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特務 - 第十二章：母親最後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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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詠子，似乎在一片黑暗中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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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很大，像是整個世界都被沖刷得只剩下灰色。

詠子跟在母親身邊，小小的手被握得很緊，緊到有點痛，但她沒有說。

因為那隻手是唯一讓她覺得「安全」的東西。

「小心點，詠子。」母親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不想驚動這座城市裡的什麼東西。

詠子點了點頭。她不太明白「小心」是什麼意思，只覺得今天的雨聲比平常更吵，天空也更低，好像隨時會壓下來。

然後——

「啊啊啊啊啊！」

後方傳來撕裂般的慘叫。

詠子的身體先於思考地僵住了。

她回頭。

那一瞬間，她看到的不是「怪物」。

而是一種無法理解的錯誤。

灰黑色的巨大身影站在街道盡頭，像影子被撕開後長出了骨頭。它身上有很多眼睛，每一顆都在動，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找下一個輪到誰」。

它手上抓著一個人。

那個人還在動。

下一秒，就不動了。

詠子的腦袋突然一片空白。

她沒有想到死亡。她甚至還不知道那是死亡。

她只覺得——那個「人」被關掉了。

像燈被關掉一樣。

「不要看。」

母親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近，很用力。

詠子被猛地抱進懷裡。

世界瞬間變窄了。

她只能聽見心跳聲，母親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像平常那個會幫她整理書包的人。

雨打在傘上的聲音變得很遠。

可是——那個「聲音」追上來了。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地面，也像踩在她胸口上。

詠子忍不住把臉埋進母親的衣服裡。

她聞到雨水、布料、還有一點點熟悉的味道。

她突然想，如果現在閉上眼睛，是不是就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是她做不到。

因為母親的呼吸，正在變得不一樣。

有一瞬間，母親踉蹌了一下。

詠子整個人被震了一下，差點從懷裡滑出去。

「媽媽……？」她小聲喊。

沒有人回答。

只有更快的腳步。

然後——

「砰！」

一聲巨響從背後炸開。

世界像是被硬生生打斷。

詠子感覺到母親的身體猛地一震，那一瞬間，她整個人被往前拋了一下，又被更用力地拉回去。

母親沒有停。

沒有回頭。

只是呼吸變得更亂了。

詠子第一次覺得「害怕」不是因為怪物。

而是因為母親在痛。

她想抬頭，但被壓得更緊。

「不要看。」

母親的聲音沙啞了。

那不是命令，比較像是在求她。

詠子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她看見了什麼，母親就會更痛。

所以她把眼睛閉上了。

很用力地閉上。

但黑暗裡，聲音變得更清楚。

腳步聲沒有停。

它還在靠近。

詠子的手開始發抖。

她第一次覺得「跑」這件事不是遊戲，也不是被牽著走的路。

而是如果停下來，就會失去某個很重要的東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只是心裡有一個地方在一直喊：不要停。

然後，母親的身體突然變得很輕微地顫了一下。

像是什麼被拉走了。

詠子睜開眼睛。

只是一瞬間。

她看見母親回頭。

那不是求救，也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像是把整個世界都放下的眼神。

她張了張嘴。

雨太大，詠子聽不清她說什麼。

但她看到母親的唇形。

「活下去。」

下一秒，世界被黑影吞沒。

詠子沒有尖叫。

她只是突然覺得胸口空了一塊。

像是剛剛還在的東西，被人從裡面拿走了。

而且那個洞，還在漏風。

她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雨打在她臉上，她沒有反應。

直到一雙手把她抱起來。

「開火！」

聲音、爆炸、光、槍聲，一瞬間全部回來。

一群人全副武裝，朝著那隻「怪物」攻擊

一個男人則抱起了她，

她看到那個男人舉起手臂。

下一秒，他的手臂如同被「拋射」般射出，拖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釘入幽影體內。

「碰！」手臂瞬間爆炸

光與衝擊撕開幽影。

但詠子聽不太清楚。

她只一直盯著剛才母親消失的方向。

她在想一件很小、很不合理的事：

——如果我剛剛沒有看回去，是不是媽媽就還在？

這個想法沒有答案。

它只是在她心裡慢慢長成一種安靜的痛。

她被帶走的時候，手指還維持著想抓住什麼的姿勢。

但她什麼也沒有抓到。

詠子感覺眼皮沉沉的，眼睛不自覺地閉了起來，等到詠子再次睜開眼時，世界已經不再是雨夜。

一縷溫柔的陽光從高處灑落，像被過濾過的金色薄紗，靜靜鋪在一架純白的鋼琴上。

空氣很安靜，安靜到連呼吸都顯得多餘。

她愣了一下。

指尖微微顫動。

那不是戰場，也不是逃亡的街道——而是她記憶深處，某個被刻意保存、卻從未真正放下的地方。

鋼琴旁坐著一個女人。

母親。

比記憶中更溫柔的輪廓，像是被時間輕輕修飾過，所有鋒利的部分都被磨平，只剩下「笑容」的那一面。

小小的詠子坐在她身邊，雙手死死抓著母親的衣角。

指節用力到發白。

「媽媽……你又要走了嗎？」

聲音很輕，卻帶著明顯的顫抖。

那種語氣，不是詢問。

而是已經知道答案，卻仍然不肯接受的挽留。

她記得這種感覺。

和那一天一樣。

和葬禮前的每一次離別一樣。

母親沉默了一瞬，然後抬手，輕輕撫過她的頭。

動作很慢，很溫柔。

像是在記住最後一次觸碰。

「詠子，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那平穩之下，藏著幾乎壓不住的疼。

「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外面的人也在等你。」

詠子猛地搖頭。

「我不要。」

她的手抓得更緊，像是只要鬆開一點點，對方就會徹底消失。

「我不在乎外面。」

聲音開始變大，情緒像被撕開的水面。

「我只想……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她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淚水落下來的時候，她甚至沒有察覺。

只是本能地抓著。

像抓著唯一還存在的世界。

母親沉默地看著她。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裡沒有否定。

只有更深的疼。

她伸出手，把小小的詠子抱進懷裡。

那個擁抱很緊。

緊到像是要把她刻進骨頭裡。

「詠子……」

母親閉上眼。

「死掉，是很寂寞的。」

聲音很輕。

卻像刀一樣落下。

「那種寒冷，一個人承受就夠了。」

純白的空間忽然顫動了一下。

鋼琴的邊緣開始出現細微裂痕。

像玻璃被從內側敲擊。

裂痕迅速蔓延。

整個世界開始「不穩定」。

詠子猛地抬頭。

「不要……」

她的聲音開始崩潰。

「不要走……媽媽不要走！」

母親的手仍然抱著她，但身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像是這個世界正在拒絕她的存在。

「詠子。」

母親最後一次叫她的名字。

那語氣不再是安撫，而是命令般的溫柔。

「聽著。」

裂縫擴大。

白色空間像被撕開的紙。

「去幫和幸，還有修。」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開始崩塌。

詠子伸出手，想抓住什麼。

但母親的身影已經開始散開。

像光一樣，被風吹走。

「不要——！」

她的聲音撕裂在空間裡。

下一秒，純白破碎......。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t888bAQ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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