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的北宋打工日記：開局被雷劈 - 第九章　大魔王駕到

第九章　大魔王駕到

棋盤還攤在桌上。

黑白「棋子」亂七八糟地排著，局勢已經進入一種……雙方都在亂下但誰也不承認的狀態。

林明雪正皺著眉，思考要怎麼「逆轉勝」。

「等一下，我這步很關鍵喔——」

她正要落子。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報——」

小廝聲音壓得很緊。

「凌老爺到。」

空氣瞬間凝住。

林明雪手裡那顆「白子」（紙團）差點掉到桌上。

「……啊？」

她茫然抬頭。

「誰？」

凌皓原本還微微靠著椅背。

下一秒，整個人瞬間坐直。

眼神一收。

像是某種開關被直接切換。

棋盤前那個還會淡淡吐槽她的人，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

凌府嫡長子，凌皓。

他聲音壓低，幾乎沒有溫度：

「安靜。」

林明雪：「？」

她還沒反應過來。

凌皓已經站起身，動作乾脆俐落，把桌上棋盤一收，卷宗一蓋。

「站好。」

林明雪：「蛤？」

他側頭看她一眼，語氣冷得不容反駁：

「不准說話。」

林明雪瞬間繃直。

「喔喔喔。」

她趕快把紙團放下，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好、好的。」

凌皓看她一眼。

像是在確認她還活著但不會亂講話。

然後淡淡補了一句：

「跟在我後面。」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

整個書房氣氛完全變了。

風都像是收了聲。

一名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走入。

氣勢沉穩，眼神銳利，衣著不怒自威。

凌老爺。

凌皓站在前方，微微拱手：

「父親。」

語氣恭敬，卻沒有一絲多餘情緒。

林明雪站在他後面。

整個人僵住。

……這誰？

她腦中第一反應是：

大魔王。

第二反應是：

超級大魔王。

她小心翼翼縮了一點點。

凌老爺目光掃過書房。

停在凌皓身上。

「近來功課如何？」

凌皓垂眸：

「尚可。」

語氣簡短得像答卷。

林明雪在後面：

（……好壓迫喔。）

凌老爺又掃了一眼。

忽然停住。

「這是誰？」

林明雪：「……！！」

她整個人差點原地消失。

凌皓沒有回頭。

聲音依舊平靜：

「府中丫鬟。」

凌老爺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

但林明雪覺得自己像被掃描了一遍。

她立刻低頭。

假裝自己是書桌的一部分。

凌老爺淡淡「嗯」了一聲。

「莫要荒廢正事。」

凌皓：「是。」

幾句話後。

凌老爺便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遠。

直到完全消失。

書房才重新恢復呼吸。

安靜。

三秒。

五秒。

十秒。

林明雪終於小心翼翼抬頭：

「……走、走了？」

凌皓：「嗯。」

她整個人瞬間放鬆。

「呼——」

她拍胸口。

「嚇死我了。」

然後立刻轉頭看他：

「那個是你爸喔？」

凌皓：「嗯。」

她震驚：

「也太有壓力了吧！！」

凌皓淡淡整理桌面：

「習慣就好。」

林明雪：「這種東西怎麼習慣啊……」

她還在後怕。

下一秒忽然想到什麼。

眼睛一亮。

「欸，那我剛剛有沒有表現很正常？」

凌皓看她一眼。

「有。」

她鬆一口氣：

「太好了。」

停兩秒。

又補一句：

「我剛剛差點以為我要被滅口。」

凌皓：「……」

他看著她。

語氣平靜：

「妳想太多。」

林明雪小聲：

「你剛剛那個表情比較像要滅我口的人欸。」

凌皓：「……」

他沉默一瞬。

然後淡淡落下一句：

「再吵，就真的滅口。」

林明雪：「！！」

她立刻捂嘴。

「我閉嘴！！」

林老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廊道盡頭後，書房裡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氛才慢慢散開。

