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門停在1863：我用餘生，洗妳一張不老底片 - 第十二章

「我先走，還有點事。」我拉起外套往外走。

雜誌社門口，一台車停過來，後座的人說：「上車。」

我打開車門坐進去。「大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這跟你家是反方向。」

「我想見你，就過來找你。」她聲音淡淡的，「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早就跟我約好了嗎？這麼久沒見到人，我不來找找？」

我看著她，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脫口而出之前還沒來得及攔：「你不會是因為寂寞，或是沒安全感，才出來找我的吧？」

安冷凝瞪大眼睛，表情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你在做夢吧。」

前排的司機默默地彎了彎嘴角。「微編輯，大小姐可是等了你好幾個小時，幸好你是在公司裡加班。」

「曆深誰讓你多嘴。」

「抱歉大小姐。」

「曆深你好，初次見面我是微光。」

「我知道你是誰，幸會。」

我轉回頭，想起採訪時林閱那個表情，還有安冷凝救場時她沒說什麼。「林閱知道囉？」

「嗯，我跟她說了。」

難怪。「我以為這是秘密。」

安冷凝握住我的手。「你不想讓別人知道嗎？」她的眼神很真摯，沒有玩笑的成分。

我有點不好意思說拒絕。「也不算，但也沒打算這麼早公開，起碼有個心理準備吧。」

「你都沒有預備，就敢對我做出那樣的事情？」她挑眉，手撫上我的臉，「你不怕嗎，我可是安冷凝。」

我看著她，就這樣看著她，那個念頭不知道從哪裡衝上來，嘴巴比腦子快：「我不怕你的恐嚇，還覺得你很可愛。」

說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這話怎麼說出口的。

安冷凝也愣了一秒，然後臉紅了，用手擋住我的嘴。「不行。」

我的哀怨全寫在臉上了。「為什麼？」

她不說話，就看著我，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車開到她家門口停下。我坐在那裡，看著那扇門，有點動不了。

安冷凝見狀，開口：「進來呀，你做啥在門口躊躇？」

我回過神，看著她站在門口等我。

「你的門我可不敢亂闖。」

她噗嗤笑出聲。「沒其他人，也不會有人把你帶走的。」

踏進門，她放下鑰匙，脫了高跟鞋走到沙發邊，放下公事包，脫下外套。「這麼晚了，你吃過飯嗎？」

「我忘了。」

她看了我一眼，捲起袖子走進廚房。「我看你這身衣服穿兩天了，不臭嗎？去洗個澡，我煮義大利麵，洗好剛好能吃。」

「但我沒有換洗的衣物——」

「樓上衣櫃，上面有編號，寫你名字的那格。」

我上樓打開衣櫃，還真有。款式符合我的性格，料子比我自己的還要好，我站在那裡看了一秒，沒有多想，挑了一套進去洗澡。

洗完下樓，麵條剛好端上來。我看著那顏色，遲疑了一下。「這就是義大利麵？」

「你沒吃過？租界不是有不少義式餐廳？」

「上餐館挺貴的，我沒這麼多錢。」

安冷凝沒有說什麼，只是把叉子遞給我。「快吃，我煮的比外面貴太多了。外面是廚子煮的，你的是安家大小姐煮的。」

我低頭，叉起一口麵。

就是這一句話，說得那麼隨意，卻讓我心裡忽然很安定。我做了一個決定，悄悄地，連她也不知道——要一直一直喜歡安冷凝。

「你什麼時候替我準備的衣服？」

「今天。」

「我又不住這裡，需要準備這麼多嗎？」

「你偶爾過來住就需要。」

我看著她，腦子裡轉著一個問題，猶豫了一下才問出口。「你何時喜歡上我的？我記得我們總是在吵架，我不是說話得罪你就是惹你不高興。」

安冷凝沒有馬上回答。她叉著盤裡的麵條，眼神落在某個不確定的地方，沉默了一拍。

「我接安信銀行還有一個原因，」她開口，聲音是她慣有的那種平靜，像在陳述一件早就想清楚的事，「因為我需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換取足夠的自由。放蕩不羈是需要代價的。」她抬起眼，「微光，你還記得在安宅說的最後那句話嗎？」

「記得。」

「你是唯一看見我靈魂的人。」她的聲調沒有起伏，但每個字都是實的，「我給你難處，你輕鬆破解，沒有因為膽怯逃跑。你被我戲弄，才對我出言不遜，不在乎我姓安，照樣把話說出來。」她停頓了一下，「老實說我從來不喜歡女人。但我喜歡你，只是碰巧你身為女人而已。」

她說完，重新低頭叉麵，像是說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坐在那裡，聽著這些話在胸腔裡沉下去，沉得很重，又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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