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溪 - 六、學習

那晚，我仔細把那兩個字抄寫了百遍，確認自己已經記住了之後，又開始翻看往昔的報修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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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簷裂隙漏雨」這個「簷」和「隙」是什麼字？我艱難的把這兩個字描摹到一張紙上面，又繼續往前翻。「牆壁斑駁，重漆」這個「駁」和「漆」又是什麼字？還有「溝渠壅塞」的「渠」和「壅」……一晚上，我盡力描了幾十個字到紙上，想著得去弄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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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把屋子打掃好，正巧劉小妹和三丫頭要去買菜，我就和她們倆一起去了鎮上。她們去菜市場，我則跑到鎮子裡的蒙學前面。下課的時候有好幾個孩子笑鬧著衝了出來，我見狀趕忙上前，攔住一個看著比較溫和的孩童：「小朋友……可不可以幫哥哥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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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轉頭，睜大眼睛看著我。他點了點頭：「好呀，什麼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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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到他身側，拿出懷裡那張紙和一隻炭筆，指著第一個「簷」字問道：「這是什麼字？幫哥哥認一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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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是『簷』哇，屋簷，就是屋頂外頭翹出來的那個。」他比劃了一下。我趕忙用炭筆在旁邊簡單畫了個屋簷，又標記了「言」，然後指著下一個字問道：「那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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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隙』，縫隙的隙。」我聞言便在旁邊標注了一個裂口，又寫了個小小的「細」。我正要開口問下一個，那小孩突然問了一句：「哥哥，這些字我八歲的時候就會啦。你怎麼現在還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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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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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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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八歲的時候在酒樓裡端盤子，十五歲的時候去渡口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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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陣酸澀，但隨即被我壓了下去，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我只能揉了揉鼻子對他道：「……啊，哥哥沒上過學，不知道……那在幫忙看看這個好不好？這個是什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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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駁』，駁雜的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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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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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回去的時候，劉小妹大概是看我情緒不好，所以晚飯給我添了點豆腐還加了顆蛋：「你別把自己累垮了啊，寫帳本什麼的可以慢慢學……要是生病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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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悶悶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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