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噠......」
馬蹄聲自村東而來,緊湊的聲響踏碎夜色
「不好了,是馬匪!」村子東邊有人對著村中驚恐地大喊道
深夜中的一的一聲驚呼劃破夜空,瞬間傳遍整個村子。聽聞之人紛紛慌亂奔逃,有人往反方向跑去,有些人則匆忙躲入自家地道。村中頓時亂作一團,「快跑啊,是馬匪!」的喊聲由東向南迅速擴散。
村口大爺帶著附近的孩子們往山上的地道奔去,姜無界在睡夢中被劇烈的動靜驚醒,一睜眼發現自己正趴在母親背上,而四周的人皆在驚恐地往山上奔逃。
「娘,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姜無界對著母親問道。可母親卻只顧奔跑,喘息急促,已無余力回應。
村口大爺望著漸漸逼近的馬匪,焦急地對眾相親喊道:「快讓孩子們往山上跑!塵賢那小子知道地道在哪!我們往反方向跑引走馬匪,孩子們才有活路!」
方塵賢帶著眾人往山上奔去。孩童們身形瘦小,在夜色掩蓋之下便更難被察覺。僅剩的六個孩子邊哭邊往山上跑,塵賢將他們帶至一棵大樹後,撥開落葉露出地道入口。
「你們先進去,我最後把樹葉蓋上再下去!」方塵賢急迫地說道。
五個孩子先後鉆入地洞,稍後方塵賢也隨之進入。「快走,前面還有個出口。若是此處被發現,我們便無路可逃!」方塵賢提醒道。
六個孩子在地道中一路奔逃,淚水不斷滑落。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夜過後,自己的家人恐怕在已不復存在。
孩子們顫抖著警惕地望著入口方向,提防著可能會突然打開的入口。年紀最小的黃婷不斷在啜泣,其他孩子聽著哭聲,心中亦難免悲痛,卻仍強行壓製以避免馬匪察覺此處動靜。姜無界出聲製止道:「我知道你很難過,很想哭,可你若是繼續哭下去,一旦被馬匪察覺,我們連哭的機會都沒有了!」
突然地道內有一股冷風襲來,姜無界示意眾人靠攏取暖
「待馬匪離去後再哭也不遲,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來!」姜無界鄭重地對其他孩子說道。
在這壓抑而寂靜的黑夜裏,孩子們帶著悲傷的情緒漸漸睡去。而姜無界則始終保持警惕,不時醒來觀察四周以避免被馬匪追查,將他們一網打盡,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其他孩子醒過來。
姜無界告知眾人自己會從前方入口出去探查馬匪是否已離開牛草村,讓其余人退至地道另一側,以防意外,到時可從另一側逃離。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一道縫隙觀察外界是否有動靜,忽然一聲枯葉輕響讓他渾身一緊,他鼓起勇氣循聲望去,只見一只野兔掠過,這才緩緩地推開出口爬出地道。
姜無界爬出地道,從山上向下望去,只見牛草村裏早已不見馬匪蹤影。但為確保其他孩子的安全,於是他決定只身一人返回村中探查是否仍有殘敵。
姜無界踮步而行,緩慢地在村子裏移動以避免發出聲響,逐戶望去確認是否有埋伏。就在他提心吊膽心神緊繃之時,腳下忽然踢到一個物,他低頭一看,發現竟是自己母親的遺體。姜無界看著母親的遺體,身形一震,雙眸顫抖地不斷湧出淚滴,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心如刀絞。
姜無界回想起與母親相依為命的日子,那段安穩平靜的時光,與眼前冰冷地躺在地上被腰斬的軀體形成了強烈反差。他無力地抱住母親的殘屍,低聲抽泣,心中暗暗立誓一定要讓馬匪付出代價,讓這天下再無孩童因邪惡失去父至親。
哭盡之後,姜無界便如失魂般往山上走去。回到地道入口後,想起先前約定的暗號,撿了幾顆石子,有節奏地往地道裏丟並喊道:「是我,馬匪已經走了!」
聽到暗號與姜無界的聲音,孩子們急忙趕往入口,但謹慎的周軒仍有顧慮,不敢直接出去,便讓其余人稍等,自己先行上去確認一番,以防馬匪挾持了姜無界,打算將他們騙出去。周軒爬上去後看見只有姜無界一人,確認四周並沒有馬匪的存在後,他才將眾人喚出。
一群孩子踉蹌著趕回村中,看著昔日安寧的村子如今橫屍遍野,看到親人的遺體後,眾人再也無法壓抑情緒,紛紛哭了出來。姜無界難受地說道:「我雖說過,活下來後再哭……但哭了,他們也回不來了。」
