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愛遊戲 - 《-偏心-》

隔天一早。

三樓走廊比平常熱鬧許多，幾個住宿生聚在一起，小聲討論著昨晚的事情。

穆允澄一打開宿舍房門，幾個人下意識停下交談，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

「聽說昨天警察來了。」

「就在我們這樓啊。」

「好像有人一直在１７號門外不肯走。」

「真的假的？我昨天打遊戲戴耳機，什麼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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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腳步停了一瞬，又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慢慢往樓梯走去。

才剛走到一樓，宿舍清潔阿姨便一眼看見他「穆同學！」

阿姨快步走過來，緊張的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才像鬆了一口氣「你沒事吧？」

穆允澄笑了笑「沒事。」

「真的？」

「真的。」

阿姨拍拍胸口「昨天嚇死阿姨了。」

「阿姨，我沒事啦。」穆允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阿姨忽然笑了起來「昨天那個帥哥跑得有夠快。」

「值班大哥都看傻了，還一直跟我說：『那個年輕人直接衝上去有夠帥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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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耳朵一熱「……阿姨。」

「就是那天幫你搬包裹那個阿。」阿姨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從樓下這樣衝上去，連我都怕他跌倒，看的出來他真的很擔心你。」

穆允澄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輕輕揚了一下。

阿姨一看，笑的更曖昧了。

「年輕人嘛，還不承認......以後有事情不要一個人硬撐知道嗎！」

「知道了。」

「快去上班。」阿姨拍拍穆允澄的肩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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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剛踏進實習部辦公室，辦公室裡原本還有些聊天聲，但在他走進來的那一瞬間，忽然安靜了一秒。

「……早。」

「早。」

幾個同事朝他點點頭，又默默低下頭。

而這時部門主管走向穆允澄。

「允澄，昨天的事情……公司這邊已經知道了。」

「如果有人問，你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

穆允澄抬頭看著主管。

「姜總昨天也特別交代，不允許有人拿這件事開玩笑。」

「……知道了，謝謝您。」原來，姜恩俊離開宿舍之後……還替自己都處理好了。

「不用謝我，都是姜總交代下來的。」主管揮揮手不打算邀功，轉身離開。

穆允澄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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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樓上昨天有加班的行政說，姜總是直接衝出去的耶！她說從來沒看過姜總那麼慌張。」

「聽說嚴特助也一起跑。」

「她們都說第一次看到姜總臉色那麼難看……。」

穆允澄坐在位置上，聽見其他同事小聲的討論，他默默地聽，沒有說話。

因為他不知道，原來昨天公司只要有加班的人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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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屁股都還沒坐熱，一旁的陸知言又湊了過來「欸。」

穆允澄連看都沒看陸知言一眼「今天又幹嘛？」

陸知言沒有回答，只是雙手插著口袋，順時針繞著穆允澄慢慢轉了一圈。

兩圈。

第三圈。

穆允澄終於忍不住抬頭「你在超渡我？」

陸知言停下腳步，一臉嚴肅「沒有。」

「我在確認。」

「確認什麼？」

「你有沒有事。」

「……？」

陸知言摸著下巴「早上宿舍群組傳的沸沸揚揚。」

「我沒事。」

「所以昨天……是真的？」

穆允澄臉上的笑慢慢淡了，沉默兩秒，輕輕點頭「嗯。」

陸知言愣住「……真的有跟蹤狂？」

「嗯。」

陸知言忽然沉默，下一秒。

「靠！」陸知言一巴掌拍在桌上。

整間辦公室的人都被嚇了一跳「你怎麼現在才講！」

穆允澄縮了一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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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們不是朋友嗎？」陸知言難得正經，緩緩垂眼。

一句話就讓穆允澄愣住了。

陸知言抓了抓頭髮，像是在氣自己，也像是在氣穆允澄。

「你胃痛！嗯......你只能自己扛。」

「發燒！你上次幾乎昏了，你也自己扛！」

「現在？就連有人跟蹤你，你都要自己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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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低著頭，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陸知言嘆了一口氣，聲音放輕了許多。

