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巴黎,塞納河畔的一家地下小旅館。窗外正下著鵝毛大雪,老舊的暖氣片發出喀噠喀噠的噪音。
林默默站在破損的鏡子前,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剪刀。隨著「喀嚓」幾聲脆響,她那頭標誌性的黑色高馬尾順著肩膀滑落,變成了一頭利落、微捲的金色短髮。
她給自己化了個略顯成熟的歐洲煙燻妝,戴上藍色的隱形眼鏡,鏡子裡倒映出的,再也不是江城大學的那個清純女大學生,而是一個冷艷、眼神裡帶著一絲野性的「黑天鵝」。
旁邊的單人床上,沈傅正用酒精棉球清理著左肩的槍傷。兩天的大逃亡讓他的黑西裝破爛不堪,他換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衛衣,金絲眼鏡換成了黑色黑框,身上的刑警氣息被完美的「落魄學者」偽裝所掩蓋。
「默默,總部高層的獵殺令已經發到了歐洲所有的黑白兩道。」沈傅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滾動的紅色通訊,聲音有些沙啞,「副秘書長動用了教廷和歐盟的資源,我們的護照、銀行卡全部被凍結了。現在的我們,連買一塊麵包都可能暴露位置。」林默默放下剪刀,走到床邊接過他手裡的紗布,動作熟練而溫柔地幫他打上結。
「沈傅,你忘了嗎?高明遠和陸正洪雖然是白手套,但這兩年我一直在整理『梟組織』流向歐洲的資金鏈。」
林默默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這兩年的沉澱,讓她對跨境黑幫的運作瞭如指掌,「白道的路被堵死了,那我們就走黑道的路。我哥哥當年在歐洲,留了一筆誰也動不了的『遺產』。」
半小時後,巴黎著名的紅燈區,一家名為「不夜城」的地下賭場後巷。大雪將這裡的污垢暫時掩蓋。林默默和沈傅穿著厚厚的連帽大衣,悄然避開了巷子口的三個監控攝像頭,推開了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
鐵門後,是刺耳的重金屬音樂和濃郁的雪茄煙霧。幾名身材魁梧、手臂上紋著黑色鷹隼圖騰的俄羅斯籍保鏢瞬間圍了上來,冰冷的槍口直直抵住了沈傅的胸口。
「華人?這裡不接待外國遊客,滾出去。」為首的獨眼龍保鏢冷冷地說。林默默沒有一絲慌亂。她緩緩摘下大衣的兜帽,在聚光燈下露出了那張冷艷的混血感面容。隨後,她從領口處扯出了一枚銀色的物件——那並非四葉草項鍊,而是半個月前她去探監時,林梟用特殊手段交給她的「首領特赦令」。
那是一枚純黑色的、刻著死神鐮刀與鷹隼的鈦合金戒指。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枚戒指是誰的。」林默默一字一頓,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獨眼龍保鏢在看清黑色戒指的剎那,渾身猛地一震,手裡的槍差點掉落在地。周圍的幾名黑幫份子更是齊刷刷地倒退了一步,眼裡滿是震驚與惶恐。
「死神之戒……這是……首領林梟的……」獨眼龍保鏢摘下墨鏡,噗通一聲半跪在地上,低下頭顱:「不夜城負責人、夜梟組織歐洲分部代號『黑鷹』,參見大小姐!」沈傅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此時宛如黑暗女王般的林默默,金絲眼鏡後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造化弄人,他親手把夜梟送進了監獄,如今,卻不得不靠著夜梟留在境外的黑幫死士來尋求庇護。
「起來吧。」林默默收回戒指,冷冷地問,「泰班被劫持到歐洲後,現在人在哪裡?」
「大小姐,泰班在三天前被副秘書長的人送到了瑞士的因特拉肯山區。」
黑鷹站起身,恭敬地遞上一份剛從暗網截獲的情報,「副秘書長正在那裡的私人古堡裡審訊他。泰班手裡握著沈建國十年前藏起來的那份『母本名單』。副秘書長想拿到名單銷毀它,然後……把泰班做掉。」
名單在瑞士!
與此同時,國際刑警組織里昂總部,副秘書長辦公室。一塵不染的大理石地面上,新任副秘書長——雷蒙,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白道制服,胸前掛滿了勳章,儼然是正義的最高代言人。但他的眼底,卻燃燒著毒蛇般的陰冷。
「長官,江城那邊的局長已經把高明遠的私人保險箱查封了,名單的亞洲副本已經被銷毀。」一名心腹低聲報告,「但是,沈傅和林默默在不夜城消失了。我們在全球發佈的紅色通緝令,至今沒有收到他們的落網消息。」
雷蒙冷笑了一聲,轉過身,指尖在辦公桌上那張沈傅的照片上狠狠一劃。
「沈傅不愧是沈建國的兒子,像一隻甩不掉的野狗。」雷蒙的聲音低沉而殘忍,「告訴瑞士那邊的僱傭兵,加大對泰班的審訊力度,二十四小時內,我要拿到母本名單。拿到名單後,把古堡周圍布下火網。」
「沈傅和林默默一定會去瑞士救泰班,因為那是他們唯一的翻盤機會。我要讓這對在江城攪弄風雨的獵犬與金絲雀,在阿爾卑斯山的雪崩裡,徹底變成死人。」
「遵命!」
當晚,一輛由「夜梟組織」黑幫死士改裝的防彈越野車,在暴風雪中瘋狂地駛向法國與瑞士的邊境。車內,沈傅和林默默坐在後座。
黑鷹為他們提供了最頂級的北約現役特種裝備:微聲衝鋒槍、夜視鏡、防彈衣,以及足夠支撐一場小型戰役的彈藥。
「默默,高明遠、泰班、雷蒙……這條線的背後,是全球最頂級的白道權力者。」
沈傅一邊將子彈一發發壓入彈夾,一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這一次去瑞士,我們沒有警方的支援,沒有法律的保護。如果開槍,我們就是真正的暴徒。」
林默默拉了拉黑色戰術背心的鎖扣,反手將一把鋒利的軍刀插進靴子裡。她轉過頭,藍色的隱形眼鏡在黑暗中閃爍著野性而冷冽的光芒。
「沈傅,兩年前你用白道的正義救了我;今天,我用黑道的規矩幫你殺出一條生路。」林默默伸出手,與沈傅布滿老繭的手十指緊扣,「林梟在監獄裡看著我們呢。陸家完蛋了,高明遠死了,今天,該輪到這個國際刑警的副秘書長,給我們母親、給你父親陪葬了。」
越野車刺破暴風雪,前方的夜幕中,阿爾卑斯山那冰冷、巨大的白色輪廓逐漸顯現。山巔之上,一座古老的城堡正亮著詭異的微光。
那是黑與白、正義與復仇的最終交匯點。白道的通緝犯沈傅,與黑道的黑天鵝林默默,即將在這片冰天雪地裡,用最原始、最血腥的黑幫手段,對這座象牙塔內最高的特權大傘,展開一場驚天動地的雪山大屠殺。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WwqLeaVn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