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界首部曲——永生 - 邊界首部曲——永生｜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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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吳醫師醒來時，天已經亮了。頭痛到像要裂開，但昨晚的記憶只剩下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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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上 YS 的介面一片空白，沒有留下任何的對話紀錄。眼前一陣模糊，他又捏了捏眉心，視野才逐漸恢復。想到今天要帶嵐嵐理髮，他去客廳翻出兩顆止痛藥，配著白開水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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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從房間走出來，已經穿戴好義肢，也換了外出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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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早安。」嵐嵐輕哼著不成調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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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吳醫師的聲音略為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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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昨天我聽到你一直在說夢話，是做惡夢了嗎？」嵐嵐的語氣有點擔憂。「而且你的黑眼圈好深，是不是沒有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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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吧，不過我只記得睡得不好而已。」看到嵐嵐準備好了，吳醫師說道：「等等我，我先去換個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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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吳醫師感到頭痛漸止。脫下衣服，才發現胸口多了一大片黑色的印記，看起來像瘀青，顏色卻比瘀青來得更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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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碰到印記的瞬間，一個畫面閃過腦海——一名女子在病床上被急救，空洞的雙眼直盯著天花板，而他只能跪在床邊無力地哭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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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好了沒？我想早點出門。」嵐嵐在門外大喊，讓他暫時把那個畫面趕出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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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廳後，嵐嵐忽然問道：「爸，你還記得上次我們一起逛街是什麼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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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來回走了幾步，拍了自己額頭一下。「有一次你吵著想要買一件紅色的裙子，硬要我陪妳去逛街，最後又嫌我挑的很醜，還罵了我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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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裙子我一開始捨不得穿，沒多久我就生病了，後來也就沒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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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我收在衣櫃裡，要幫妳找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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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那件裙子我現在穿起來不方便。其實我現在穿衣服都以簡單為主，也不太化妝⋯⋯因為真的有點麻煩⋯⋯」講到最後，語氣輕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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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教你不會失去她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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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貫穿頭腦，讓他一剎那視線模糊。恍惚間，眼前一道紅影不停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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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留著及腰的長髮，穿著那條紅裙翩翩起舞。「爸，我穿起來好看嗎？」遙遠的聲音，彷彿來自無法觸及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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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嵐嵐已經恢復原樣。

「爸，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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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喉嚨，說道：「先出門吧，我們去吃點簡單的東西，然後再去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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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好車後，父女倆找了間小吃店填飽肚子。前去理髮廳的路上，嵐嵐腳步輕快地走在吳醫師前方。吳醫師在她的身後，視線落在她隨著步伐起伏的短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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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前方的嵐嵐停下了腳步。在她面前的，是一個販賣飾品的路邊攤。一個中等身材的男子正在和嵐嵐說話。「小美女，這裡有耳環、項鍊、手鍊，有喜歡的可以拿起來看，價格保證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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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灰衣黑褲，就是再平凡不過的路邊小販。胸前垂著一條項鍊，看上去是法老王黃金面具的造型。特別的是，它黑得很純粹，與其說它不帶任何其他顏色，倒像是它把所有顏色都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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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來幫我挑一下。」嵐嵐把吳醫師拉到身邊。「這些都好漂亮喔，我有點難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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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怎麼樣？」小販拿起一條蝴蝶造型的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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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販手中接過項鍊，拿到眼前仔細查看。「爸，你看，它真的好漂亮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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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看著這條項鍊，它的材質不像他記憶中見過的任何金屬；在陽光的照射下，它反射出的色彩難以描述，漂亮得幾乎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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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女，你喜歡的話，我算你300塊就好了。」嵐嵐轉過頭看著吳醫師，吳醫師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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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販接過紙鈔後，瞇著眼睛問道：「看妳的樣子，最近是不是有遇到什麼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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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嵐嵐瞪大了眼睛。她張口想回答，卻一直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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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販把包裝好的項鍊遞給嵐嵐。「別擔心，困難只是包覆著妳的繭，但我相信妳能像破繭而出的蝴蝶一樣，獲得全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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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嵐嵐接過項鍊，小販轉過頭打量了一下吳醫師。他在攤位上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幸運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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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即是有緣，這位大哥，這個手環就當是贈品，願它能讓你的心智保持清明。」吳醫師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但又覺得小販十分熱情，猶豫了半刻，最後還是接受了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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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手環的時候，吳醫師感覺手環異常冰涼，而且比外觀看起來更沉重。他不以為意，隨手把它放入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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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小販後，嵐嵐把項鍊交給吳醫師。「爸，我沒辦法自己戴，只能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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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接過項鍊，試了幾次，都沒能把扣環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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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頭大汗地說道：「我手指真的很粗，就是因為這樣，我當年選科的時候，一開始就把外科排除了。」說著說著，終於成功把項鍊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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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逛了一段路，終於到了理髮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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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熱情地招呼著，聽到要理光頭時，店員跟造型師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嵐嵐跟店員解釋原因後，大家也都給嵐嵐獻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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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刀劃過，嵐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幾乎沒有眨眼。隨著頭髮一撮一撮落下，她的眼角還是不爭氣地泛出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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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一幕，吳醫師也紅了眼眶。