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響 - 第二章　編號

第二章　編號

第二天一早，瑟恩再次來到藏書室。

昨晚留下的紙頁仍放在桌面，最上方只有兩行字。

第一例。

是誰決定的？

晨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讓墨跡顯得比昨晚更清晰一些。瑟恩看了一會兒，才將紙頁收進筆記本裡。

昨天的問題並沒有得到答案。

但至少讓他知道，自己漏看了什麼。

過去幾個月，他一直在追查異常，追查位置，追查房間，追查47-12留下的道路，卻很少思考那些紀錄本身。

例如：

誰留下紀錄。

誰整理紀錄。

誰決定它們應該被放在一起。

桌上的木盒依序排開。

莉薇。

房間。

位置理論。

ECHO。

瑟恩伸手拿起最後一個木盒，將裡面的資料全部倒在桌面上。紙張散開，有些已經泛黃，有些明顯較新，邊角磨損程度也不相同。

他先按照年代排序，再依照格式分類。

這本來就是他最熟悉的工作。

時間慢慢過去。

窗外鐘聲響過一次，又一次。桌上的文件逐漸分成數疊。

其中一疊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些資料內容相似，格式卻不同。

最上面一份寫著：

ECHO-017

下面一份：

ECHO-009

再往下。

ECHO-005。

這些都是他看過的編號，沒有特別奇怪。

然而，更下面的幾張紙卻不同。

紙面更舊，字跡也更加陌生。

瑟恩將其中一張抽了出來。

紙張上方寫著：

C001

沒有ECHO。

也沒有其他說明。

只有一個編號。

他微微皺起眉，又翻開第二張。

同樣的格式。

C004。

第三張。

C012。

瑟恩安靜地看著那些紙頁。不知道為什麼，有種熟悉的感覺，卻又說不上來。

他將幾張資料排在一起，重新比對。內容不同，年代不同，紀錄者也不同。

唯一相同的，只有那個開頭的字母。

C。

正當他思考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艾修抱著一疊書走進來，看見滿桌文件，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還在整理。」

瑟恩沒有否認，只是將其中幾張紙推過去。

艾修放下書，低頭看了一眼。

「新的資料？」

「舊資料。」

瑟恩說。

「只是以前沒注意到。」

艾修拿起其中一張，看了幾秒。

「C001？」

「嗯。」

「什麼意思？」

瑟恩搖頭。

「不知道。」

艾修又翻了幾張，眉頭也慢慢皺起來。

因為這些編號確實有些奇怪。

如果只是單純編號，那為什麼後來會變成ECHO？

如果原本就屬於同一套系統，又為什麼格式不同？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翻頁聲偶爾響起。

過了一會兒，艾修忽然開口。

「有沒有可能，這比ECHO更早？」

瑟恩抬起頭，沒有回答。

因為這也是他剛剛想到的事情。

更早。

如果真是如此，那代表ECHO並不是開始。它只是後來形成的東西，某種整理之後的結果。

而在那之前，或許還存在另一套紀錄方式。

另一群留下紀錄的人。

窗外傳來搬運木箱的聲音。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

法爾正抱著一個舊木箱穿過中庭。箱子邊角磨損得很厲害，木板顏色幾乎發黑，像已經存在許多年。

艾修順口問道：

「那些放多久了？」

法爾停下腳步，想了一會兒。

「不知道。」

他低頭看了看木箱，又補了一句。

「我來的時候就在了。」

說完，便抱著木箱繼續往前走去。

陽光落在箱子表面，短暫照亮其中一角。

瑟恩的視線停留了一瞬。

不知道為什麼，那些木箱看起來比修道院裡大部分東西都更老，像是在這裡待了很久。

久到沒有人記得它們從哪裡來。

艾修重新低頭看向桌面。

「所以。」

「我們現在是在找什麼？」

瑟恩沉默片刻，伸手將那幾張紙重新疊好。

最上方，仍然是那個陌生編號。

C001。

他看著那兩個字母，忽然覺得，自己昨天提出的問題，或許並不完整。

第一例是誰決定的，固然重要。

但在那之前，還有另一個問題。

這個編號。

又是誰留下的？

窗外的風輕輕吹動紙角。

最上面的頁面微微翻開，露出被壓在下方的完整編號。

C001。

編號之前。

依然沒有ECHO。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oZG6gMO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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