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學的陽光依舊明媚。
自從那場轟動全城的演播廳危機過去三個月後,生活似乎真的回到了正軌。
林默默成了心理學系的風雲人物,不僅僅因為她驚人的逆襲成績,更因為她身上那股沉靜、堅韌的氣質。
下午兩點,沈傅的辦公室內。空氣中飄蕩著黑咖啡的苦澀香氣。
沈傅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國際刑警總部剛傳來的加密報告。他的金絲眼鏡後,眼神深邃而凝重。陸景已經被正式宣判,因多項違規及隱瞞罪行被開除警籍,判處有期徒刑。
而林梟則被秘密押解在江城最嚴密的特種監獄中,等待國際法庭的最終引渡。一切看似塵埃落定。
「扣扣。」
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了沈傅的思緒。林默默抱著一份論文走進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傅教授,這是這週的心理學社會調查報告。」
沈傅收起報告,抬頭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溫柔:「放著吧。最近睡眠怎麼樣?還會做夢嗎?」
「不做夢了。」林默默搖了搖頭,走到窗邊看著校園裡走過的學生,「只是……有時候覺得現在的日子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沈傅站起身,走到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默默,你應得的就是這樣平靜的生活。過去的都過去了。」
林默默轉過頭,看著沈傅那張俊朗且讓人安心的臉,點了點頭。但不知為何,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脖子。那枚四葉草項鍊雖然不在了,但那股在黑暗中生活了十年的敏銳直覺,卻讓她隱約察覺到——江城的風,似乎有些太冷了。
與此同時,江城第一看守所,重刑犯地下禁閉區。
這裡的牆壁由三層鋼筋混凝土澆築,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紅外線監控,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林梟此時正穿著橘色的囚服,雙手雙腳鎖著重型鐐銬,坐在防彈玻璃後。他的臉色依舊蒼白,胸口的槍傷雖然痊癒,卻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不時引來劇烈的咳嗽。
「提審犯人,編號9527。」
伴隨著沉重的合金門打開,一名身穿特警制服、戴著防暴頭盔的執法人員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提審文件,啪的一聲拍在桌上。監控室內的監視器正正常運作,兩名特警在外面看守。進來的「特警」坐下,緩緩抬起頭,拉開了防暴面罩的一角。
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的陌生面孔,但他的眼神,卻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林梟連抬眼的興致都沒有,只是冷笑一聲:「陸景的人?還是沈傅的人?不用審了,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首領。」
低沉的兩個字,讓林梟的身軀劇烈地一震。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偽裝成特警的男人。這個聲音,這句稱呼,不屬於江城警方,而是屬於他遠在東南亞、由他一手創立的犯罪帝國——「夜梟組織」的二把手,代號「泰班」。
「你瘋了?竟然敢進來江城。」林梟壓低了聲音,眼底閃過一絲震怒。
「總部不能沒有您。」
泰班壓低聲音,將手裡的文件翻了一頁,露出了夾層裡一張微型照片,「陸家完蛋了,但陸景在進去前,把我們在東南亞的三條黃金走私線全部賣給了國際刑警總部。
沈傅已經拿到了總部的特批令,下個月,他就會親自帶隊前往金三角,徹底清洗我們的總部。」林梟看著那張照片,那是他妹妹林默默在校園裡微笑的照片。
「他們在威脅我?」
林梟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重型鐐銬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不,是我們在準備反擊。」泰班眼神陰鷙,聲音冷酷如冰,「首領,沈傅以為他贏了。但他不知道,陸正洪當年走私的背後,還有更大的白道保護傘。沈傅要去東南亞,那是有人故意給他設的死局。我們會在金三角,把這隻國際刑警的獵犬,連同他的正義,一起埋葬。」
「不要動默默。」林梟死死盯著他。