他對著還在哭泣的眾人說道:「你們現在這裏釋放情緒吧,我去找些工具和食物,整理好後準備前往最近的城池。這一路都只能在山中趕路,最好多帶些衣物和食物。」
回到家中,姜無界看著曾經幸福溫暖的屋舍,仿佛母親仍在其中縫補衣物,可如今卻早已不復往昔。他在屋中搜尋著殘余食物,帶著衣物與工具前往各家屋舍,打算將村裏所有可用之物盡數搜集,隨後便帶著僅剩的所有人前往新的城池求生。
搜羅完畢後,姜無界決定在離開前將鄉親們與自母親一同埋葬,總不能讓他們曝屍荒野,至少給予他們最後的安寧。一切都解決完後,姜無界對著孩子們說道:「我一定要為鄉親父老們報仇,再掃盡這世間大惡,還天下太平朗朗乾坤!」周軒與方塵賢接連站出來響應,其余孩子也紛紛點頭贊同。
「從今以後,我們便是正義幫的人了,我們一定會為這個世道帶來正義!」姜無界仰天低喝道。
如今失去親人的眾人已無法獨自在這個荒涼的地方生存,只能踏上求生之路,尋找新的安身立命之地。他們向山上走去,往西方前進,而他們的目的地則是最近的城池——醫門的清河縣。
山路艱險,途中或遇猛獸,或有野豬出沒,謹慎的他們並沒有驚擾而是盡量繞開。一路上走走停停,以野果充饑,飲山泉水解渴,謹慎前行,不敢在抵達城池之前暴露行蹤。
數日跋涉之後,眾人早已疲憊不堪,唯有長期鍛煉的姜無界、周軒與方塵賢三人仍能支撐。就在眾人幾近力竭之時,走在最前頭的方塵賢忽然喊道:「看到城池了,快到了,我們有希望了!」
眾人聞言,頓時渾身充滿力量,拼勁余力奔往城池。奔行數裏,終於踏上清河縣城門外的夯土路。多日壓抑的情緒再次爆發,眾人邊哭邊往城門口走去,守城官兵見狀將眾人攔下來詢問道:「小娃娃,你們從何而來?怎麽沒大人跟著呢?」
姜無界聽到家人一詞強忍著心中悲痛,對其如實告知牛草村發生之事。官兵聞言與姜無界再三確,以防只是小孩子不懂事亂說,但姜無界卻認真地說道此事確實如此。官兵確認後,不敢怠慢此事,立馬派人通報城主這件事情,並將孩子們帶至休息處,為孩子們送上水與食物。饑腸轆轆的孩子們狼吞虎咽,好似怕有人與他們爭搶一般。
不久之後,官兵前來傳訊,城主召見孩子們前往城主府細說。孩子們隨著官兵前往城主府,途中遭到了他人的議論,所聞之言刺痛人心,但他們只能忍著悲痛前行。他們知道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他人的議論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城主府離得不遠,就在整個城池正中間,到達城主府後官兵將孩子們領到城主面前。城主見到眾人,眉頭微皺。只見這些孩子衣衫襤褸、滿身汙垢與傷痕,心中不由一嘆,因為自小衣食無憂的他第一次看見居然有人在過著如此生活,心中感到無比的悲哀。
城主語氣輕柔地安撫著眾人的情緒,說明著他不僅不是壞人,還會幫眾人生活下去。但現在他需要知道牛草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需要有個人能願意於他說明一下。
姜無界站了出來將牛草村之事陳述於城主,馬匪從哪個方向入侵村子,鄉親如何讓他們逃出生天的,以及最後村裏現狀是怎麽樣的。城主聽完一切感到痛心疾首,悲痛萬分,怒聲振堂:「竟有如此膽大包天的人敢在長青皇土行此惡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隨即將門外的官兵喊了進來讓他派人徹查此事,誓要為村民們討回公道,幫孩子們報仇,也為了人們以後安寧的未來,絕不能放任馬匪再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
城主把心中的憤怒宣泄出來之後,語氣稍緩說道:「你們若無去處,不妨加入宗門修行,即便為雜役也算是有個安身之所,你們看怎麽樣?」城主看著眾人還在思考的模樣,決定先安排他們洗浴飲食。「現在還不急,你們先洗澡吃飯想一想再來找我也不遲。」城主安慰地說道。
眾人洗浴完後在用餐的時候決定就依城主所言加入宗門尋一處安身之所。稍作休息後便找到城主允剛才之事,懇請城主幫助他們,城主聽聞孩子們答應後心中懸著的大石頭終於放下了。城主稍作休整後便將孩子們帶往城內唯一的宗門——回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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