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公子不識抬舉，那便怪不得本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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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冷哼一聲，將手中那盞青銅酒杯，用力往地上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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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這酒杯落地，發出刺耳的當啷聲，埋伏在屏風後、早已按捺不住的數十名悍匪刀斧手便會破門而入，將這後堂內的活口斬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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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脫手，順著重力朝紅氈地面急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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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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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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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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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那金屬撞擊的當啷聲，並未如預期般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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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杯即將觸及地面、甚至裡面的酒水都已懸空欲滴的微秒之間，一隻修長、穩定、生滿老繭的手掌，宛如憑空出現一般，平平地托在了杯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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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杯原本要潑灑出來的濁酒，在杯中劇烈晃動了幾下，竟是連半滴都沒有濺到紅絨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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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後堂內猛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銀色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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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長劍出鞘的清嘯，宛如龍吟，震得四周火盆裡的炭火都微微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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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只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那鋒利無匹的劍刃已然死死貼在了他的喉頭上，激起他脖頸上一整片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只要他喉結微微蠕動，那劍鋒便能輕易割開他的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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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不知何時已然鬼魅般欺身至王成案前。他單手接杯，另一手持劍抵在王成喉口，面色平靜如水，語氣溫和卻透著令人膽寒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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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貴重，摔碎了未免可惜。縣令大人，刀劍無眼，還請坐好，莫要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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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到王成身後那幾名精悍長隨甚至連腰間的刀都沒來得及拔出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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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王成感受著喉頭那冰冷的殺機，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劈里啪啦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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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子龍，你的身手真是太利落了，連看戲的時間都不給本公子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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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帶著懶洋洋笑意的聲音打破了後堂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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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驚恐地移過眼角餘光，只見原本「爛醉如泥、瑟瑟發抖」的楊翎，此時慢條斯理地在案几後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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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原本渙散的眼眸，此刻清明如雪，深邃得宛如深不見底的古潭，哪裡還有半點方才的醉意與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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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翎一邊整理著有些凌亂的黑狐裘，一邊從懷裡慢條斯理地摸出了兩樣東西，「啪、啪」兩聲，輕輕拍在了王成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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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樣，是一張被油布包裹的羊皮紙，上面那熟悉的字跡，正是他昨日深夜親筆寫給塞外烏桓赤山部的通敵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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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二樣，卻是一枚通體雪白、雕工極其精細的雙鸞漢白玉佩，以及一塊寫著「幽州州牧府書佐」的黑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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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看看吧，認不認得這幾樣物件？」楊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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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強忍著喉間的刺痛，低頭看去，咬牙道：「一張不知從哪抄來的廢紙，一枚世家玉飾，一塊芝麻綠豆大的書佐木牌……楊公子，你莫非想憑這幾樣東西，便在涿縣要了本官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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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的命？不不不，本公子向來最是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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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翎端起趙雲接住的那杯酒，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即嫌棄地倒在地上，淡淡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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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張『廢紙』上寫的，可是大漢禁榷的鹽鐵。私通外族、倒賣鐵刃以資敵者，按大漢律，夷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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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枚玉佩，確實沒甚麼權力，但它能讓我那在洛陽當衛尉的老爹，隨時給掌管刑獄的廷尉大人遞一張條子；這塊木牌雖然只是個書佐信物，但只要本公子在劉州牧耳邊吹吹風，這密信今晚就能送到天子的案頭。王大人，你說劉州牧是會信你這個空了庫房的縣令，還是信我這個弘農楊氏的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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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面色變幻不定，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狠戾，咬牙低聲道：「楊公子，你確實聰明。可你是不是忘了，這裡不是洛陽，而是邊疆。本官只要今晚將你們通通留在此處，明日報上去，只說大公子在城中遇刺，乃是黑山賊所為。