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法國里昂,國際刑警組織總部大禮堂。
金碧輝煌的大廳內,交響樂激昂。主席台上,全球最高秘書長親自將一枚象徵最高榮譽的「終身正義十字勳章」,佩戴在沈傅的西裝翻領上。
「沈傅探員,感謝你與林默默女士,為白道清除了一顆寄生了十年的毒瘤。」
沈傅依舊是一身合體的黑西裝,戴著那副精緻的金絲眼鏡,笑容溫潤而謙遜。他轉過頭,看著坐在第一排貴賓席上的林默默。她此時換上了一身優雅的黑色晚禮服,剪短的金髮已經長回了肩膀,眼神清澈、安寧,再也沒有了雪山古堡時的嗜血與瘋狂。授勳儀式結束後,沈傅拒絕了總部留在歐洲晉升的邀請。
「傅,你真的決定回江城大學當個普通教授?」秘書長十分惋惜。沈傅牽起走上前來的林默默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微微一笑:「秘書長先生,獵犬的職責是捕獵,但獵犬最終的歸宿,是回到它守護的家。江城有我的課堂,也有我們平靜的生活。」
當晚,兩人登上了飛回江城的國際航班。大雪在里昂的夜空中遠去,而前方的東方,正升起溫暖的朝陽。
半年後,江城第一監獄大門。厚重的合金大門「喀噠」一聲緩緩拉開。
兩名獄警領著一個身穿便服、剪著寸頭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陸景抬起頭,被江城久違的刺眼陽光晃得瞇起了眼睛。
兩年的牢獄之災與心理重塑,讓他洗淨了當年的黑化與偏執。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雖然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陸隊長,但他的眼神裡,終於重新找回了最初加入警隊時的正氣與坦蕩。
「哥!」一聲清脆、甜美的呼喊從不遠處傳來。陸景猛地轉過頭,看見林默默正站在一輛白色的轎車旁,對著他拼命招手。在她的身旁,沈傅靠在車門上,依舊是一身休閒西裝,對著陸景微微點頭。
「默默……傅教授……」陸景喉嚨乾澀,眼眶在瞬間通紅。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將撲過來的妹妹緊緊抱在懷裡。
「都過去了,阿景。」沈傅走過來,伸手拍了拍陸景的肩膀,隨後遞過去一本嶄新的證件——那是一家由國際刑警組織特殊撥款、在江城成立的「跨境犯罪心理更生基金會」的聘書。
「法律開除了你的警籍,但你的破案經驗和對黑幫的了解,是我們最需要的。陸景,有沒有興趣回來,繼續跟我並肩作戰?」沈傅笑著問。陸景看著那份聘書,再看看林默默眼底那毫無芥蒂的親情,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他用力點了點頭:「好!這一次,我絕不走錯路。」而在同一個小時,遠在幾千公里外的國際最高安全看守所內。林梟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張從江城寄來的照片——那是林默默、沈傅與陸景在監獄門口的合影。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夜梟看著照片,眼底浮現出一絲極其罕見的溫柔。他將照片小心翼翼地夾進了那本老舊的日記本裡,低聲呢喃:「默默,好好活在陽光下。哥哥的黑暗,到這裡就結束了。」
一年後,江城大學,心理學研究所。落日熔金,梧桐葉落。
林默默順利完成了她的碩士論文答辯,正式留校任教,成為了心理學系最年輕的助教。她的課堂永遠座無虛席,學生們都喜歡聽這位美麗、沉靜的「林老師」講述如何治癒內心的創傷。
深夜十點,自習室的燈光陸續熄滅。林默默收拾好課件,走回沈傅的教授辦公室。辦公室內點著淡淡的薰衣草香薰,沈傅正坐在電腦前,修長的手指飛速敲擊著鍵盤。
「傅教授,該下班了。」林默默走過去,自然地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將頭靠在他的肩頭。
「好,聽夫人的。」沈傅反手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寵溺。就在沈傅準備關閉國際刑警加密系統的最後一秒,電腦屏幕的右下角,突然毫無預兆地彈出了一個通用的純黑色對話框。對話框裡沒有文字,只有一個用紅色代碼組合而成的、完美的【死神鐮刀與鷹隼】圖騰。緊接著,一行用德文寫成的代碼緩緩浮現:【CODE ZERO:The Balance has been re-established. Welcome to the Light.(第零號代碼:天秤已重新歸零。歡迎來到光明。)】
林默默和沈傅看著屏幕,同時微微一震,隨後兩人相視一笑。他們知道,這不是威脅,也不是新局的引線。這是夜梟在境外的殘餘勢力、以及泰班徹底伏法後,暗網對這對「獵犬與金絲雀」發出的、最高規格的致敬與退場宣告。「天秤」集團被連根拔起,全球的黑夜,終於迎來了真正的歸零。
江城大學的林蔭道上。沈傅牽著林默默的手,漫步在灑滿月光的梧桐樹下。
夜風輕拂,吹起林默默的長髮,她脖子上依舊空無一物,但她的心裡,已經裝下了整個世界的陽光。
「默默。」沈傅突然停下腳步,在漫天飄落的梧桐葉中,緩緩轉過身看著她。
「嗯?」沈傅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打開後,裡面躺著一枚用純白金打造的、造型優雅的戒指。戒指的內側,用微雕技術精準地刻著一隻振翅高飛的燕子與一隻收起利爪的獵犬。
「這兩年,我用國際刑警的權限帶你走遍了世界,去過金三角的火網,也去過阿爾卑斯山的雪盲。」沈傅將眼鏡摘下,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此時只有無盡的深情與炙熱,「但從今天起,我只想用沈傅的身份,申請成為你這輩子唯一的心理諮詢師。默默,嫁給我,好嗎?」
林默默看著眼前的男人。十年前的恩怨、兩年前的失語、這兩年的生死相隨……無數的畫面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眼前的幸福。她沒有說話,而是伸出自己的右手,微笑著看著他。
「傅教授,這一次,不需要心理側寫,我的答案一直都是……我願意。」沈傅將那枚象徵新生與守護的戒指,輕輕戴進了她的無名指。
隨後,他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在深秋的夜風與梧桐雨中,給了她一個跨越了生死、宿命與黑白的、最深情的吻。黑夜徹底散去,黎明悄然而至。
那隻曾經在豪門與黑幫夾縫中瑟瑟發抖、失去了聲音的金絲雀,終於在全能刑警教授的治癒下,變成了一隻翱翔在陽光下的黑天鵝;而那隻追逐了真相十年的冷酷獵犬,也終於在女孩的溫柔裡,找到了他一輩子的港灣。風再起時,陽光正好。他們的愛情,與這座獲得了新生的江城一起,在歲月的長河裡,永不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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