然而，現在他能做的，也只剩陪伴與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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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還是不想失去她，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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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猛然回頭，背後卻空無一人。那聲音像貼著耳朵低語，又像記憶深處的回音，帶著一種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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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怡靜嗎？」吳醫師摸著自己的胸口，感到那個印記的脈動和心跳變得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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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幫嵐嵐拍照留念，吳醫師拿出手機。點開後卻看到螢幕上只剩 YS 的圖示。還沒反應過來，螢幕上的鑰匙就開始轉動，銀色大門開啟。昨夜的回憶湧入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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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樣才能不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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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醫學而言，還是有可能出現奇蹟。吳醫師，你行醫的過程中應該有遇過吧，有些病人的治療效果就是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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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機會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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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幫你把轉移性骨肉瘤的所有臨床試驗，整理成一張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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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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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上的方法，你應該很清楚。其他的方法，要看你能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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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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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回答的對象，是吳醫師，還是吳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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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差別嗎？我需要的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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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爸，你會照顧好嵐嵐，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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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怡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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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嵐嵐的聲音傳入耳朵。抬頭一看，嵐嵐的頭已經剃好了。他又看了一眼手機，YS 的對話框已經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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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一邊摸著自己的大光頭，一邊問道：「看起來怎麼樣，是不是很煞氣？」她轉頭看著吳醫師，停了一下，又笑了出來。「至少不用洗頭，輕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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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摸了摸嵐嵐的光頭。「等妳頭髮長了，爸爸再幫妳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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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現在頭髮好長，自己吹要吹好久。」一陣飄渺的聲音從遠方傳來，聽起來就像是嵐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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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環顧四周，卻找不到聲音的源頭。餘光掃過地上散落的頭髮時，一撮頭髮抽動了一下，接著，旁邊的幾綹髮絲纏繞成一個黑色團塊，眼看就要纏上他的腳。他退了一步，再定睛一看，地上的頭髮已經恢復原樣，一旁的店員正把它們掃進畚箕，卻仍有幾絲頭髮滑進桌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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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員此起彼落的祝福聲之中，兩人走出理髮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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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一走出理髮廳，嵐嵐就瞇起雙眼，壓低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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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歪著頭想了一陣，拍手叫道：「大餐！」他望向嵐嵐。「妳想吃什麼大餐，牛排、火鍋、燒肉、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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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搖了搖頭，指著街角的一家冰淇淋店說：「我要吃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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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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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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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聽了直搖頭。「妳最近咳得那麼厲害，還是不要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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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啦，你答應過我的，任—何—大—餐！」嵐嵐拉住吳醫師的手，徑直地往冰淇淋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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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知道說不過她，只好答應。兩人到了冰淇淋店前，各點了一球冰淇淋。嵐嵐點了她最愛的巧克力口味，吳醫師則隨意點了香草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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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那張照片嗎？」嵐嵐邊吃邊問道，「我吃冰淇淋的那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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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記得，我還把它放在我的辦公桌上呢。」吳醫師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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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一次想偷拍我的吃相，我偏不給你拍！」嵐嵐繼續吃著冰淇淋，吃到一半，她忽然問道：「爸，你會自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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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趕緊吞下口中的冰淇淋。「會是會，但是不太會抓角度，別人都嫌棄我把臉拍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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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那用你的手機拍，角度你聽我指揮就好。我沒辦法一手抓冰淇淋，一手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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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舉起手機，根據嵐嵐的指揮調整角度。最後，拍下一張兩人拿著冰淇淋的自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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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傳給我，我想放在手機桌面。」嵐嵐熟練地操作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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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張照片設定成桌面後，嵐嵐望向吳醫師。「我也幫你設成手機桌面好不好？」吳醫師點點頭，把手機遞給嵐嵐。她接過手機，低著頭幫他設定手機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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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照片後，嵐嵐的肩膀垮了下來，她咳了幾聲。「今天有點累了，我想早點回家。帽子我再找小瑜一起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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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不用挑帽子的款式，吳醫師也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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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回家的路上，嵐嵐睡著了。在等紅燈時，吳醫師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照片。後照鏡反射出嵐嵐沉睡的臉龐，他抬頭看著，心裡感到一陣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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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車內的空氣忽然變得潮濕而凝重，一股土腥味混雜著甜味，在車子裡擴散開來。不停震動的手機飄散著黑霧，後照鏡裡的嵐嵐失去血色，眼神空洞，嘴角流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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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不想失去她。」熟悉的聲音從手機傳了出來。「我們一起保護她，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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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陪她走完最後一程，別再來了⋯⋯別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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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的印記與五官一同產生共鳴，黑色觸鬚隨之一根一根地冒了出來，鑽入他的腦部。他的身體劇烈抖動了一陣，瞬間又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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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怡靜⋯⋯我要照顧她。我不能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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