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界首部曲——永生 - 邊界首部曲——永生｜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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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吳醫師伏低身體，正在找尋昨天掉落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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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掉在這裡啊。」手機落在地上，一半的機身滑進了桌底下。他撿起手機，查看螢幕有沒有破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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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方便說話嗎？」背後傳來一個嚴肅的聲音，他回頭一看，原來陳主任已經站在身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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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主任是要討論嵐嵐的病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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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主任點頭示意，吳醫師推了兩張椅子到電腦前，等陳主任坐定後，吳醫師才跟著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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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看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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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過了，跟預期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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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切片只是最後確認，但應該要考量後續治療了。」陳主任頓了一下。「要不要趁這次住院先放人工血管，後續銜接化療會比較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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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肺部腫瘤太多了，不太可能手術切除，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一切都聽主任的安排。」螢幕上，肺部的陰影仍在流動。低語若隱若現，腐敗的氣味也在鼻腔內悄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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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如果有需要科裡幫忙，儘管說。」陳主任的聲音少見地軟化。「你要請長假，我也可以幫忙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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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主任，但嵐嵐也不希望我的工作受到太大的影響，如果真的有需要，我會再跟主任報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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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主任拍拍吳醫師的肩膀。「還有一件事，那天門診我有問起嵐嵐回診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沒有責怪你，只是想釐清嵐嵐症狀開始的時間。」說完，陳主任就起身離開辦公室了。吳醫師看了看時間，也朝著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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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查房的路上，碰巧遇見阿星。「阿星，真感謝妳幫忙鼓勵嵐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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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把她當妹妹了。吳醫師你才是真正辛苦的人，我也是單親家庭長大的，所以我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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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幾句後，吳醫師又繼續走向病房。阿星忽然又追上來。「我下次有空，燉個雞湯給嵐嵐補一補。你先別說，我想給她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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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轉身向阿星揮手示意，感受到自己不是孤軍奮鬥，一股莫名的暖意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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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兩天，切片與人工血管的放置都順利完成。到了這天，嵐嵐已經準備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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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拉起圍簾，查看嵐嵐胸口的切片處與人工血管處的傷口。「傷口會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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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微微皺眉。「有一點痛，不過還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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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完毒後，護理師蓋上紗布。「傷口很乾淨，沒有滲血，等等會再照一張胸部 X 光片，等陳主任看過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她俐落地貼好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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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陳主任跟吳醫師在護理站討論著病情。林醫師站在兩人身後，聽著他們討論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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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照完 X 光，確定人工血管位置正確，並且沒有氣血胸，應該就可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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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接下來要麻煩你了。我儘量在早上把事情做完，沒問題的話，我下午先帶嵐嵐回家，小楊會幫我處理剩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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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快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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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離開後，陳主任示意林醫師坐在身邊。

