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門計畫 - 血色教室第一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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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少。

蔡詩背著書包，跟著最後一批學生，慢慢朝教室門口走去。

老師沒有再開口。

講台旁，只剩整理考卷時偶爾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音。

（應該沒事吧……）

蔡詩偷偷鬆了一口氣。

腳步又往前跨了一步。

就在鞋底跨過教室門框的瞬間。

一股莫名的寒意，毫無預兆地竄上背脊。

她整個人輕輕一顫。

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一瞬間全都冒了出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背後安靜地注視著自己。

（……怎麼回事？）

她下意識放慢腳步。

沒有回頭。

卻能感覺到。

走廊上的聲音，突然全沒了，異常的安靜。

她忍不住抬起頭。

前方。

原本正準備下樓的幾名學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全部都慢慢回過頭，一道接一道視線盯著她，沒有人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盯著她。

蔡詩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不是吧。）

（我只是想先走而已。）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老師平靜的聲音。

「蔡詩。」

沒有責備，也沒有怒意，只是輕輕叫了她的名字。

蔡詩沒有立刻回頭，依舊站在教室門口。那一道道目光仍停留在她身上，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移開視線。

整條走廊，安靜得令人發毛。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朝教室走了回去。

每走一步，背後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都沒有消失。

那些目光，始終一路跟著她。

直到她重新跨過教室門框。

踏。

鞋底落回教室地板的瞬間，那股寒意忽然退去。

走廊外，交談聲重新響起，腳步聲再次充滿整條走廊。原本停下來的學生，也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各自轉身離開。

彷彿剛才的一切，從來沒有存在過。

蔡詩站在教室裡，胸口微微起伏。

她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自己握著書包背帶的手，早已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

蔡詩站在原地。

過了好幾秒，呼吸才慢慢平復下來。

老師看著她。

臉上的神情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

「回來了？」

蔡詩愣了一下。

點點頭。

「……嗯。」

老師沒有追問剛才發生了什麼。

也沒有責怪她想離開。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先坐吧。」

蔡詩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

經過黃央身旁時，黃央抬頭看了她一眼。

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皺了皺眉。

星語則默默把剛拉開的書包重新闔上。

剛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老師走回講台前，把最後幾張考卷收進公文袋。

整間教室重新安靜下來。

夕陽透過窗戶斜斜照進教室。

橘紅色的光落在講桌，也落在三人的桌面上。

老師這才抬起頭。

望向三人。

「不用緊張。」

「老師叫你們留下，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

他的語氣依舊平和。

像任何一位關心學生的老師。

「今天早上。」

「你們三個，好像都和平常不太一樣。」

黃央沒有回答。

蔡詩下意識握緊了書包背帶。

星語則安靜地看著老師，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老師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立刻發問。

