」

「藥呢？」

姜恩俊淡淡開口「我會提醒他。」

陸知言安靜了一秒，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讓他覺得自己最後一點存在意義也被剝奪了。

「那冰敷——」

「我會處理。」

「午餐——」

「我會帶他去。」

「……」

陸知言已經被拖到走廊上，卻還是不死心地抓著門框。

「那我呢？！」

同事用力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你跟我們走！」

「不是，我總覺得我這一走，就會錯過很多重要劇情——」

「你少看點八點檔！」

陸知言被幾個人半推半拉地往外拖，還不忘回頭大喊「允澄，我等等回來！」

穆允澄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知道了，快去吧。」

房門被輕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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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裡重新安靜了下來，忽然安靜得只剩海浪聲。

姜恩俊把早餐盒慢慢收進紙袋。

穆允澄抱著抱枕，望著窗外發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昨天那隻貓不知道還在不在。」

姜恩俊抬起頭「想牠了？」

穆允澄笑了笑「有一點。」

「昨天明明只是從草叢跳出來，陸知言居然被嚇成那樣。」

想到那個畫面，他又忍不住笑了「他說他昨天回房間的路上還一直東張西望。」

姜恩俊嘴角微微揚起。

「嗯。」

「膽子不大。」

穆允澄笑得更開心「等一下不要被他聽到。」

「他一定會說自己只是沒有心理準備。」

姜恩俊沒有回答，只是安靜看著眼前笑得眉眼彎彎的人。

昨天晚上，穆允澄說過『喜歡貓。』

那句話，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留在他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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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歡呼。

「好球——！」

「快接！」

「哈哈哈哈！笨死了！」

穆允澄立刻轉頭。

眼睛亮了一下。

「他們開始玩排球了。」

他努力伸長脖子。

可惜從房間裡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點沙灘。

「陽台應該看得到……」說完，他很自然地扶著床沿，準備站起來。

腳才剛碰到地。

姜恩俊已經走到他面前。

「別動。」

「我只是去陽台。」

「嗯。」

下一秒。

穆允澄整個人再度騰空「欸？！」

姜恩俊熟練地把人抱了起來。

「姜恩俊！」

「嗯。」

「我真的只是想看一下！」

「我知道。」

姜恩俊回答得理所當然。

「所以抱你過去。」

穆允澄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默默閉上。

……算了。

反正自己現在說什麼也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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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進陽台。

帶著淡淡的鹹味。

姜恩俊抱著穆允澄走到欄杆旁。

陽台欄杆是一圈寬厚的木欄，上面足夠坐人，也是許多人看海時靠在上面的位置。

姜恩俊扶著穆允澄坐上木欄，兩隻腳仍在陽台內側。

確認他坐穩之後，姜恩俊沒有離開，反而還站在穆允澄身旁。

左手自然撐著木欄。

右手扶在穆允澄腰後。

把人穩穩護在自己和欄杆之間「這樣看得到嗎？」

穆允澄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嗯，看的到！」

海風吹動球網。

大家笑成一團。

就在這時。

昨天那隻黑白相間的小貓追著一隻白色蝴蝶，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

「啊！是他！姜恩俊！是昨天那隻貓！」穆允澄一下變的興奮。

「你小心一點。」

小貓一下跳起，一下撲空。

蝴蝶飛到哪裡，牠就追到哪裡。

一路追著追著。

竟然直接跑進了排球場。

「哈哈！」

穆允澄原本放在胸前的手，下意識勾著姜恩俊，另一隻手也很自然地跟著圈了上去。

雙手就這樣輕輕環住姜恩俊的脖子。

整個人微微往前傾。

目光卻始終追著那隻跑來跑去的小貓。

「牠又跑進去了。」

「哈哈……牠又撲空了。」

穆允澄笑得很開心，完全沒有發現，自己此刻正整個人掛在姜恩俊身上。

姜恩俊低頭，看了一眼環在自己脖子上的雙手。

又看向懷裡笑得像個孩子的人。

沒有提醒。

只是扶在穆允澄腰上的手，又收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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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灘上。

「球！」

「沒接到啊真是！」

其中一名同事正準備去撿排球，正好看見那隻小貓追著蝴蝶，一路跑到球旁邊。

他忍不住笑了「嘿，這邊在打排球，很危險喔！」

剛想把貓抱出去，抬頭的瞬間，動作卻停住「……」

一旁其他人看他愣了一下「怎麼了？」

他沒有回答。

只是望著二樓陽台。

另外幾名同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也愣住了。

接著。

第四個。

第五個。

第六個……

原本還在喊發球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停下動作。

沒有人接著打。

整片沙灘，視線不約而同望向同一個地方，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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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坐在木欄上，雙手自然環著姜恩俊的脖子，整個人靠在他身前。

姜恩俊站在一旁，左手撐著木欄，右手穩穩摟著穆允澄的腰。

像是只要懷裡的人稍微一晃，也會立刻把人抱住。

陸知言抱著排球，慢慢抬起頭，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看著陽台，又看看旁邊同樣安靜的一群人。

最後，小小聲地問了一句「……哪裡來的新婚夫妻？」

沒有人回答，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還停留在那個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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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小貓追著蝴蝶，跑到穆允澄目光不及的地方，穆允澄才將視線轉移到樓下排球比賽。

整片沙灘，幾十雙眼睛，整整齊齊望著穆允澄所在的陽台。

穆允澄愣了兩秒。

順著大家的視線，慢慢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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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自己環在姜恩俊脖子上的雙手。

以及，姜恩俊扶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完了。』

『全部都看到了。』

『全部、都、看、到、了。』

下一秒。

穆允澄整張臉瞬間紅透，他下意識抬起一隻手摀住自己的臉「……」

沒用，還是覺得大家都在看。

他僵住兩秒。

忽然做出一個連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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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往前縮了一下，額頭直接抵在姜恩俊胸口。

另一隻手還緊緊勾著姜恩俊的脖子，像隻受驚嚇的小動物把自己藏了起來。

悶悶的聲音從胸前傳來「……你們看不到我。」

「……？」

「只要我看不到他們，他們就看不到我。」

「……」姜恩俊沉默了一秒，差點笑出來。

可是下一瞬間。

他的神情忽然一變，穆允澄因為一直往自己懷裡縮，整個人做在木欄上的重心也跟著偏了一點。

他心頭一緊「允澄。」

穆允澄完全沒有回應，還埋著頭，像一隻鴕鳥。

姜恩俊來不及多想，扶在他腰上的手立刻收緊，另一隻原本撐著欄杆的手也警覺得放到穆允澄身後，穩穩將人護進懷裡。

「別動。」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會掉下去。」

穆允澄終於僵住「……」

他這才後知後覺想起。

自己現在坐在木欄上「對、對不起……」

聲音還是悶悶的，根本不好意思抬頭。

姜恩俊低頭看著胸口那顆發燙、毛茸茸的腦袋，耳邊傳來因為害羞而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沉默了幾秒。

確認穆允澄已經坐穩，才慢慢放鬆力道。

只是……手沒有立刻鬆開。「……」

姜恩俊小小的吐出一口氣，剛才那一瞬間，真的有些嚇到了。

不是因為大家在看，而是因為——他真的以為，穆允澄差點要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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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整片沙灘再次陷入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知言默默把排球撿起來。

看著樓上，很認真地說「……我覺得，姜總抱得好像更緊了。」

「……」整片沙灘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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