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門停在1863：我用餘生，洗妳一張不老底片 - 第十三章

我叉起一口麵，放進嘴裡。

然後就停不下來了，把整盤吃完，才抬起頭。「我沒有想過安大小姐手藝這麼好。」

她拿出紙巾，替我擦掉嘴角的番茄醬。「你不會以為我是那種食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吧？那你就小看我了。在國外什麼都得自己來，煮飯不過是個生存技能。」

「好吃，謝謝。」我對著她笑。

她頓了一下，站起身。「我去洗澡，你去把盤子洗了。今晚就留下來吧。」

「好。」

盤子洗完，我上樓探路，找到客房和書房，還有盡頭那扇關著的門。我走過去，敲了敲。「安冷凝，我看到有客房，我睡客房吧。」

門開了。

她拿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睡衣的領口敞著，敞到胸口。「那不是讓你睡的，那是林閱的房間，我們討論銀行業務到很晚時她會留宿。你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她已經拉住我的手。「進來呀，傻站幹嘛。」

她把毛巾塞給我，坐到化妝台前的椅子上。「來的正好，幫我擦頭髮。」

我站在她身後，把毛巾覆上她的髮，慢慢地擦。

鏡子裡能看見她的臉，眼睛微微閉著，神情鬆散，跟宴會上、跟銀行裡都不一樣，是只有在沒有人看的時候才會有的樣子。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心跳不太規律。

「你的視線為何一直盯著我的胸口，想幹嘛？怪下流的。」

「不是，」我連忙說，「我是想說你是否該把衣領拉好，這麼低不會讓人看了去嗎？」

「這裡又沒有外人，只會給你看了去吧。」

這麼說也是實話，但說出來以後我反而不知道該把眼神放哪裡。「大小姐得罪了。」我伸手替她把衣領攏好，退後一步，覺得這樣妥當多了。

她對著鏡子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點鄙視。

我慌了。「大小姐我又哪裡得罪你了？」

「沒事，過來睡覺吧。」

我繞到另一邊上床，關了燈。這床太軟太好，躺上去反而有點不習慣，我盯著天花板，聽見她那邊的動靜，感覺到床墊輕輕凹陷下去。

她躺在我旁邊。

我的心跳到最後還是輸給了睏意，很快就睡著了。

再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我坐起來活動肩膀，旁邊的位子已經空了。換好衣服下樓，安冷凝坐在餐桌前看報紙，早餐已經擺好。「坐吧，趕緊吃，等等送你去雜誌社後我進銀行開會。」

食物的香氣把我引過去，我坐下，拿起叉子。「你忙不需要送我，時間還早，我能自己——」

她放下報紙，站起來，走過來。

左手環上我的肩，臉靠近我，近到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你昨天睡得可好？」

「不錯，我應該沒有吵到你吧，我睡相挺好的，不吵、不鬧、很安靜——」

「吵了，所以我沒有睡好，你可不要再拒絕我。」

我還沒搞清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的手指已經抬起我的下頷，指腹在我嘴角輕輕一抹，把番茄醬擦掉。

我愣住了，心跳猛地快了一下。

然後我看見她把那根手指送到唇邊，舔掉醬汁，鬆開我，拎起公事包，面不改色。「吃飽了？準備出門吧。」

我坐在那裡，緩了整整兩秒，才把腦子拉回來。

我戴上帽子，背起包，跟在她身後出門。

上車，她吩咐司機：「去時光雜誌社。」

「早安大小姐、微編輯。」

我盯著前方，耳根還有點熱，悄悄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早安曆先生。」

「微編輯，叫我曆深就好。」

「那也稱呼我微光吧。」他微笑點頭，發動引擎開出洋樓。車速很快，眼看著雜誌社就在前頭，我開口：「安冷凝，你別停在門口，往前一個路口，我走過去就好。」

「為何？」

「如果你不想讓我被人纏上，就平常對我。你的身份特殊，我可不能隨便高攀，否則是在告訴所有人，你是一個小小雜誌社編輯都能高攀的對象。」

她沉默了一秒。「曆深往前開。」

「好的大小姐。」

車停下來，她鄭重地看著我的臉。「記住，我今天答應你，不是因為你的說詞，而是不想讓你為難。下去吧。」

我對她敞開笑容。「謝謝大小姐。」

她害羞地把臉撇到另一側去。

我開門下車，面向開走的汽車，轉頭一看——「你也沒有往前多少呀。」

該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我把雙手插進大衣口袋，走進雜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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