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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境的最深處,時光回溯至旅程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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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記憶中第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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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裡純淨無暇。諾亞方舟內部的空氣恆溫、潔淨,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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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沒有過去,也沒有任何關於世界的感官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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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從哪裡來的?父母是誰?過去的生活又是什麼模樣?這些問題在腦海中是一片空白,連絲毫痕跡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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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片空白中,我眼中映入的第一幅畫面,是一位長相甜美的仿生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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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靜地坐在那裡,如同一件精緻的藝術品。她紅色的電子眼眸透著純粹的溫柔,正微微對著我露出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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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柔地握住我的手,語氣平穩卻透著溫暖:「方舟人類實驗體,代號 SU。生命體徵正常,思維與邏輯模組運作穩定,測試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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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生女孩那雙紅色的電子眼眸泛著溫和的光芒,輕聲道:「是的。因為實驗的緣故,你失去了所有記憶,但請別擔心。我叫琉璃,是一台陪伴型原型機,以後會照料你生活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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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輕柔的嗓音,以及手掌心傳來的細微暖意,讓即使身處一片空白的我,竟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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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賴地反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問:「我是……實驗體……那麼,我有家嗎?我還有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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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動作輕柔得彷彿是在安撫一件易碎的珍寶:「有的。SU,你有一個哥哥,名叫逆鋒;還有我,我們都是你的家人。請你安心養好身體,不需要太過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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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番話,原本因記憶空白而產生的恐慌與迷茫,頃刻間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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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非孤身一人,有琉璃守在身旁,還有那位血脈相連的兄弟——逆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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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必也和琉璃一樣,是個溫柔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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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失去了過去,但我心裡清楚,在那諾亞方舟實驗園區的核心地帶,眼前的這一切,就是我世界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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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SU 而言,方舟園區從來就不是什麼牢籠,而是他與哥哥「逆鋒」、以及琉璃共同經營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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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區內也有許多研究人員與科學家。對於我這個總是狀況外的人,他們總是表現得非常友善且有禮貌,從不因我的無知而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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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我很喜歡這裡的一切,在這裡的生活讓我感到平靜且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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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我的哥哥「逆鋒」,他作為園區的最高負責人,統御著這裡的一切。他不僅是一位頂尖科學家,同時也是實力強悍的戰鬥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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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總是那樣堅韌,彷彿這世上沒有任何難題能難倒他,但大哥從來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架子,對每個人都謙卑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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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內的所有人都非常尊敬大哥,琉璃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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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明顯感覺出來,琉璃對逆鋒大哥的態度,並非單純基於連結者與仿生人之間的主僕關係,而是帶著一種深深的崇拜與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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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至於為什麼我這麼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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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也是這樣崇拜著大哥的,既然我會這麼想,當然能理解大家肯定也都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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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也正是因為大哥的身份如此重要,大家才會對我這個笨弟弟這麼包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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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居住的家,位於諾亞方舟科研設施(Noah's Ark Facility)的最核心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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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大哥所說,過去方舟機構與贊助商在資金與權力的分配上出現了一些分歧,因此目前僅剩下這塊核心區域仍由他全權掌管;而核心之外的領域,早已被龐大的私人企業壟斷,成為了他們旗下的私人科研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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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園區外圍那些數量龐大、全天候巡邏的特攻型仿生人,以及數不清的高科技重型防空武器,甚至還有那種熱能感應的被動型殲滅大型機體,這些佈署並非為了限制我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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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地,它們是為了構築一道堅不可摧的鐵幕,將廢墟世界中任何潛在的威脅徹底阻絕在外,確保我們這片淨土不受外界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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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日子裡,雖然園區外充滿了動盪與未知的危險,但在這高牆之內,日子卻顯得平淡而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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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琉璃或是園區內的其他研究員好奇地問過我:「難道你不好奇外面的世界嗎?」
又或是旁敲側擊地探詢,我是否有過離開的念頭,是否曾感到被「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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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即便如今我已離開方舟,在廢土上掙扎生存了許久,也認識了渡鴉,但每當我回憶起過去,我的想法從未改變過——至今,我仍不認為自己在方舟內失去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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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地,我時常幻想著某天睡醒後,發現自己依然置身於那段溫暖的往昔,繼續與大哥、與琉璃過著那種平靜而安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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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一邊忙著家務,一邊不忘叨叨著:「SU,你總是忘了把換下的衣物交給我,請一定要保持整潔。還有待會兒的晚餐,你不許再把富含纖維的食物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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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當時的生活真的太過安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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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連去冰箱拿罐可樂,都習慣叫琉璃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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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喜歡看她那種雖然嘴上唸著我,神情卻充滿了包容與溫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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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什麼我總說自己是自由的?因為在那家中,我應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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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夠連上網路瀏覽世界各地,閱讀即時新聞;關於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我全都知道,並沒有任何人防備著我,或是試圖斷絕我與外界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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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廢土世界那連綿不絕的戰亂,我躺在沙發上,享用著琉璃遞來的水果與飲料,還能玩到方舟機構開發的獨家家用主機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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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是外面廢土上的任何一個人,又有誰不希望過上這樣的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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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我最期待的就是大哥回家後,我們三人圍坐在一起用餐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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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能聽著大哥分享最新的科技研究,以及許多我聞所未聞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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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琉璃照例向大哥「打小報告」,細數我這一天又犯了哪些壞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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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琉璃那副得意的模樣,我不甘示弱地插話道:「哥哥,你什麼時候有空也教我一些戰鬥技巧?我可不想每天都被琉璃欺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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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平靜地反駁:「事實陳述不符。我從未對你執行過任何粗魯的行動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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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鋒聽了,苦笑著搖搖頭:「哈哈,SU……你不需要學戰鬥。你過去因為實驗吃了太多苦,連記憶都丟失了,我只希望往後你能開開心心地生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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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振奮地高聲說道:「大哥!那些過去我根本不在意。我現在過得很好,只希望也能鍛鍊自己,好保護你跟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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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鋒大人才不需要你保護!」
琉璃轉過頭,用著撒嬌且懇求的語氣對逆鋒說:「逆鋒大人,為了照料他的日常生活,我已經將算力權重大幅移轉到 SU 身上。但若是遇到極度危險的實驗,還是請您……務必讓我來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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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鋒輕輕搖了搖頭,溫聲道:「琉璃,你現在的任務也非常重要。
因為妳,讓我每天回到家都能徹底放鬆。在我的眼裡,妳並非只是一台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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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琉璃臉上那抹轉瞬即逝的失落,我忍不住開口幫腔道:「大哥,或許你不知道,其實方舟裡很多科研人員在背後都戲稱琉璃是『逆鋒的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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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琉璃那平靜卻隱約透著委屈的電子語調,逆鋒放下餐具,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我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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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以前還在這裡工作、後來早已離開的那群摯友們開玩笑取的。他們並無惡意,現在方舟裡的人也只是不明所以地沿用了這個稱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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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鋒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懷念,彷彿正凝視著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過往:「畢竟,妳可是過去方舟——不,應該說是地球上最頂級的科研人員『霽』的傑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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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雖然當初『霽』確實是告訴我,他只是怕我平時太過無聊,才順手做了台能陪我聊天的機體……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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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被安撫後,顯然開心了許多,小聲嘀咕道:「逆鋒大人……『霽』那個人向來言語輕佻、沒個正經,這點大家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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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這陣歡聲笑語中,結束了這頓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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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的人生僅侷限於方舟這片小小的核心區域內,但我感到無比快樂,也無比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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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信,這樣的日子會永遠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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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那一天」到來之前,SU 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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