「下次，一定要跟我說。」

穆允澄抬起頭。

「我可能打不贏。」陸知言聳了聳肩「但我可以陪你一起跑啊。」

穆允澄鼻子忽然有點酸，忍不住笑了「你這是什麼朋友？」

陸知言一本正經「很有自知之明的朋友，我知道我打不過。」

「但至少不會放你一個人。」

穆允澄看著他，笑著點了點頭「……謝了。」

陸知言立刻搖搖手「我們兩個不適合走感性路線，很噁心。今天中午請我吃飯！」

「想得美。」

「成交。」

「誰跟你成交。」

兩人一來一往，辦公室裡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也跟著緩和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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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接近中午。

部門主管拿著一份文件走來「允澄。」

穆允澄站起身「主管。」

主管拍拍他的肩「姜總交代，如果今天身體不舒服，或是狀態不好，就提早回去休息。」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默默投向穆允澄。

陸知言小聲碎念「偏心。」

主管立刻斜眼瞪過去「你有本事也讓姜總交代。」

陸知言縮著肩轉回電腦螢幕前「嗯，沒有。」

「那就閉嘴。」

辦公室笑成一片。

「這些文件再麻煩你待會幫我跑一下。」主管交代完朝著穆允澄點點頭就轉頭離開。

「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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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

穆允澄抱著文件，在總裁辦公室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明明沒有公事，卻還是敲了門。

「進來。」

姜恩俊坐在沙發上，從文件裡抬起頭，看見來的人是穆允澄，眼神明顯柔和了幾分。

「怎麼了？」

穆允澄走進來，把門輕輕帶上「不是公事。」

「嗯？」

穆允澄有些彆扭地摸了摸鼻子「昨天……」

他停了一下「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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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安靜了一瞬。

姜恩俊沒有回答，只是放下手中的鋼筆，起身朝穆允澄走去。

穆允澄下意識往一旁退了兩步，直到後腰碰到辦公桌，才發現自己已經無路可退。

姜恩俊雙手自然地撐在桌面兩側，將穆允澄圈在自己和辦公桌之間，沒有碰到他，卻近得讓人心跳失控。

「……姜恩俊你幹嘛？」

穆允澄耳朵開始慢慢發燙。

姜恩俊低頭看著他「昨天。」

「蛤？」

「害怕嗎？」

穆允澄怔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姜恩俊會在自己開口前直接說『不用謝。』

卻沒想到，他第一個問的是這個。

沉默了幾秒，穆允澄輕輕點頭「……怕。」

姜恩俊眼神微微一沉「那昨天為什麼沒有說？」

穆允澄愣住。

「電話裡。」姜恩俊眼神深沉地望著他「我說什麼，你都只跟我說『好。』你卻沒有告訴我，你很害怕。」

穆允澄鼻尖忽然有點發酸，小聲說道「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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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沉默了，他望著穆允澄，許久都沒有移開視線。

最後，只是很輕地笑了一下「所以你相信我。」

穆允澄愣了一下，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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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讓你失望。」

一句話，像承諾一樣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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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成那樣，還知道要打給我。」

