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的北宋打工日記：開局被雷劈 - 第七章　她開始祈禱「下雨」

第七章　她開始盼著下雨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凌府還是凌府。

書房還是書房。

晨讀、抄書、整理、偶爾被抓去練字——

林明雪已經逐漸形成「古代作息生存模式」。

只是有一件事，讓她最近越來越焦慮。

——天氣太好了。

連續好幾日。

汴京都沒有下雨。

天空乾淨得過分，白日是亮得刺眼的晴空，夜裡是清清楚楚的星河。

完全沒有任何「雷電預兆」。

林明雪站在院子裡，看著天空發呆。

「……怎麼還不下雨啊。」

她小聲喃喃。

旁邊丫鬟路過，聽見了。

「林姑娘是想雨了？」

她立刻回神，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

「我只是……隨便說說！」

丫鬟笑笑走了。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但心裡卻更沉了。

這幾天，她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回去。

她還想回去。

她不是沒試過。

但問題是——

那天之後，天氣一直很好。

好到她開始懷疑人生。

「難道真的要等雷？」

她坐在房間裡，抱著膝蓋。

眉頭皺得很緊。

「可是我又不能說我要等雷……」

她小聲碎念。

「不然會被當成怪人吧……」

她想像了一下畫面。

——凌府眾人看著她。

——她指著天說「我需要被雷劈一下」。

然後全府沉默。

接著：

「拖下去。」

她瞬間打了個冷顫。

「不行不行不行。」

她趕緊搖頭。

「絕對不能讓人知道。」

她現在的身分是丫鬟。

如果被說成什麼「邪祟附身」「妖言惑眾」——

那不是穿回去，是直接結束人生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屋頂。

越想越煩。

「怎麼別人穿越都很容易回去啊……」

「我這邊怎麼這麼難？」

她翻了個身。

又翻回來。

最後坐起來。

「不會真的要一輩子待在這裡吧……」

這句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心裡突然有一點空。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明雪。」

