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sDmSvh9P
約莫來工作一個多月的時候，某天早晨我正在寢居外頭的花園掃地。老闆大概是吃完了早餐，從外頭走了進來。我見此連忙收了掃帚要往外走，但他制止了我，對我說道：「你掃完了之後駕莊子外頭的驢車去鎮上，河邊錢莊附近的垛房幫我拿點東西。這是交貨牌，還有垛租，」他從懷裡拿出一個令牌和五錢銀子：「讓他們把東西放車上，你再載回來就行。報我的名字，墨漪，曉得不？」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xV9ve97a
「好的老闆！」我雙手接過東西仔細收好，然後風風火火的掃完地，跑到莊子外頭去找驢車。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T8FsIPE5
看到的時候我心裡覺得奇怪，老闆是買了什麼大件貨需要這麼大的驢車搬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PwYy4oDA
然後一個時辰之後我拖著一堆東西坐著驢車回來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lXqbqkzt
老闆讓我把東西一箱一箱拿下來擺在正堂上，然後搬完了丟給我一錢銀子：「好了，你去跟其他人說一下，未時的時候來正堂領工錢。」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5KM0qSBK
我點點頭，去後院敲門把這事兒跟幾個也在莊子上幹活的村民說了。未時的時候十幾個人聚在正堂外頭探頭探腦，等著老闆來發工錢。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bUWMkZUF
過了一會兒，老闆拿著幾個錢袋子和帳本走到正堂的案前，神色淡淡道：「小林。」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wAYIieMa
我趕忙走上前去，老闆給我一個錢袋子：「這個，再算上之前預付的，一兩。你之前和那兩個女孩子是不是偷吃我東西？」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NqA72fPS
「啊？」我呆住，突然想到那次她倆以為老闆要回來所以做了飯……我忙道：「不是！不是那樣！是……她們做了飯想著等您回來，但您那晚不在……我們覺著也別浪費就吃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cfXWhn01
他好似也不是真要追究，怎麼感覺他好像只是覺得看我緊張很好玩……下一瞬他唇角勾起露出一個戲謔的笑：「行了，沒事，下次注意些，拿去吧。」說完把錢袋子放到我手上。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G20Wg3Rk
我點點頭接過，恭謹道：「謝謝老闆。」原本我拿完就要轉頭回去站著，誰知老闆突然叫住我：「等會兒，」他指了指後頭那一堆東西：「左邊上頭第三個盒子，裡面有一把短刃，兩瓶傷藥，一點貼酸痛的膏藥和驅蟲的香囊，拿走。」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E3IVLq1O
「……啊？」我愣住了，一下結結巴巴道：「……啥？」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e4R6LEqv
「叫你把左邊第三個盒子拿走，就這麼簡單，聽見沒？」他嘖了一聲皺眉：「這都聽不懂？」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IxiRCtFT
「聽得懂！聽得懂！啊……謝謝老闆！」這一驚一乍的……我慌忙跑到他身後，把那個盒子搬下來抱在懷裡，然後退到正堂的邊角。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Y0EsvHK5
「劉小妹。」老闆又喚了一聲，劉小妹小步跑上前去，老闆又拿了個錢袋：「一兩八錢。」說完他指了指後頭：「上面第二個箱子，一匹松江素色標布，拿去裁件好衣裳穿，別整天邋里邋遢的晃悠，礙眼。還有皮繩和簪子篦子，頭髮梳好了，給自己弄齊整些。」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ROsN9yrW
劉小妹感激涕零的拿著錢袋子說不出話來，老闆又道：「去鎮子西邊那家布莊，報我的名字，他會給你裁。」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xT8OXfo1
劉小妹在那哽咽，老闆皺眉看了她一眼：「好了，回去，三丫頭？」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G8diRRW9
三丫頭趕忙跑上前來，把劉小妹推去拿她的盒子，然後眼神亮晶晶一臉期待的看著老闆。老闆看她那樣貌似也覺得有點好笑，但還是只是穩穩的拿了錢袋子給她：「上頭第一個箱子，有一點皮料，硬的軟的都有。前些日子還冷的時候你那菜都切得歪七扭八，自己不知道多穿點？手凍壞了你讓我再找一個廚娘來？」說完他揮揮手：「去，去拿。一樣西邊布莊能做。」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ESk7HVXF
「謝謝老闆！」三丫頭興高采烈的蹦跳過去拿了她的盒子。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R7xnenbx
老闆又依序唱了幾個名，周嬸拿了一罐油膏和棉護膝，老闆說是她洗衣裳晾衣裳手都裂了，油膏能護著。給了張叔一副護腕和一個腰枕，順帶還把門口那個有些鏽跡的剪子給換了。接著又陸陸續續給了幾個人一點實用的小東西。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BHdFltdG
只剩下七個人還沒拿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SQoQhDL9
「陳順。」老闆念了一個名字，挑了挑眉。那人滿臉堆笑，大抵是覺得自己也要領賞了，於是搓著手走上前。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oPoPjOql
「當初我說的工錢是多少來著？」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n55rf1uV
「是一兩，老闆。」陳順陪笑道。老闆長長的哦了一聲：「對了，半個月前我讓你去把廂房的窗紙糊好，你做了嗎？」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BsQoDPn6
陳順的臉白了一下，但還是笑道：「這……當然，當然！早就糊好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XFnKR8GR
「我讓你用的什麼紙？」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ozglwsZu
「桐……桐油紙！」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PRdDUQDo
「那你用的什麼？」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xK8aFbvo
