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白日裡那片泛著死寂的暗紅沙灘,在月光下被染成了一種近乎乾涸的黑紫色。
正如那本染血手冊上的預言,濃稠如液體的黑霧再次從海浪深處無聲地蔓延上來。與此同時,海浪拍擊礁石的節奏變了,變得雜亂、沉重,夾雜著一種指甲抓撓硬物的刺耳聲。黑霧中,隱隱約約有著無數沒有固定形體的巨大陰影在機械式地蠕動。
「所有人,退回營火圈內!把鐵鍊鎖上!」
阿健發出低沉的厲喝,他那如鐵塔般的身體擋在最前方,雙手死死握著一根沉重的鋼製勘測長棍。他的眼神堅定得如同礁石,在這種極端恐怖的環境下,他依然試圖用軍人般的紀律,為整支隊伍撐起最後的鋼鐵防線。
子軒則半跪在營火旁,迅速用幾根鐵鍊將林墨和幾名普通隊員的腰帶固定在一起,這是為了防止有人在濃霧中迷失。同時,他的雙眼緊盯著手冊上的第五條規則。
然而,防線最致命的漏洞,從來不是來自外部。
海浪中的低吟聲越來越響,那是一種非人的、如同無數代碼在瘋狂交錯的呢喃。隨著一聲怪異的咆哮,一隻由無數扭曲肢體拼湊而成的「清理者」猛然衝破霧氣,帶著刺鼻的腥臭味直撲營地。
「哇啊啊啊!怪物!真的有怪物!」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BYwpLK595
「這不是開玩笑……這根本不是整人節目!」
那群隨行的普通隊員在親眼目睹怪物的瞬間,累積了整整一天的恐懼與壓抑徹底爆發。理智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盲目的求生本能。
「解開鐵鍊!快解開!留在大本營只會等死!」其中一名隊員歇斯底里地大喊,他一邊瘋狂地試圖用瑞士刀去割斷固定的安全繩,一邊伸手指著遠處一條看似沒有黑霧的礁石裂縫,「手冊上說洞穴是死路就一定是死路嗎?那裡明明沒有怪物!我要去那裡!」
「不要動!手冊上寫了,劇烈奔跑和喧嘩會——」林墨試圖上前按住他,大聲警告。
「滾開!你想留下來等死就自己留著!」那人徹底瘋了,猛地一把推開林墨。
在極度的恐慌下,那幾名普通隊員竟然不顧阿健與子軒的阻攔,強行掙脫了鐵鍊,一邊大聲尖叫,一邊朝著黑暗的沙灘遠處劇烈奔跑。
手冊第五條的「後果自負」,在這一刻露出了最殘酷的爪牙。
那幾個人還沒跑出五十米,黑霧就像是受到聲音與震動召喚的潮水一般,瞬間將他們吞沒。緊接著,他們的尖叫聲戛然而止,現場只剩下沉重的手電筒掉落在沙地上的悶響。
當手電筒的光芒再次照亮那片沙地時,那幾名隊員已經倒在地上,皮膚呈現出一種乾癟的灰白色。他們的眼神空洞,彷彿體內所有的生命與記憶,在剛剛那一瞬間被這片海灘徹底「格式化」抹除,變成了幾具毫無生氣的空殼。
這一幕發生的速度太快,快到讓留在營火旁的林墨、阿健與子軒連救援的機會都沒有。那幾具冰冷的屍體,用最絕望的現實向所有人證明——這本手冊上的每一條警告,都伴隨著死亡的代價。
「該死……」阿健咬著牙,看著防線因為那群人的擅自行動而大開,怪物的陰影已經順著他們逃跑的路線包抄過來。阿健深吸了一口氣,提著鋼棍,死死釘在狹窄的通道前,準備迎接下一波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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