林明雪整個人像是從「緊急靜音模式」解除。

她先是長長吐了一口氣。

「呼……嚇死我了。」

然後立刻恢復精神。

眼睛又開始亮起來。

像剛剛那場不是見家長，是上了一堂超刺激的體驗課。

她轉頭看凌皓。

「欸。」

凌皓正在把棋盤收回去，動作很穩。

「說。」

林明雪腦袋忽然「叮」一下。

她想到國文課本。

想到古文。

想到那些她背過但一直沒機會用的稱呼。

她整個人興奮起來。

「喔喔喔對！」

「那你叫凌老爺……爹喔？」

凌皓手上動作瞬間停住。

空氣安靜了一秒。

他緩緩抬頭看她。

「……」

林明雪還完全沒意識到危險。

還很認真補充：

「就是課本裡不是都說什麼父親、爹、阿爹之類的嗎？」

「所以你是不是叫他爹？」

凌皓：「……」

他把棋子放回盒子裡。

動作慢了一點。

然後才淡淡開口：

「叫父親。」

林明雪：「欸？」

她眨眼。

「不能叫爹嗎？」

凌皓看著她。

語氣很平。

「爹是孩童叫的。」

林明雪：「……」

她卡住。

腦袋開始快速翻資料。

欸？是這樣嗎？課本好像沒有講這麼細……

她小聲確認：

「所以你不會叫喔？」

凌皓：「不會。」

「那你小時候也不叫？」

凌皓：「……」

他停了一瞬。

語氣更淡了一點：

「小時候也叫父親。」

林明雪：「……」

她整個人安靜兩秒。

然後很誠實地感嘆：

「你們古代人好有距離感喔。」

凌皓看她一眼。

「禮制如此。」

林明雪歪頭：

「可是叫爹比較親欸。」

凌皓：「不需要。」

她還不死心：

「那如果很親呢？」

凌皓終於抬眼。

語氣依舊冷淡：

「也不需要。」

林明雪：「……」

她沉默了一秒。

然後小聲吐槽：

「你這個人真的有在過人生嗎……」

凌皓：「……」

他看著她。

沒有說話。

但那種眼神已經在說——

妳再說一句試試。

林明雪立刻舉手。

「好好好我閉嘴。」

她停了一秒。

又忍不住小聲補：

「但我還是覺得叫爹比較有溫度欸。」

凌皓：「……」

他把棋盤蓋上。

語氣淡淡落下一句：

「妳的溫度太多了。」

林明雪：「？」

「什麼意思？」

凌皓站起身。

「吵。」

林明雪：「……」

她愣了兩秒。

然後追著他小聲喊：

「喂——我這叫活潑好嗎！！」

書房裡的棋盤被收好，紙張也被整理整齊。

剛剛那場「凌老爺突襲事件」帶來的緊張感，終於徹底散去。

林明雪站在原地，還在消化剛剛那一堆稱呼差異。

她安靜了兩秒。

忽然又抬頭。

眼睛亮亮的。

「那凌夫人呢？」

凌皓正在把卷宗放回架上，動作頓了一下。

「？」

她興致勃勃追問：

「就是你娘啊。」

「你叫她什麼？」

她想了一下，自己補充答案：

「娘？還是阿娘？還是夫人？」

凌皓轉過頭看她。

那一瞬間，眼神比剛剛更安靜了一點。

安靜到像是在重新評估她的腦袋構造。

林明雪完全沒感覺到危險。

還很認真等答案。

凌皓終於開口：

「母親。」

林明雪：「……」

她愣了一下。

「喔——母親。」

她慢慢重複一遍，像在學新單字。

然後皺眉：

「可是這樣講好正式喔。」

凌皓：「本就如此。」

她歪頭：

「那你不會叫娘嗎？」

凌皓：「不會。」

她震驚：

「一次都不會？」

凌皓：「不會。」

林明雪：「……」

她沉默三秒。

然後小聲感嘆：

「你們家好像在開會。」

凌皓：「……」

他看著她。

語氣平靜：

「妳問題很多。」

林明雪立刻舉手：

「我只是好奇！」

她停了一下，又補一句：

「我們那邊都會叫媽媽欸。」

凌皓：「嗯。」

她眼睛一亮：

「那你要不要也叫一次看看？」

凌皓：「不要。」

拒絕得乾脆。

林明雪：「為什麼？」

凌皓淡淡：

「不習慣。」

她還不死心：

「試一次嘛。」

凌皓：「……」

他看著她。

沉默了一瞬。

然後落下一句很輕的：

「母親。」

只有兩個字。

乾淨、克制、沒有多餘情緒。

像是從禮制裡直接取出來的。

林明雪眨了眨眼。

「……好冷喔。」

凌皓：「……」

她立刻補充：

「不是說你冷，是那個稱呼冷。」

凌皓：「一樣。」

林明雪：「不一樣啦！」

她笑了一下。

然後又小聲說：

「我們那邊比較溫暖一點。」

凌皓看她一眼。

沒有回話。

只是轉身整理最後一疊書。

但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淡淡開口：

「妳那邊。」

林明雪：「嗯？」

他語氣很輕。

「都這樣叫？」

她點頭：

「對啊。」

凌皓沉默一瞬。

然後只回了一句：

「很吵。」

林明雪：「？？？」

「哪裡吵啊！！」

書房裡的風剛好吹過一陣。

紙角輕輕翻動。

凌皓正把最後一卷書歸位。

林明雪站在他身後，還在碎碎念剛剛那一整套「稱呼文化差異」。

然後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在我們那邊一定交不到女朋友……」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連風都像是停住了。

