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三十分,下課鐘聲響徹江城大學。
平時這個時候,林默默的行蹤就像上了發條的時鐘一樣精準——她不是低頭快步走向圖書館最偏僻的角落,就是立刻收拾書包,躲回那個冰冷、陌生的陸家大宅。
但今天,她哪裡都不在。陸家大宅內,陸正洪看著牆上的古董鐘已經指向六點半,平時這時候林默默早就該坐在房間裡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窗外漸漸陰沉下來的天色,他的心頭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今天是那個女人的生忌,是默默母親的生日,也是她的忌日。
陸正洪急躁地撥通了陸景的電話。
「阿景!你妹妹到現在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平時放學她不是去圖書館就是直接回家的,今天很不對勁!你趕快去學校找她!」
接到電話時,陸景正和沈傅在市中心的一間私人茶室裡,秘密核對一份跨境走私案的線索。聽著電話那頭父親罕見的慌亂語氣,陸景眉頭緊鎖,霍然站起身:「爸,你先別急,我現在立刻回學校看看。」掛斷電話,陸景看向沈傅:「默默不見了。今天是她母親的生忌。」沈傅摘下金絲眼鏡,眼神瞬間從溫潤的教授切換成了銳利的國際刑警。他一邊穿上大衣,一邊冷靜地分析:「她連續一個月重度壓抑,今天是情感爆發的臨界點。走,我和你一起去。」
半小時後,暴雨毫無預兆地傾盆而下,將整個江城大學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中。
陸景和沈傅在校門口會合,兩人分頭行動。「默默!林默默!」
陸景頂著暴雨,在林默默常去的綜合圖書館、自習室、甚至她上課的教學樓逐層尋找。自習室的燈光慘白,桌椅整齊,卻唯獨沒有那個瘦弱落寞的身影。與此同時,沈傅憑藉著精準的心理側寫,直接來到了學校後方最荒涼、最不容易被人注意的舊花圃和人工湖畔。
他深知重度失語症患者在極度悲傷時,會本能地尋找具有「包裹感」和「隱蔽性」的封閉空間。然而,半個小時過去了。
整間學校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圖書館管理員也證實,林默默今天根本沒有去過圖書館。
「傅教授,教學樓和宿舍區都找過了,沒有人!」陸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跑過來與沈傅匯合,語氣裡滿是焦慮。
沈傅站在雨中,看著空蕩蕩的校園,大腦飛速運轉。不是圖書館,不是陸家,也不是學校的任何角落。
今天是她母親的生忌,一個極度思念母親、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的女孩,在這一天的情感終點站會是哪裡?「陸景,她沒有在躲避任何人。」
沈傅猛地抬頭,眼神一震,「她去見她母親了。」江城北郊,南山公墓。
雨勢越來越大,黑夜徹底吞噬了南山公墓。
當陸景的越野車刺破黑暗,大燈晃過一排排冰冷的墓碑時,兩人在公墓最頂端、那座屬於林默默母親的無名石碑前,看到了一個小小的黑影。
林默默就跪倒在泥濘中。她全身都被暴雨淋得濕透,懷裡還緊緊抱著一束早已被狂風暴雨摧殘得不成人形的白色雛菊。她單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小臉慘白如紙,雙眼緊閉,嘴唇燒得乾裂。
「默默!」陸景大驚失色,剛想衝上去,身側的沈傅卻比他更快一步。
沈傅快步踏過泥濘,一把將地上冷得像冰塊一樣的女孩抱進懷裡。入手的滾燙讓他臉色一變,他探了探林默默的額頭,觸手是一片驚人的灼熱。
「她發高燒了,呼吸很微弱,立刻送醫院!」沈傅當機立斷,攔腰將林默默抱起,用自己的大衣將她死死裹住。
林默默在極度的高燒與昏迷中,似乎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她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死死地抓住了沈傅西裝的衣襟,喉嚨裡發出微弱如幼獸般的嗚咽,卻依舊發不出任何清晰的字眼。
陸景連忙打開車門,護送沈傅抱著默默坐進後座,越野車伴隨著引擎的轟鳴,瘋狂地朝市醫院駛去。
就在陸景的越野車離開公墓不到一分鐘。
在公墓更高處的陰暗松柏林中,緩緩走出了幾道人影。
為首的男人一身黑色風衣,任由暴雨砸在身上,英俊卻陰鷙的面容上,是一雙佈滿血絲、心痛到極致的眼睛。
他是林梟。他今晚同樣來祭拜母親,卻親眼目睹了妹妹倒在雨中、被國際刑警抱走的全過程。
因為他的身份,他無法在白道勢力面前現身,只能眼睜睜看著親妹妹受苦。
此時,他的手心已經被自己掐出了鮮血。「首領……」身後的黑幫部下低聲詢問,「陸家的人和那個沈傅把小姐接走了,我們要不要在半路攔截……」
「不用。」夜梟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死死盯著越野車離去的尾燈,語氣中帶著極致的護短與暴戾,「默默現在需要醫生。陸家保護不好她,沈傅……」
林梟冷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神色:「國際刑警的王牌?既然你想玩心理治癒,那我就看看,是你的催眠術厲害,還是我手裡的槍快。默默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傳令下去,全面監控江城醫院。陸家和國際刑警,要是讓默默再掉一滴眼淚,我要他們拿命來還。」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eh0rOF9g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