到時候死無對證，你這些依仗，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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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口？推給黑山賊？王大人當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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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翎聞言，不僅不懼，反而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好笑的笑話一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用手指輕輕叩擊著那枚雙鸞玉佩，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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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你低估了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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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你低估了我弘農楊氏的護短。我若死在涿縣，我爹根本不需要證據。只要我今晚沒走出這道門，不出五日，朝廷的緝捕公文和劉州牧的精兵就會踏平你的縣廷，將你王氏一族抽筋剝皮。我楊家要殺一個邊郡縣令，從來不需要『證據』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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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楊翎指了指那張羊皮紙，「你覺得，本公子會蠢到單刀赴會，卻不留後手？王大人，實話告訴你，我的人在一個時辰之前已經帶著密信抄本，快馬奔赴公孫瓚將軍的『白馬義從』營地。我若明天辰時前沒向驛站報平安，這封信便會親自呈遞給將軍。你要賭一賭是你的刀快，還是白馬義從的蹄鐵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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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子今晚若是安然無恙，這信便只是我們私底下的『買賣』；我若少了一根頭髮，三日後州牧大兵壓境，這封信就會是掛在你城門口、用來祭旗的通敵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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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你是想今晚賭一把我的命，還是想為你王家九族，留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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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一聽「公孫瓚」三個字，額頭上的冷汗立時如瀑布般留下。他深知那位「白馬將軍」對烏桓人恨之入骨，要是讓公孫瓚知道自己倒賣兵鐵給赤山部，那狂人根本不會等朝廷公文，直接就會帶兵來踏平涿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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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楊翎只是個被塞進來混日子、可以隨意拿捏的窩囊廢，卻沒想到，這少年一進城就掐住了他通敵的死穴。最可怕的是，這少年根本不按官場規矩出牌，直接用世家背景和自己的罪證，將他逼入了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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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是在詐我！」王成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歇斯底里地朝著屏風後大喊，「來人！都死哪去了！給本官殺了他們！出了事，本官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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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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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堂兩側的屏風被粗暴地撞開，三十多個手持砍刀、神色凶狠的緝捕差役衝了出來。然而，當他們看見自家老大正被一柄雪亮的長劍抵住喉嚨，而地上那箱黃金和密信顯眼無比時，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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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周圍雪亮的刀光，楊翎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慢條斯理地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細細地品了一口，隨後將杯盞輕輕扣在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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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子乃衛尉楊彪嫡子，弘農楊子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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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翎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溫潤，卻帶著一股在京師門閥中薰陶出來、居高臨下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差役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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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牧大人攜三千精騎、大隊人馬已過中山，不日即將進城。本公子雖然只是個書佐，但我的態度，便決定了州牧府的態度。王成通敵，夷三族已是定局。你們拿的是朝廷的俸祿，當的是大漢的差役，不是他王家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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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誰若放下兵刃，走出這間屋子，本公子在劉州牧面前保你們安然無恙，過幾日繼續當你們的差；誰若想陪著王大人一同試試大漢的斷頭刀，想跟著他一同被抄家滅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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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翎微微抬眸，那雙漂亮的鳳眼中，冷光如刃，利落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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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上前一步。我身旁這位常山趙子龍，他的長槍，今日正好還未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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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在旁配合地手腕微抖，銀槍在空中挽出一朵炫目的槍花，斜指地面，槍尖寒芒吞吐，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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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們面面相覷。弘農楊氏名頭實在太過響亮，而那封密信更是鐵證如山。更何況，眼前這個年輕護衛的身手，簡直如同鬼神降世。為了一個注定要完蛋的縣令去拼命，還要搭上自己的九族，傻子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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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直坐在一旁啃羊腿的簡雍突然「呸」的一聲，吐掉嘴裡的骨頭，剔著牙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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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省吧，兄弟們。你們以為府外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幫閒還能進得來？實不相瞞，老子進門前就瞧見了，州牧府城東的那十幾名精銳衛士，早已封鎖了縣廷的所有前後出口。你們手底下那幫混混，現在怕是早就被繳了械，在雪地裡跪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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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雍這話純屬胡謔，外面其實只有裴元紹那二十個流民在盯梢，但配合上楊翎那胸有成竹的神態，以及趙雲那令人膽寒的武力威壓，這番話瞬間成了壓垮差役們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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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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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金屬落地聲響起。一名年長的差役率先丟下了手中的環首刀，退後兩步，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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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慈悲！