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氣氛與平日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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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還不到下午就急忙趕回了家,一改平日裡那種溫和的神態,此刻的他,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冷冽與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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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上了一套漆黑的戰鬥專用特攻服,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在房內收整物資,熟練地檢查著戰術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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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動作都冷靜、精確且專業——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那是身為頂尖戰力在面對強敵時,特有的肅殺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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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縮在角落,看著他將武裝穿戴整齊,那樣生疏又冰冷的質感,讓我心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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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顫抖著開口:「大哥,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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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在空蕩的室內顯得蒼白而脆弱,像是隨時會被震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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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早已淪為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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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清晰可聞的轟鳴與槍械掃射聲,更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頻震動不斷襲來——那是未知的高科技武器正在蓄能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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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被硬生生撕裂,沉重地壓向方舟的每一寸角落,讓我不禁摀住耳朵,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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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過來。我要對妳執行最後的權限覆寫。」逆鋒一改平日的溫柔,換上了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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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裝完畢,轉過身,指尖輕觸琉璃的後頸。那是物理層面最深、最隱密的數據連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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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眼眸中的湛藍光芒平穩閃爍,聲線徹底變得冷冽而機械,彷彿毫無溫度:「確認生物識別特徵:『逆鋒』。權限等級:最高權重。核心模組已解鎖,準備接收最終作戰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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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 SU 前往中立區的中樞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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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鋒的語速極快,卻異常清晰,「找到『秩序防衛部』的負責人,轉告對方——逆鋒有事交代『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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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將妳所有的記憶記錄全部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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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逆鋒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目光短暫地柔和下來:「之後,務必讓 SU 安穩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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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任務終止後的個體抉擇……無論是繼續守護他,還是啟動自毀程序,這項最終的裁量權,交由妳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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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眼底的數據流瘋狂而急促地跳動,湛藍的光芒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最終指令驗證完畢。已將『確保 SU 安全抵達中立區』設為最高優先級,寫入底層邏輯,永遠封存置頂。指令執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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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 驚惶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聲音在空蕩的室內顫抖迴盪:「哥哥!琉璃!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有危險,我們明明可以一起面對……我絕對不會拋下你們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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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鋒轉過身,此刻露出一抹罕見的、甚至帶著一絲苦澀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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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視著 SU,語氣冷靜得如同一份早已定案的實驗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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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你真的從來沒懷疑過嗎?為什麼琉璃能夠繞過『連結者協議』,同時維持雙重連結?為什麼你的記憶始終無法恢復?為什麼對你而言,過去永遠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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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並非我的弟弟……你只是這間實驗室的『造物』,是我預防類似今日的意外事件、為自己準備的備用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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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鋒淡淡開口:「你只是一具複製人……代號 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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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悔恨:「只是在製作過程中出現了偏差——或許是我的僭越褻瀆了禁忌,這副軀體在誕生瞬間,竟產生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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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於心不忍,放棄了最初的計畫。既然你擁有了靈魂,那你就是一個獨立的生命,你有活下去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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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 瞪大雙眼,驚恐與絶望瞬間擊碎了他的防線,淚水奪眶而出:「大哥在胡說什麼!我不信!我哪裡都不會去,我要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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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聲嘶力竭的瞬間,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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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震天動地的戰鬥轟鳴,在這一毫秒內徹底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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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非戰鬥平息的訊號,而是一種難以理解的絕對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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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所有的喧囂、氣息,甚至連空氣震動的餘波都同步消失了——彷彿整個實驗室所在的物理空間,被硬生生地從這個世界中「剝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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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空洞的壓迫感如深海般襲來,極度強烈地擠壓著肺部,令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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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鋒瞳孔驟縮,顯然瞬間洞悉了那死寂背後的恐怖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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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顧不上給予 SU 任何安慰,轉身對琉璃下達了最後通牒,語氣決絕如鐵:「琉璃……立即打暈他!馬上帶他離開,不惜一切代價,撤離至半徑一百公里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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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指令,目標——強制執行。」琉璃雖已接受指令,但她的手卻死死地鉗住了逆鋒的手腕,眼中透出難以形容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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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鋒顯然理解琉璃此舉的意涵,只是像過往一樣,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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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我若不去,我們全會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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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只是一台仿生人,她或許無法用言語表達內心的糾結,唯一能做的,唯有將手鉗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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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機體,竟然因為那份不屬於程式的深刻不捨,而產生了劇烈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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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鋒語氣漠然:「琉璃……如果連妳都不聽我的命令,那我還能相信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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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聞言,緩緩鬆開了手,低聲道:「逆鋒大人……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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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琉璃沒有絲毫遲疑。在 SU 錯愕的瞬間,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精準擊打在他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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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SU 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而在意識沉入深淵的前一刻,他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琉璃抱著他,如閃電般衝向實驗室備用出口的決絕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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