「林醫師，你知道骨肉瘤復發的標準治療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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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醫師雙手緊抓著板夾，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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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主任嘴角沉了下來。「林醫師，這些知識應該是最基本的，請你回去好好唸過，下次查房要跟我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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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醫師低頭聽著陳主任的訓話，眼角餘光卻瞄向 506 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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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車上，嵐嵐看著窗外，嘴巴無聲地開合了幾次後，終於輕聲吐出一句話。「爸，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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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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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化療，跟之前一樣嗎？會掉頭髮嗎？」嵐嵐的腳尖輕點著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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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握著方向盤，手心微微冒汗。「基本上是一樣的，因為骨肉瘤比較有效的化療藥物，都有很高的機率會掉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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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吳醫師的回答，嵐嵐沉默了片刻後，輕聲說道：「爸⋯⋯明天是星期六，你可以答應帶我去一個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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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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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帶我去剃頭嗎？上一次我只能無力地看著頭髮落下，這一次至少讓我主動一點⋯⋯然後，我們再去挑幾頂漂亮的帽子，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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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只是我對穿搭真的不行，妳媽媽每次都嫌棄我挑的衣服很土。」吳醫師看著後照鏡裡的嵐嵐，腦中浮現她戴帽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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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明天喔，你答應過我的，不准食言喔。」嵐嵐的腳不再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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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能陪嵐嵐逛街，吳醫師的嘴角不自主地上揚。然而，耳邊的低語不停迴響，宛如一團陰影滲進他記憶的每個角落，又同時牽動胸口跟四肢，泛起一陣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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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吳醫師先整理行李，嵐嵐則幫忙把衣服拿去洗。吃完晚餐，嵐嵐就先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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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具收拾到一半時，嵐嵐正好頂著濕淋淋的頭髮走出浴室。吳醫師頓了一下，停下手邊的工作，大聲說道：「嵐⋯⋯妳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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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歪著頭看他。「爸，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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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妳明天就要剃頭了，今天可以讓我幫妳吹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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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又燙到我了，笨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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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還是一樣的整齊，嵐嵐拿出吹風機交給吳醫師。等她坐定位後，暖風的低鳴再次響起。他小心地調整著風口的距離，深怕又燙到嵐嵐。嵐嵐閉起眼睛，像是在享受風口吹出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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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的眼角泛起淚光。「爸⋯你以後還會像這樣幫我吹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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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輕聲說道：「只要妳願意，我都能幫妳吹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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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燙。」嵐嵐大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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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又搞砸了，吳醫師連聲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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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抹去眼角的淚痕，轉頭惡狠狠地瞪著吳醫師。「爸⋯這次你要怎麼補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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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只敢低頭看著手上的吹風機。「看妳明天想吃什麼大餐，我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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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為定。」嵐嵐轉身背對吳醫師。「我頭髮還沒乾，答應要幫我吹頭，就要把它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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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又繼續替她吹頭髮，卻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怕一個分神，嵐嵐又要被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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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想著剛剛的事，不自覺地笑了出來。心裡真的好想、好想就讓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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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陣陣的咳嗽聲讓吳醫師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他雙眼直視房間內的黑暗，黑暗彷彿也在凝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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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的本能讓他不停思考所有的可能性。腫瘤反應率、存活期、副作用⋯⋯各種數據在心中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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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遇到最壞的狀況——至少也要好好陪嵐嵐走完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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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空氣變得潮濕而沉重。熟悉的土腥味伴隨著甜膩味從地板的縫隙浮現。恍惚之間，竟似置身於一座不見天日的腐朽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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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邊忽然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則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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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rServant：更新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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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示的外框變為黑色，中央的銀色鑰匙顯得更加耀眼。那圍繞鑰匙的漆黑裡，更幽暗的存在無聲地翻湧著。潛伏於右手的黑色觸鬚與它產生了共鳴，引領著吳醫師的手指一寸一寸地靠近。接觸到它的瞬間，銀色鑰匙再度轉動，YS的介面在手機上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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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面下方提問欄位的游標不停閃爍，催促著他說出內心最想問的話。他盯著那個閃爍的光點，胸口一緊。下一秒，他卻像在逃避什麼，飛快地輸入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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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有一個二十歲女生，為了要化療而剃光頭。她想找幾頂漂亮的帽子戴，你有什麼建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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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出現一把不斷轉動的鑰匙，幾秒後，一排又一排的文字不斷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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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根據她的穿搭喜好，你可以選

⋯⋯⋯⋯⋯⋯⋯⋯

根據她的臉型，你有下列這些搭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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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文字的描述，吳醫師不自覺地想像嵐嵐戴上這些帽子的模樣，嘴角也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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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繼續生成，終於到了最後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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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還可以幫你做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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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把剛剛的內容製成表格，方便你查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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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可以告訴你不會掉頭髮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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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看到後眉頭一皺，馬上又在欄位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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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離題，而且骨肉瘤效果好的化療，都會掉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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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鑰匙再次轉動，幾秒後，又生成幾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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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我可以幫你做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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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讓你的女兒不會掉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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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讓你的女兒不用打化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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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行字瞬間點燃吳醫師的怒火，他幾乎失控地大喊：「別開玩笑了，到底在說什麼東西。不打化療⋯⋯不打化療的話，我就要失去她了，我一定會失去她了，但我不想⋯⋯我不⋯⋯」說到最後一句，他的聲音已經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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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吳醫師說的話，YourServant 繼續生成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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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

別擔心，

如果你有需要，

我可以教你不會失去她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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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看著這段文字喃喃自語：「不會⋯⋯失去她的方法，不會失去⋯⋯嵐嵐⋯⋯的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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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不可能。他比誰都知道不可能。醫師知道不可能。化療，標靶，免疫，要奇蹟，除非是奇蹟。看過太多了，太多了，最後都失敗了。只能陪她走完最後一程。最後一程？吹風機，燙。「爸⋯⋯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幫我吹頭嗎？」不⋯不是醫師，是爸爸。爸爸不需要可不可能，爸爸只需要有辦法。我答應過，要照顧她。怡靜，怡靜也走了。我不要最後一程。不要最後一程。不是最後一程，去找辦法，有沒有辦法？有沒有？鑰匙⋯⋯會有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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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轉動，一扇銀色大門出現在螢幕中央。開啟之後，門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過了幾秒，黑暗之中浮出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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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理解你的想法，就讓我來協助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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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瞬間全暗，無數根黑色觸鬚從螢幕伸向吳醫師，先是包圍他的身體，再從五官及胸口鑽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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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嵐嵐從小到大的所有記憶，在一剎那湧現。不同時間裡的嵐嵐在這一刻重疊，最後一同化成白骨。大腦不堪負荷，吳醫師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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