姜恩俊停頓了一下。

「很好。」

穆允澄心跳快得一塌糊塗，急忙低下頭。

「所、所以昨天謝謝你，我說完了，我、我先回去了。」穆允澄慌張的剛想從旁邊溜走，姜恩俊卻沒有抬手讓開。

只是又微微低下頭，望著他「穆允澄。」

「嗯？」

「昨天……你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

穆允澄整張臉瞬間紅到快冒煙「那是因為……」

姜恩俊沒有讓他解釋，反而笑了「我很開心。」

「……」穆允澄臉已經紅的不敢看著姜恩俊，原本準備好的解釋，全都卡在喉嚨裡。

「……所以，」穆允澄的回答其實早在姜恩俊預料之內，姜恩俊慢慢站直身體，往後退開一步「以後也是。」

「嗯？」

姜恩俊看著他，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遇到事情，第一個找我。」

穆允澄愣愣地看著他，花了幾秒鐘才回過神小小地點了一下頭「……好。」

穆允澄快步離開辦公室，走到門口時，又被姜恩俊叫住「允澄。」

「啊？」穆允澄明顯有些緊張，紅著臉回頭。

「昨天，你叫我名字了。」

「……」

姜恩俊望著他，眼裡帶著很淡的笑意「以後不要叫我姜總。」

「昨天那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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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泰勳拿著咖啡走進總裁辦公室，正好看到穆允澄紅著臉，像逃命一樣跑出辦公室，又看了看辦公室裡神情明顯愉快不少的姜恩俊。

沉默了兩秒，也淡淡笑了，心裡只有一句話。

『……姜恩俊最近，真的越來越會了。』

下一秒，穆允澄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嚴泰勳。

「……怎麼了？」嚴泰勳疑惑的看著臉紅得像番茄的穆允澄。

「還有你，昨天謝謝。」穆允澄突然九十度鞠躬，說完人就跑了。

嚴泰勳有點嚇到，話都還沒說完，穆允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眼前「……不客氣？」

而辦公室裡的姜恩俊，臉上依舊掛著淡淡地笑。

「姜總。」

「嗯？」

「你最近笑容變多了。」嚴泰勳一邊看著姜恩俊，一邊將手中的咖啡放在辦公桌上。

「有嗎？」

「我數著呢。」

嚴泰勳送咖啡的任務達成，轉身走到門口時停下了腳步「今天第四次囉，下午次數還會再增加。」說完，嚴泰勳直接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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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穆允澄抱著主管交代的文件走向電梯。

今天人特別多，排隊的人一路排到走廊，他下意識看向旁邊那部總裁專屬電梯。

以前不知道，還天天笑別人傻，空的不搭還排那麼長。

現在知道了，結果也乖乖站在人群後面跟著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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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穆允澄還望著電梯發呆時，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怎麼不搭？」

穆允澄回過頭。

姜恩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後。

「我……我在排隊啊。」

姜恩俊指了指旁邊那部專用電梯「我是說這台。」

「……這不是你的專用電梯嗎？」

姜恩俊淡淡應了一聲「嗯。」

「現在知道了。」穆允澄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不敢搭。」

姜恩俊看著他，嘴角不自覺揚起一點弧度。

「以前不知道，沒人排隊都敢搭。」

「現在，反而不敢了？」

穆允澄小聲嘀咕「以前是無知者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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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走道電梯前，伸手按住開門鍵，電梯門緩緩打開。

他側過身，替穆允澄留出位置「進來。」

穆允澄眨了眨眼「可以嗎？」

姜恩俊看著他，回答得毫不猶豫「可以。」

「你不需要問。」

他停了一下，那雙眼睛裡帶著淡淡笑意「我不是說過了嗎？」

「以後也是。」

穆允澄一怔。

忽然想起中午時，姜恩俊在辦公室說的『遇到事情，第一個找我。』

『以後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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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耳根瞬間紅了起來，默默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

不遠處，抱著一疊文件走出來，正在電梯隊伍尾端的陸知言，剛好目睹了全程。

他看看已經關上的總裁專屬電梯。

又看看自己面前排得像跨年演唱會一樣的人龍。

沉默了三秒，最後一本正經地嘆了一口氣。

「……原來我每天排隊竟然是因為我不夠帥。」

附近的同事都安靜了一秒，下一秒，所有人笑成一團。

此時主管剛好經過，毫不留情補了一刀。

「知道就好。趕快排隊去送一送。」

陸知言抱著文件，仰天長嘆。

「……不知道現在去整形來不來得及？」

主管默默再補一槍「來不及。」

「......」

主管走了兩步，又淡淡補了一句「你下次投胎認真點。」

陸知言抱著文件，一臉生無可戀。

「主管，我只是想搭個電梯......不用把我的人生一起否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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