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破虜之秘辛──襄陽破，郭家絕

崖山海戰之後。

天下再無大宋。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血紅。

......

不知過了多久。

一艘破舊的小船，在驚濤駭浪之中緩緩漂流。

船上坐著一名白髮老人。

老人時而哈哈大笑。

時而放聲大哭。

時而自言自語。

「哈哈哈哈……朕又回到燕子塢了！」

下一刻，又抱著頭低聲哭泣。

「我是誰……我是誰……」

船艙角落，一名渾身是血的青年靜靜躺著。

正是崖山失蹤的郭破虜。

老人望著青年，忽然清醒了片刻。

他嘆了一口氣。

「孩子……」

「當年我復不了大燕。」

「如今，你也救不了大宋。」

「原來，天下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天下……」

說完，又開始瘋癲大笑。

「哈哈哈哈！慕容氏千秋萬世！」

青年自然聽不見。

老人也不知道。

自己究竟是誰。

只是偶爾，在清醒的一瞬間，他會望向遠方，眼中流露出一絲昔日皇族的孤傲。

彷彿那早已滅亡的大燕，從未真正離開他的心。

沒有人知道。

這名瘋老人，正是慕容氏最後的血脈。

也許是慕容復的孫子。

也許是曾孫。

歷史早已將一切掩埋。

連他自己，都忘記了。

......

又過了數月。

青年終於醒來。

他睜開雙眼。

刺眼的陽光灑落臉上。

那是他甦醒後，看見的第一樣東西。

不是天空。

不是老人。

而是太陽。

他愣愣望著天際。

口中只說了一句。

「陽……」

低頭時，胸前掛著一塊殘缺玉佩。

玉佩只剩半邊。

上面僅殘留一個古樸的字。

——陽。

他努力回想。

腦海卻一片空白。

沒有父母。

沒有姓名。

沒有過去。

老人哈哈一笑。

「沒有名字？」

「那就自己取！」

青年望向蒼穹。

太陽高懸九天。

他低聲道：

「日居九天。」

「便叫……」

「陽頂天。」

老人拍手大笑。

「好名字！」

「哈哈哈哈！」

「比朕當年的國號還威風！」

......

從此。

世上再沒有郭破虜。

只有陽頂天。

......

老人開始傳授他武功。

奇怪的是。

老人每次清醒時，演練的武功都精妙絕倫。

掌法。

劍法。

輕功。

擒拿。

樣樣皆是上乘。

可一旦教起來。

卻總是忘了最重要的東西。

「先運氣……」

老人忽然停住。

「運什麼？」

「唉？」

「哈哈哈哈！」

「我忘了！」

陽頂天只得依樣畫葫蘆。

老人做一遍。

他學一遍。

沒有心法。

沒有口訣。

只有招式。

可奇怪的是。

每當招式練熟。

丹田之中，總有一股真氣自然流轉。

彷彿身體自己知道。

該如何運行。

老人完全沒有察覺。

陽頂天也毫不知情。

他不知道。

這並非老人教得好。

而是他的身體，早已記住了一切。

郭靖數十年的九陰真氣。

降龍十八掌。

桃花島內功。

在生死之間，早已融入他的筋骨。

如今。

招式只是鑰匙。

真正的心法。

一直藏在他的血肉深處。

......

一年後。

老人忽然帶他走進一片桃林。

桃花漫天飛舞。

老人醉醺醺笑道：

「別人走直路。」

「你偏要走彎路。」

「哈哈哈哈！」

陽頂天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看四周。

忽然撿起幾顆石子。

隨手丟出。

啪！

石子擊中樹枝。

整片桃林枝葉震動。

竟自然而然形成一條通路。

老人愣住了。

「你……怎知道？」

陽頂天也是一怔。

「不知道。」

「只是覺得。」

「應該如此。」

......

自那日起。

老人漸漸發現。

這個年輕人越來越奇怪。

他開始不相信任何武林規矩。

名門正派？

未必就是好人。

邪魔外道？

未必就是惡人。

有人欺壓百姓。

他便殺。

哪怕對方是武林名宿。

有人救人濟世。

他便敬。

哪怕對方是人人口中的魔頭。

他不問出身。

只問本心。

他不信權威。

只信自己親眼所見。

老人望著他。

忽然哈哈大笑。

「像！」

「太像了！」

「像誰？」

陽頂天問。

老人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

望向東方。

輕聲說：

「東海有個怪人。」

「天下人都說他邪。」

「可在我看來。」

「他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君子，更像一個真正的人。」

說完。

老人再次陷入瘋癲。

「哈哈哈哈！」

「桃花！」

「好多桃花！」

陽頂天靜靜站在原地。

不知道為什麼。

他的心裡。

竟浮現出一座海島。

島上桃花終年不謝。

還有一位吹著玉簫的老人。

那畫面如此陌生。

卻又如此熟悉。

他不知道。

那不是夢。

那是流淌在血脈之中的記憶。

郭靖教會了他，什麼叫俠。

而黃家的血脈，正在一點一滴甦醒。

從這一天開始。

江湖之中。

再沒有那個循規蹈矩的郭破虜。

一位不受世俗束縛、亦正亦邪、行事不按常理的新人物，正在慢慢誕生。

他的名字。

陽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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