是凌皓。

她瞬間坐直。

「在！」

門被推開。

凌皓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

「今日無事，隨我出去一趟。」

「去哪？」

他淡淡道：

「城外。」

林明雪一愣。

「騎馬？」

「嗯。」

她眼睛亮了一下，但下一秒又垮了。

「可是……最近都沒下雨欸。」

她小聲說。

「騎馬不會很熱嗎？」

凌皓看著她。

停了一瞬。

「妳在等雨？」

林明雪心臟一跳。

立刻抬頭：

「沒有！」

「我只是……關心天氣！」

凌皓沒拆穿她。

只是轉身。

語氣淡淡丟下一句：

「那就出來。」

她愣了一下。

然後還是跟上了。

走出院子時。

陽光正好。

風也正好。

沒有雷。

沒有雲。

乾淨得讓人有點絕望。

林明雪偷偷抬頭看天。

心裡默默嘆氣。

再這樣下去……我到底要怎麼回去啊。

她不知道的是。

走在前方的凌皓，忽然停了一下腳步。

回頭看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

像是看見什麼說不出口的心事。

卻什麼也沒問。

馬車緩緩駛出汴京城門。

城外的風比城內更開闊，帶著一點泥土與草木的味道。

林明雪坐在車邊，整個人趴在窗框上往外看。

「好遠喔……」

她小聲感嘆。

凌皓坐在對面，手裡仍拿著書，視線卻沒有完全落在紙上。

馬車搖晃。

車輪碾過石子路，發出規律聲響。

林明雪看著看著，忽然又嘆了一口氣。

「唉。」

凌皓抬眼。

「何事？」

她立刻坐正。

「沒事！」

「我只是……呼吸一下人生的空氣。」

凌皓：「……」

他視線停在她臉上幾秒。

沒追問。

但那種「妳又在想奇怪的東西」的感覺很明顯。

馬車繼續往前。

過了一會兒。

林明雪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還在看書。

神情很靜。

像外面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她忽然小聲開口：

「欸。」

凌皓：「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喔。」

她手指在膝蓋上畫圈圈。

「一個人突然不見了，你會發現嗎？」

凌皓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誰？」

她立刻搖頭。

「沒有誰！」

「我隨便問的！」

凌皓看了她一眼。

沒有回答問題本身。

只淡淡說：

「凌府的人，不會隨便消失。」

林明雪：「……」

她心裡輕輕一沉。

但還是笑了一下。

「也是喔。」

馬車停下時，已經到了城外一片空曠河畔。

水面很寬，風吹過時泛起細碎光點。

遠處有山影。

天空依舊乾淨得過分。

一點雲都沒有。

林明雪站在岸邊，抬頭看天。

沉默。

真的很乾淨。

乾淨到讓她有點無力。

她小聲喃喃：

「怎麼還是不下雨啊……」

聲音很輕。

輕到幾乎被風帶走。

但凌皓還是聽見了。

他站在她身後。

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看著她仰頭的背影。

那一瞬間，她不像平常那個吵吵鬧鬧、什麼都不怕的小丫鬟。

反而像是在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等一個不會來的東西。

凌皓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妳很喜歡雨？」

他忽然問。

林明雪一愣。

立刻回神。

「啊？對啊！」

她笑得很自然。

「雨天比較涼嘛。」

「而且……」

她停了一下。

把後半句吞回去。

而且那是我來的那一天。

凌皓沒有再追問。

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天。

淡淡說：

「今日不會下。」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個既定事實。

林明雪「喔」了一聲。

然後點頭。

「我知道。」

她轉身。

又換回平常那個笑。

「沒關係啦。」

「晴天也很好。」

說得很輕鬆。

但她沒有再抬頭看天。

凌皓看著她的側臉。

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開口：

「回去吧。」

林明雪：「這麼快？」

「嗯。」

她點點頭。

「好。」

轉身的時候，她還是笑著的。

只是那笑，比平常安靜了一點。

馬車重新上路。

風從河面吹來。

凌皓坐在她對面。

看著她望著窗外的側臉。

忽然覺得——

她在等的，好像不是天氣。

馬車一路回城。

車輪碾過石路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著，像是把剛才河畔那點安靜，一點點往後推遠。

林明雪還是靠在窗邊。

只是沒有再說話了。

她看著外面掠過的田野、樹影、遠山。

眼睛是開著的。

但心思好像不在這裡。

凌皓坐在對面，書已經放下。

他看了她一會兒。

「不開心？」

林明雪一愣。

立刻轉頭。

「沒有啊。」

她笑得很快。

快到有點熟練。

「我很好。」

凌皓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那種目光很安靜，但像是能把人剝開一層。

林明雪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乾脆換話題：

「今天騎馬也有來欸。」

「算有運動到。」

她還刻意比了一個輕鬆的手勢。

「賺到。」

凌皓：「……」

他終於淡淡開口：

「妳不用一直說沒事。」

林明雪：「我真的沒事啊。」

她回答得太快。

快到像反射。

凌皓垂眸。

「妳剛才在等雨。」

林明雪：「……」

空氣安靜了一秒。

她笑容僵了一下。

「我沒有等雨。」

「只是隨便看天。」

凌皓：「嗯。」

他沒有反駁。

也沒有追問。

但那個「嗯」很輕。

輕到像是不相信，但也不拆穿。

馬車繼續往前。

過了一會兒。

林明雪忽然小聲說：

「如果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不屬於他的地方，是不是……總有一天會回去？」

她說得很隨意。

像是在問天氣。

但手指卻無意識抓住了衣角。

凌皓視線微動。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馬車裡只剩車輪聲。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不知道。」

很誠實的答案。

林明雪「喔」了一聲。

又笑了一下。

「也是。」

她把頭轉回窗外。

「你又不是神仙。」

凌皓看著她。

「但如果真的想回去。」

他頓了頓。

語氣依舊平淡。

「就不該只是等。」

林明雪愣住。

沒有回頭。

風吹進車窗。

她眼睛眨了一下。

「那要做什麼？」

凌皓看著她的背影。

聲音很低。

「至少先確定——」

「妳是怎麼來的。」

這句話落下後。

車內安靜得更久了。

林明雪沒有說話。

只是把臉轉向窗外。

外面天很亮。

亮到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馬車進城時，天色已經微微偏晚。

凌皓先下車。

然後回頭伸手。

「下來。」

林明雪低頭看了一眼。

伸手抓住他。

這一次，她沒有像平常那樣吵鬧。

只是安靜地踩下來。

落地的瞬間，她小聲說：

「我知道啦。」

凌皓看她。

「知道什麼？」

她抬頭笑了一下。

「沒什麼。」

「只是覺得……你有時候還蠻像老師的。」

凌皓：「……」

他收回手。

語氣淡淡：

「走了。」

林明雪跟上。

但走在他身後時，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沒有雲。

沒有雷。

也沒有任何「回去的預兆」。

她輕輕吐了一口氣。

然後跟上他的腳步。

只是這一次。

她沒有再期待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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