凌皓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緩緩回頭。

「？」

那一聲很輕。

但非常危險。

林明雪完全沒意識到。

還在那邊補刀：

「真的啊，你講話這麼冷，又不叫娘，還會說人家吵——」

她掰著手指數：

「而且你還不會聊天。」

凌皓：「……」

他看著她。

那種眼神很安靜。

安靜到像是在思考——

要不要現在就把她丟回去抄十遍書。

林明雪終於後知後覺。

「欸……」

她停住。

眨眼。

「我是不是說太直接了？」

凌皓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慢慢走近一步。

林明雪下意識往後退。

「我、我開玩笑的！」

「你還是有優點的！」

凌皓：「說。」

林明雪腦袋飛快運轉。

「你……你會騎馬！」

凌皓：「……」

「還會寫字！」

凌皓：「……」

「還、還會下棋！」

凌皓：「那是妳輸。」

林明雪：「那是戰術失誤！」

凌皓：「……」

他停了一下。

語氣淡淡：

「還有呢？」

林明雪卡住。

開始緊急思考。

然後很誠實地說：

「還有……長得還可以？」

凌皓：「……」

這次他沉默更久。

久到林明雪開始後悔自己剛剛那句「沒有女朋友」。

她小聲補救：

「其實應該會有人喜歡你這種冷酷型的啦。」

「真的。」

凌皓看著她。

終於開口：

「妳覺得？」

林明雪點頭：

「對啊。」

她還很認真補一句：

「只是可能要比較勇敢的人。」

凌皓：「……」

他收回視線。

淡淡丟下一句：

「妳話太多。」

林明雪立刻：

「你看你看！就是這樣！」

凌皓：「……」

她越講越起勁：

「正常人會回說『是嗎』或者『嗯』！」

「你會直接說人家話多！」

凌皓停下腳步。

回頭。

語氣很平：

「所以妳覺得。」

「我應該交不到女朋友？」

林明雪瞬間卡住。

「呃……」

她眨眼。

開始後悔剛剛那句話。

「也、也不是完全交不到啦……」

凌皓看著她。

沒說話。

但那種眼神很明顯——

妳再說一句試試。

林明雪立刻舉手：

「我收回！！」

她補一句：

「你未來可期！！」

凌皓：「……」

他轉身。

「抄書。」

林明雪：「欸？？為什麼！！」

凌皓淡淡：

「懲罰。」

林明雪：「我只是講實話！！」

凌皓：「更該罰。」

林明雪：「……」

她小聲哀嚎：

「古代人好小氣喔……」

林老爺剛走沒多久，書房裡的氣氛還殘留著一點點微妙的緊繃。

凌皓站在書架前，手指剛抽出一卷書。

像是隨口，又像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妳交過什麼？」

林明雪：「……？」

她愣住。

「蛤？」

凌皓回頭看她，語氣很平：

「妳剛才不是說別人會交不到？」

「所以妳呢。」

林明雪瞬間卡住。

腦袋當機三秒。

「啊……」

她乾笑了一下，開始後退半步。

「那個……」

凌皓看著她。

沒催，但也沒放過。

林明雪手指開始亂動。

「我、我沒有啦！」

她立刻搖頭。

搖得很用力。

「真的沒有！」

凌皓：「嗯。」

他應了一聲，但表情沒變。

像是還在等後半句。

林明雪更慌了。

「我真的沒有！」

她趕快補充：

「但是我朋友有些有喔！」

說完瞬間安靜。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

凌皓：「……」

空氣停住。

風從窗邊吹進來。

紙頁輕輕翻了一頁。

凌皓看著她。

「妳朋友？」

林明雪立刻點頭：

「對啊！」

「就……正常發展嘛！」

她越講越心虛。

「我們那邊很正常的！」

凌皓沒說話。

只是慢慢把書放回去。

動作很穩。

但莫名有點慢。

林明雪看著他。

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欸……你幹嘛這樣看我？」