反而先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最近……」

「是不是壓力有點大？」

教室裡，一片安靜。

沒有人回答。

牆上的時鐘依舊規律地走著。

滴答。

老師沒有催促。

只是耐心地等著三人的回答。

窗外。

最後一批學生的笑聲，也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教室裡安靜了下來。

老師沒有急著開口。

只是低頭整理著桌上的考卷。

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空蕩蕩的教室裡格外清楚。

過了一會兒。

老師將最後一份考卷放進公文袋，抬起頭，看向三人。

「今天。」

「大家的狀況，好像都不是很好。」

沒有人回答。

黃央只是安靜坐著。

蔡詩剛剛那股寒意雖然退去，手心卻還殘留著一層薄汗。

星語依舊站在原地。

目光沒有離開老師。

老師沒有追問。

只是笑了笑。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蔡詩勉強笑了一下。

「可能吧……」

老師點點頭。

像是真的相信了這個回答。

「如果身體不舒服。」

「可以來保健室。」

「如果心理壓力太大。」

「也可以找老師聊聊。」

說到這裡。

老師停頓了一下。

目光輕輕掃過三人。

「但是。」

「不要自己一個人硬撐。」

教室裡再次安靜。

夕陽慢慢斜照進來。

橘黃色的光，把整間教室染得暖洋洋的。

如果不是剛才發生的事情。

現在看起來，就只是放學後老師留下幾個學生談話而已。

老師重新露出笑容。

「好了。」

「老師只是有點擔心。」

「沒什麼事。」

「今天早點回去休息吧。」

三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就這樣？

沒有責備。

沒有處罰。

也沒有詢問今天發生的任何事情。

老師只是像平常一樣，把公文袋夾在腋下，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

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只是背對著三人，平靜地留下一句話。

「對了。」

「明天開始。」

「如果老師叫到名字。」

「記得回答。」

「如果老師請你們留下。」

「就留下。」

「不要讓老師找不到人。」

說完。

老師便拉開教室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整間教室，只剩下黃央、蔡詩和星語三人。

沒有人先開口。

因為三個人心裡，同時浮現了同一個問題。

老師剛剛那些話……

到底只是老師對學生的叮嚀。

還是。

某種不能違反的規則。

老師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教室重新安靜下來。

夕陽透過窗戶斜斜灑進教室，在地面拉出一片橘紅色光影。

三個人誰也沒有先開口。

黃央望著已經關上的教室門。

蔡詩還站在原地，手依舊抓著書包背帶，掌心因為剛才太過用力，還殘留著一點發麻的感覺。

星語則重新把書包拉鍊拉上。

目光慢慢移向另外兩人。

沉默持續了幾秒。

最後。

還是蔡詩先開口。

「……剛剛那到底是什麼？」

她吐出一口氣。

臉上還帶著心有餘悸。

「我只是想先回家。」

「結果走到門口的時候……」

她停頓了一下。

像是在整理剛才那股難以形容的感覺。

「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就好像……」

她下意識搓了搓手臂。

「整個世界都在看著我。」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黃央抬起頭。

「不是好像。」

蔡詩一怔。

黃央平靜地看著她。

「是真的。」

「剛才。」

「整條走廊的人，都在看妳。」

蔡詩臉色微微一白。

「妳也看到了？」

黃央點了點頭。

「嗯。」

「他們不是在看熱鬧。」

「比較像……」

她停頓了一下。

慢慢吐出一句。

「妳做錯了什麼。」

星語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兩人都看向他。

他才緩緩開口。

「老師沒有攔妳。」

蔡詩愣了一下。

「……啊？」

「妳有沒有發現。」

星語望向教室門口。

「老師從頭到尾，都沒有追出去。」

「也沒有把妳抓回來。」

「他只是叫了妳的名字。」

教室再次安靜。

三個人同時想起剛才那一幕。

老師沒有生氣。

沒有追趕。

沒有阻止。

只是平靜地叫了一聲。

「蔡詩。」

蔡詩慢慢皺起眉。

「所以……」

「不是老師讓我回來。」

星語輕輕點頭。

「讓妳回來的。」

「是整個世界。」

老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教室裡，只剩下黃央、蔡詩和星語三人。

沒有人先開口。

沉默持續了幾秒。

最後。

蔡詩忽然站了起來。

「先出去吧。」

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教室。

「留在這裡，我有點不舒服。」

黃央點了點頭。

「嗯。」

三人收拾好書包，一起走出教室。

夕陽把整條走廊染成一片橘紅。

教學樓裡的人早已走得差不多。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輕輕迴盪。

走著走著。

黃央忽然停下腳步。

「……所以。」

她回頭看向另外兩人。

「我們現在要去哪？」

蔡詩愣了一下。

「欸？」

她眨了眨眼。

「對喔。」

「我們要去哪？」

她剛才滿腦子只想趕快離開教室。

現在才突然反應過來。

「我剛剛還一直想回家。」

說到一半。

她自己停住了。

「……等等。」

「我們根本不知道家在哪。」

黃央沒有回答。

只是看向星語。

星語像是早就想到這件事。

「你們不知道？」

「知道什麼？」

「我們有身分。」

蔡詩一臉茫然。

「有嗎？」

黃央像是想到什麼。

低頭摸了摸外套口袋。

下一秒。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色皮夾。

她微微一怔。

「妳沒有感覺？」

「進來的時候，身上好像多了東西。」

蔡詩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制服口袋。

果然。

裡面也放著一個從沒看過的皮夾。

「真的有！」

她連忙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放著身分證、學生證、健保卡，還有幾張紙鈔。

照片是她。

名字也是她。

就像這些東西，本來就屬於自己。

星語也拿出了自己的皮夾。

「裡面該有的都有。」

「身分。」

「地址。」

「錢。」

「連學生證都有。」

蔡詩愣愣地看著手上的東西。

過了幾秒。

才慢慢抬起頭。

「那……」

「我們要回家嗎？」

黃央沒有立刻回答。

反而看向星語。

星語沉默了一會兒。

淡淡開口。

「妳敢一個人回去嗎？」

蔡詩嘴巴張了張。

腦海裡浮現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情。

餐廳。

規則。

老師。

還有剛才站在教室門口時，那股讓她全身發冷的視線。

蔡詩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要。」

「我怕死。」

黃央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也是。」

她重新背起書包。

「今晚先不要分開。」

蔡詩立刻點頭。

「好。」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到星語身上。

星語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點了點頭。

三人便一起走出校門。

……

夕陽已經慢慢落下。

放學的人潮正往四面八方散去。

有人騎著腳踏車。

有人被家長接走。

也有人三五成群，笑著往市區走去。

黃央看了一眼前方。

「先去市區。」

「找間旅館。」

蔡詩沒有意見。

現在只要不是一個人，她去哪裡都好。

三人順著人流，一起往市區走去。

一路上。

街道兩旁的招牌一盞接著一盞亮起。

餐館飄出陣陣香味。

飲料店門口排著隊。

便利商店裡擠滿剛放學的學生。

整座城市熱鬧得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

如果不是今天親身經歷的一切。

誰也不會相信，這裡竟然藏著另一個世界。

蔡詩一路左看看、右看看。

忍不住小聲嘀咕。

「真的好正常……」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9v3xIwAOC

黃央沒有回答。

只是默默記著沿路經過的街道。

便利商店。

藥局。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zOQxn5gt

早餐店。

影印店。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3wRSOazl

書局。

如果今天晚上真的出了什麼事。

至少知道哪些地方曾經看過。

星語則安靜走在兩人身旁。

偶爾抬頭，看一眼街道兩側的招牌。

像是在找今晚能落腳的地方。

又走了十幾分鐘。

街道開始變得更加熱鬧。

餐館一間接著一間。

燒臘。

拉麵。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4sWr69x4

火鍋。

牛肉麵。

空氣裡混著各種食物的香味。

蔡詩的腳步慢了下來。

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立刻摀住肚子。

耳根有點發紅。

「……我餓了。」

黃央忍不住笑了一下。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3U3IVexI

「我也是。」

星語抬頭望向前方。

街角。

一間中型旅館正亮著暖黃色的招牌。

旁邊緊挨著一間還在營業的小餐館。

他停下腳步。

「先住下來吧。」

「吃飯的時候，再把今天的事情整理一次。」

黃央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點了點頭。

「好。」

三人穿過馬路。

朝那間旅館走去。

就在靠近旅館門口時。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32BUBF0P

蔡詩忽然停住腳步。

她抬起頭。

旅館玻璃門旁。

貼著一張不起眼的住宿公告。

白紙黑字。

簡簡單單幾行。

卻讓她莫名地多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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