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特務 - 第一章：一切的開端

隔天早晨，一台電視上播放著新聞：

「昨天晚上，某知名夜店遭到『幽影』的屠殺，預估受傷人數高達三十人，至少七人死亡，警方已展開調查——」

一位中年男子正看著電視，喝著手上的咖啡，神情淡然，像在看天氣預報。

「爸爸，我先出門了喔！我快遲到了！」

一個男性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好，路上小心喔，和幸。」

男子回頭看了看門口的兒子。和幸快速背上背包，鞋子穿好，飛快地衝了出去。

他全力朝學校跑去，穿過馬路、穿過建築群，一路衝進新開幕的「龍崎商店街」。開幕儀式剛好結束，人群人來人往，和幸費了不少工夫才擠了過去——不過這條近路終究還是值得的。

兩側的店家賣力叫賣，無不洋溢著歡快的氣氛。

和幸一邊跑，一邊注意到有一家店不太對勁。

沒有老闆在外頭。連燈都沒開。

來不及想那麼多——上學還是更重要的事。他繼續跑下去，那家店的輪廓很快就被身後的人潮淹沒。

不過，那間店的老闆其實在裡面。

只是……

「你……要做什麼？」

老闆大聲地喘著粗氣，身處倉庫深處，面對著前方一大片的陰影。陰影裡藏著一個「東西」，說不清楚形狀，只有那雙眼睛是清晰的——兩點暗紅色的光，像烙印一樣盯著他。

一名女子無助地趴在地上。她想呼救，嘴巴卻被一條又一條的白色布條纏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指甲在地板上劃出細小的痕跡。

「我想要什麼？」

陰影裡傳來聲音，低沉，帶著某種漫不在乎的愉悅。

「很簡單。我需要一個『受體』。」

一隻手從陰影中緩緩伸出，裹著白色的布條，像包紮過的傷口，卻毫無傷者的脆弱。那隻手指了指旁邊的女性。

一瞬間，她直接飛上空中。

好幾條布條從四面八方飛來，死死將她固定在半空中。她的眼睛睜得很大，身體卻連顫抖的餘地都沒有。

「我會給你一雙看穿情緒的眼睛，」那個聲音繼續說，「好好利用它。如果你敢反抗——」

布條又緊了一分。女子悶哼一聲。

「我會殺了她。」

老闆快速低下頭，一動也不敢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終究還是落了下來，砸在倉庫的地板上，沒有任何聲音。

「……遵命。」

「早安！」

和幸剛把書包放下，修跟詠子已經圍了上來，像是等候多時。

「欸，你有看到昨天的新聞嗎？」修兩眼發光，整個人往前傾，「龍崎商店街重新開放了！聽說有超多新店，這週末要不要一起去？」

和幸想起早上衝過去時的那條近路，人群、叫賣聲、還有那家燈沒開的店。他點點頭。

「妳也去嗎？」他轉頭問詠子。

「當然。」詠子雙手叉腰，一臉理所當然，「我已經準備好亂花錢了。」

「那說定了，誰都不能遲到——」

隔天，和幸站在商店街入口，看著手錶，嘆了一口氣。

「……沒關係。只有我準時。」

他在原地等了十分鐘。整整十分鐘。

修跟詠子分別從兩個方向趕來，都是同一個時間點，像是說好的一樣，臉上還都是那種不太到位的抱歉表情。

「遲到了吧。」

「抱歉啦～！」詠子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和幸的氣還沒消，腳步卻已經跟上了。

三人一邊聊天，一邊往商店街裡走。街道旁的店鋪一間接著一間，叫賣聲此起彼落，試吃攤、飾品攤、還有一家門口排了超長隊伍的飲料店——修已經開始評估要不要排了。

沒有人注意到，一家服飾店的老闆正站在門口，眼神在人群裡慢慢掃動。

直到掃到和幸。

老闆的視線停住了。

嘴角緩緩扯開一個弧度，不像是做生意的笑，更像是……確認了什麼。

就是他了。他一定能讓大人滿意。

「幾位同學！」

老闆突然走出店外，聲音洪亮，「我們現在有大促銷喔——清倉特賣，今天最後一天！」

修的眼睛瞬間亮了。

和幸跟詠子對看一眼，都懂了——這個反應意味著他們今天沒得選了。三人跟著走進店裡。

店內掛滿各式衣服，架上的標價確實划算，修像是進了寶庫，開始一件一件翻看。

逛了一陣子，他拿起一件深藍色外套，抖了抖，轉頭問：

「老闆，這件還有其他尺寸嗎？」

老闆笑著點頭，「有的，放在倉庫裡，我帶你們去拿。」

三人跟著老闆走向店面深處。

光線越來越暗。

叫賣聲和街道的嘈雜聲，逐漸被隔絕在外頭。

走廊很窄，腳步聲顯得清晰。

老闆在一扇門前停下腳步，緩緩低下頭，姿勢恭敬得有點奇怪——不像是打開倉庫，更像是在朝裡面的什麼東西行禮。

「大人，這就是你要的極品受體。」

三人同時愣住了。

然後，他們順著老闆的視線往上看。

天花板的橫樑上，盤踞著一個東西。

起初只是一個輪廓——白色的布條纏繞全身，像是木乃伊，胸口到腹部有一條長長的裂縫，頭頂還長著一對扭曲的角，兩點暗紅色的光從陰影裡直直盯下來。

「啊——！」

三人幾乎同時尖叫。

那個東西緩緩從橫樑上跳下，落地時沒有聲音，像是體重對它來說是個可選項。

「不錯啊。」

聲音很低，卻清晰得讓人起雞皮疙瘩。它打量著和幸，「體力有點差……不過打幾個契約應該還可以。」

老闆這時候終於抬起頭，臉上帶著好幾天沒睡著覺的人才有的那種表情——期待、疲憊、和一點搖搖欲墜的希望。

「大人，那……我老婆，你能把她還給我了嗎？」

幽影沒有看他。

視線始終落在和幸身上。

小臂上的布條開始輕微鬆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開——一把骨刀緩緩從中長出，刀身像是人的脛骨，打磨得異常光滑。

「啊——！」

老闆甚至沒有機會叫出聲，刀已經刺穿了他的頭。

他就這樣倒下去了。

三人退後了好幾步，背撞上走廊的牆壁，詠子捂住了嘴，修的臉色已經完全白了。

幽影拔回骨刀，轉過身，朝和幸走來。

「跑——！」

三人同時衝向門口，腳步剛動，背後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響——不像腳步聲，更像是什麼東西在扭曲。

和幸回頭。

幽影的身體正在變形，輪廓模糊，骨骼的聲音清晰得讓人惡心，下一秒，整個身影扭成一條蛇狀的黑影，直接鑽入地板。

「它去哪了——」

黑影從地板衝出來，直接沒入和幸的身體。

「和幸！」

修跟詠子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和幸倒在地上，身體開始抽搐，像是什麼東西在從裡面撐開他的皮膚。詭異的黑色紋路從頸側蔓延上來，他的額頭，緩緩長出了兩根扭曲的角。

「和幸！醒醒！」

詠子跪下去，雙手扶住他的肩膀。和幸的眼睛閉著，臉色沒有血色，胸口卻還在起伏，還在呼吸。

詠子轉頭看向修，聲音壓低，但語氣是認真的：

「我記得……你媽媽是特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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