「放心,小姐在江城很安全。但沈傅,必須死。」泰班拉下面罩,站起身,「首領,等我們在東南亞殺了沈傅,就是接您出獄的日子。」
合金門再次關上,留下一室死寂。林梟閉上眼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他知道,那場在演播廳停下的暴風雨,並沒有結束,而是蔓延到了更加血腥的熱帶雨林。
一週後,江城國際機場。
一架飛往東南亞某國的國際航班即將起飛。商務艙內,沈傅正換上一身輕便的深色衝鋒衣,手裡拿著一份跨國緝毒與反走私的聯合行動方案。
「傅教授。」一個沙啞卻清晰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沈傅震驚地轉過頭,看見林默默正站在機艙走廊上。她穿著一件簡單的外套,氣喘吁吁,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默默?你怎麼進來的?」沈傅立刻站起身,眼底滿是驚訝。
林默默走到他面前,死死盯著他身上的衝鋒衣。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校園論壇的截圖,那是沈傅向學校請假三個月、前往國外進行「學術交流」的公示。
「你不是去學術交流,你要去東南亞,對不對?」林默默的聲音在顫抖,「你是去摧毀我哥哥留下來的那些人。」沈傅沉默了片刻,摘下眼鏡,輕嘆了一口氣:「默默,這是我的職責。那群人手裡沾滿了鮮血,如果不徹底清除,江城永遠不會有真正的和平。」
「但我哥哥說過,東南亞的那些人,不是簡單的黑幫!」林默默猛地抓住沈傅的手臂,那雙大眼睛裡滿是恐慌與哀求。
自從那天在辦公室看到那份加密報告的邊角後,她就隱約猜到了真相。
「那裡是一片吃人的雨林。陸景進去前留了後手,他是故意把線索放給國際刑警的,他想讓你死在境外!傅教授……沈傅!你不要去!」這是林默默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那雙經歷了無數創傷的眼睛裡,此時盛滿了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恐懼與在乎。她好不容易走出了黑暗,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依賴的陽光,她不能看著沈傅去送死。
看著林默默眼底那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恐懼,沈傅的心狠狠地顫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林默默冰冷的手掌。這一次,他的眼神裡沒有了刑警的冷酷,只有一個男人的溫柔與堅定。
「默默,十年前我父親死在走私犯的手裡,那時候我就發過誓,這輩子不把這條黑色的鎖鏈斬斷,我絕不回頭。」
沈傅將林默默拉近了一步,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陸景設了局,我清楚;東南亞是龍潭虎穴,我也知道。但我是沈傅,我是國際刑警的獵犬,想咬死我,他們還不夠格。」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精緻的警徽,輕輕放在了林默默的掌心。「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也是我最重要的東西。現在,我把它交給你保管。」沈傅看著她,眼神無比炙熱,「在江城大學等我回來。等我回來的那一天……我不再是你的傅教授,我只是沈傅,好嗎?」林默默看著手心裡那枚沉甸甸、帶著沈傅體溫的警徽,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知道,自己攔不住這個男人,因為這就是他身上的正義,也是最吸引她的地方。
「好。」林默默死死握緊了警徽,抬起頭,眼神裡多了一份決絕,「我等你。如果你回不來……我就親自去東南亞找你。」
「各位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將關閉艙門……」機場廣播響起。林默默深深地看了沈傅最後一眼,轉身快步走出了機艙。
沈傅站在窗前,看著那個瘦弱卻無比堅定的身影消失在登機口。隨後,他轉過身,眼神在瞬間切換成了最冰冷、最危險的獵犬姿態。
「泰班,陸景,還有那些躲在幕後的白道大傘……」沈傅戴上墨鏡,冷笑了一聲,轉身走回座位。飛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衝向雲霄。
第一階段的校園與豪門恩怨正式落幕,黑與白的戰場,在這一刻,從繁華的江城,徹底轉移到了充滿瘴氣、槍火與背叛的東南亞熱帶雨林。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Pl63hiQR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