小人只是奉命行事，絕無通敵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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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一時間，後堂內兵刃落地之聲不絕於耳，原本殺氣騰騰的差役們，紛紛繳械跪倒，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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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看著這一幕，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他知道，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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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翎慢條斯理地走到案几旁，取過一張乾淨的露布，親手將一支沾飽了墨的毛筆塞進了王成顫抖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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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別發呆了，寫字吧。」楊翎笑瞇瞇地看著他，語氣溫柔得像是在教孩童識字，又幽冷得宛如索命的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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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臉色慘白，聲音發顫：「寫……寫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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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寫——『縣令成言：臣以微痾，神思廢頓，難理庶政。惟恐邊郡事繁，有所闕漏，特啟使君書佐楊翎協理縣務、統攝兵防。凡百官屬，咸聽其命。特此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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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翎一邊說，一邊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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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感受著脖頸處趙雲那冰冷的劍鋒，哪敢說半個不字？他顫抖著手，歪歪斜斜地將這段話寫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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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翎滿意地端詳了一下，隨後拿起那枚沉甸甸的青銅縣令印信，在硃砂印泥上狠狠一按，隨後「啪」地一聲，端端正正地鈐印在公文的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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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將這份「委託書」折好揣進懷裡，這才將印信收了起來，對著趙雲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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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字跡清晰，公章蓋印齊備。等使君來了，本公子這叫『臨危受命、協理地方』，合情合理合法。我們弘農楊氏，最是講究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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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雍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心想你這小子真是把「規矩」兩個字玩弄得出神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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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龍，收劍吧。老裴，帶人把王大人『請』到後房好生伺候，沒本公子的允許，一隻蚊子也不許放進去。」楊翎打了個哈欠，疲憊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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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勒！公子英明！」裴元紹一邊押著癱軟的王成，一邊對著楊翎大拍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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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堂內很快被清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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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雍看著地上的金箱子，又看了看那枚被楊翎揣進懷裡的縣令印信，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正毫無形象地伸著長懶腰的楊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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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收起先前玩世不恭的笑意，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儒衫，對著楊翎長揖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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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羽小哥，你白天還在石階上跟我裝模作樣，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來涿縣避禍躲懶的。今日一見，你這避禍的動靜，著實是把這涿縣的半邊天都給掀了。光憑幾句恐嚇和一塊玉佩，硬是逼得一個縣令束手就擒。你這借勢壓人的手段，在下當真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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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外面的差役都被裴元紹帶下去安置，堂內只剩下他們三人時，簡雍突然湊上前來，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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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子羽，你當真在一個時辰前，派人把信送去給公孫伯珪了？那白馬義從的探子，真在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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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翎原本那副深謀遠慮的「名門公子」氣度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般趴回案几上，翻了個極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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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和先生，你喝糊塗了吧？這大雪封山的天氣，涿縣距離公孫瓚在薊縣的駐地少說也有幾十里路，我又沒生翅膀，上哪在一個時辰內把信送過去？我連公孫瓚的軍營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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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雍一愣，隨即失笑：「那你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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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嚇唬他的。」楊翎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那王成做賊心虛，本就被劉使君即將抵達的消息嚇破了膽，我再把公孫瓚那出了名不講道理的狂人搬出來，他哪裡還有心思去算快馬的腳程？這叫兵不厭詐，能用嘴皮子解決的事，何必真去折騰白馬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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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在旁聽著，也是忍不住搖頭失笑，這才發現自己方才的緊張著實有點多餘。自己這位賢弟，當真是個把「躲懶」與「權謀」玩到極致的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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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戲真是累死人了。子龍，今晚這縣廷後堂的暖榻和熱水，歸我了。誰也別想叫我起來，本公子要睡到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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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看著在榻上打滾的少年，與簡雍對視一眼，皆是忍不住無奈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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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廷外依舊夜雪紛飛，但涿縣的這一夜，卻在兵不血刃中，悄然換了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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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龍單手接杯這幕大家覺得帥嗎？楊翎這傢伙接下來又要怎麼一邊擺爛一邊坑人？歡迎在留言區分享你的想法，你們的收藏和留言是我的動力！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NxSXHS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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