凌皓語氣平靜：

「所以。」

「妳沒有。」

林明雪立刻：

「沒有！」

她停了一秒。

又小聲補：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

凌皓「嗯」了一聲。

然後淡淡丟下一句：

「所以妳剛才是在評論別人。」

林明雪：「……」

她眨眼。

「對啊。」

凌皓看著她。

「那妳還挺閒。」

林明雪：「？？？」

「這是什麼結論！！」

凌皓已經轉身。

語氣依舊冷淡：

「抄書。」

林明雪：「欸？？又抄？！」

她追上去：

「我只是聊天欸！！」

凌皓沒回頭：

「聊天太多。」

林明雪：「你剛剛還自己問的！」

凌皓：「嗯。」

「但妳答得太多。」

林明雪：「……」

她停在原地。

小聲嘀咕：

「你這個人真的很難聊天欸……」

前方的凌皓腳步沒停。

只淡淡回了一句：

「彼此。」

林明雪抱著剛被塞過來的書卷，一邊走一邊不死心地找話題。

畢竟書房太安靜了。

安靜到她渾身不自在。

她想了想，忽然又開口：

「欸。」

凌皓：「說。」

林明雪眨眨眼。

努力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表達：

「你們夫妻會牽手嗎？」

凌皓抬眼。

她趕緊補充：

「我是說，在我們那邊啦，很多人會牽手。」

「走路會牽。」

「上街會牽。」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ZyaOdPzC

說完她還很認真點頭。

表示自己沒亂講。

凌皓看著她。

沉默了一瞬。

然後淡淡開口：

「沒聽過『執子之手』？」

林明雪一愣。

「欸？」

凌皓放下手中的書。

語氣平靜：

「《詩經》。」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林明雪：「……」

她眨眨眼。

然後眼睛慢慢亮起來。

「對喔！」

她拍了一下額頭。

「我怎麼忘了！」

國文課本！

又是國文課本！

她瞬間來精神了。

「所以真的會牽？」

凌皓：「自然。」

林明雪震驚。

「原來你們也會啊！」

凌皓：「……」

他忽然覺得這句話有點奇怪。

「為何不會？」

林明雪想了想。

很誠實地說：

「因為你們看起來都很嚴肅啊。」

「什麼父親、母親。」

「說話還要講規矩。」

「我還以為夫妻之間也是——」

她故意板起臉。

學著剛剛凌皓的語氣。

「夫人安好。」

「郎君安好。」

「今日天氣尚可。」

凌皓：「……」

林明雪越演越起勁。

還假裝拱手。

「那妾身先行告退。」

話剛說完。

一卷書輕輕敲在她額頭上。

「哎呦！」

她捂住腦袋。

「你打我幹嘛！」

凌皓收回書卷。

淡淡道：

「少看些奇怪的東西。」

林明雪揉著額頭。

小聲抗議：

「我這是合理推測。」

凌皓：「不合理。」

她不服氣。

「那你見過嗎？」

「見過什麼？」

「牽手啊。」

凌皓頓了頓。

平靜地看她一眼。

「自然見過。」

林明雪立刻湊過去。

滿臉八卦。

「真的？」

「嗯。」

「然後呢？」

凌皓：「沒有然後。」

林明雪：「……」

她沉默兩秒。

然後認命地嘆氣。

「跟你聊天真的很累。」

凌皓翻開書卷。

語氣平淡：

「是妳問題太多。」

林明雪立刻反駁：

「這叫求知精神！」

凌皓頭也不抬。

「抄十遍《師說》也很有求知精神。」

林明雪：「……」

她瞬間閉嘴。

然後抱著書卷跑了。

一邊跑還一邊小聲嘀咕：

「動不動就抄書……」

「難怪女朋友難找……」

遠處。

凌皓翻書的手微微一頓。

半晌。

才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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