「呃……素絹……」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7jerp4Yo
「你當我瞎？」老闆身邊的氣場一下冷了下來，依然是神色疏淡的樣子，但是旁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縮了一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L548Slbi
「你往上報的素絹，說這樣耐用點，私下裡換成了普通的竹紙，你當我不知道？嗯？貪的那些錢拿去哪裡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YWDcFduV
老闆笑了一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2KQsrv2N
但是是很瘆人的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AnthmrvP
「另外還有燈油錢、修門的錢……要我一一報出來嗎？」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SojDDtab
「對不起老闆！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下次不會了！下次真的不會了！」陳順跪倒在老闆面前呼天搶地。老闆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沒有下次了。雇工人盜家長財物，罪家一等，送官杖刑黥面……你受得住？」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GiVynN76
「老闆，不要啊！原諒我！」陳順瘋狂磕頭：「老闆，拜託別把我送官衙……」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00iRHa5wO
老闆只是哼了一聲靠到椅背上翹起了腿：「我哪有時間跟你搞什麼送官的，我的一個時辰比你的命都金貴。」說完老闆偏了偏頭：「窗紙重新糊，被你換成劣質燈油的油品全部換新，加上那扇門重裝，我算算約莫就一兩二錢……賠上來，我就放過你。」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wvivHPrH
陳順張了張嘴，但最後也只能無力的癱倒下去：「……是。」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d8PSGuD4
「去取錢，交上來，一個時辰內帶著你的東西滾出我家，再讓我看到你一次，整個江南你別想待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gWtU9it1
陳順灰頭土臉的爬開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xge2gcnl
老闆喊了下一個人的名字，老闆還沒發話，那人已經開始求饒了，老闆翻了個白眼讓他賠七錢銀子滾蛋。剩下的幾個人站在後頭瑟瑟發抖，生怕自己幹了什麼壞事被老闆發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l4fuRvvC
打發走了那兩個貪墨錢財的，老闆又喊來了兩個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uUuQ6lik
「你，」老闆指向其中一人，「東廂廊下的地，掃了和沒掃一樣。落葉積了三天，是我眼瞎，還是你手斷？」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FhcLhCCQ
「還有你，」老闆的目光轉向另一人，「讓你補的籬笆，歪得像醉漢打的拳。風一吹就倒，補來何用？」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Py2HDfq9
兩人面如土色，連連告饒。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WtHbeJoj
老闆似乎連生氣的興致都缺缺，只淡淡道：「工錢減半。下個月若還是這般，就不用再來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sNG9RlYBh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句話比扣錢更難受：「我的錢，不養閒人。幹不了，趁早說。」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ZbzELkG3
剩下的三人，老闆讓他們上前來領了錢。但是沒有禮物，也沒有罰則。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Fwv0wHqy
結束後我們各自搬了東西回去後院自己的屋子。我的屋子和三丫頭劉小妹的近，就聚在一起看看老闆都給了些什麼。我打開箱子的時候裡面整齊的排列著兩個瓶罐，一盒貼布，想來是老闆說的那個藥物了。瓶罐上頭是一個樸素的木盒，我打開了之後，看見裡面躺了一把黑沉沉的短刀。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2Q3SUeVu
刀鞘不知是什麼材質，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我抽刀出鞘，刃身是暗沉的青灰色，上面有流水一樣的細密紋路，好像是鑌鐵……之前在港口送貨的時候看過。刀背厚實，護手是簡單的鐵環，柄上纏著深青色的棉繩，握上去又穩又黏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hwFMJJWU
這造價……絕對超過一兩啊，老闆這哪是什麼附送的小禮物，這價值比工錢還高……那麼冷厲的一個人在我心裡的形象卻突然變得像一個和善的菩薩。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DCfuw0RP
不對，想什麼呢。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8tTFT3xM
劉小妹打開她的匣子，裡面如老闆所說，是松江棉布。顏色是素淡的淺青，還有小小的木梳、木簪和皮繩。我順手摸了一下，布質溫潤，是上好的，木梳和木簪也被打磨得光滑，皮繩也堅韌。三丫頭的匣子裡是好幾張羊皮和鹿皮，沉得很，難怪她剛剛搬得氣喘吁吁……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DUEwoNXQ
老闆這是，下了血本啊。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4OH2IvJj
三丫頭淚眼汪汪：「我再也不說要給老闆做豬食了，我每天都給他做好吃的……做好多好吃的……」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yGiLfCNt
我白了他一眼笑道：「老闆看起來什麼都知道……別讓他聽見了可以在後頭偷偷說要給他豬食，你就完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C1OUlB1J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