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B8KuURGhY力比、二鋼與力母在狹窄的生態艙內,共同度過了九十多個日夜。
在這段日子裡,二鋼發揮了他那彷彿為鋼鐵而生的天生神力,力比則負責精密的代碼校準與線路重組。兩人分工合作,將垃圾場裡那些廢棄的軍工殘骸拆解、重組,改造成廉價卻無比實用的太空用品。
從高壓縮的單兵噴射氣罐、能適應各種微重力環境的重力調整鞋,到能在強輻射風暴中保住底層平民雙眼的防輻射眼罩。他們的秘密工作室裡逐漸堆滿了各種閃爍著藍色電弧的改裝成品,日子雖然依舊清苦,卻在廢料山丘中開闢出了一片屬於他們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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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垃圾堆中的焦黑黑翼
然而,平靜的拾荒生活在一個暗淡的早晨被打破。
遠方廢料山丘的深處,突然傳出一聲沉悶的「轟隆」巨響,夾雜著滾燙的綠色電漿火花與刺鼻的焦味。那是一場輕微的能量爆炸,將幾百噸的鋼鐵殘骸生生炸飛。
「二鋼,帶上滅火砂,跟我來!」
力比拉低防輻射眼罩,敏捷地在餘震未消的廢墟間穿梭,二鋼則扛著重型工具緊隨其後。當他們撥開重重焦黑的鋼鐵外殼時,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具躺在爆炸中心點的報廢軀體。
不,那不能稱之為單純的「機械人」。它的頭部有一半是慘白的人類血肉,而另一半則是冰冷、粗糙的生鐵鑄造而成。它體表 70% 的結構都由粗暴的人工金屬改造而成,那些外露的液壓管線、裸露的鈦合金骨骼,以及幽暗發光的霓虹光導纖維,帶著一種極致 cyberpunk 的殘虐美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布滿刮痕的焦黑胸口上,赫然刻著一個烙印在金屬板上的黑色雙翼標誌。
剛才那場輕微的爆炸,正是它體內即將枯竭的能量反應爐發生了最終自爆。在焦黑的煙霧中,那隻唯一屬於人類的左眼看似半張半合,微弱地顫動著,彷彿用盡最後的力量看著力比。
接著,那隻人眼便緩慢地合上了。
力比看著那半邊布滿縫合痕跡的人類面孔,眉頭緊鎖。這絕非正規聯邦軍的產物,更像是遙遠星域中某個瘋狂犯罪組織、或是非法地下黑市所進行的「人機工程實驗品」。
「二鋼,幫一把。在那些人體組織因為機體受損而徹底腐爛前,我們得把它抬回去。」力比的好奇心與與生俱來的悲憫,讓他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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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最簡陋的復活儀式
秘密工作室內,烙鐵的藍色火花再次激起。
這具半人半機的殘軀被平放在鋼鐵工作台上。力比知道時間不多,一旦血肉部份失去養分供應,這具軀體就真的只剩下一堆廢鐵。
在缺乏專業醫療艙的極端條件下,力比展現了他驚人的垃圾改裝天賦。他用最簡陋、最粗暴的方法,將工作室的主蓄電池接上人機殘軀的脊椎神經網。同時,他將拾獲的過期細胞生長液和葡萄糖注入廢舊的加壓泵中,強行通入那半邊人類的血管,為人體部份重新提供基礎養分。
「滋滋……」
高壓電弧在金屬外骨骼上跳躍。
突地,那半張人臉的左眼猛地張開了。與此同時,右邊生鐵鑄成的機械眼中,那枚深埋的光學鏡頭也微微亮起了一道黯淡的紅光。
它平躺在台面,覆蓋著金屬片的手指與機械腿開始發生輕微的震動,那是在高壓電流刺激下,神經信號與伺服電機重新對接的反應。
接著,工作台上的怪物開始說話了。
它的聲音不是人類的嗓音,而是透過底層代碼模擬出來的、帶著冰冷金屬質感的機械電子音。說話時,它那半邊人類的嘴巴是緊緊閉上的,聲音完全是從胸口破損的金屬縫隙中、某個老舊的「擴音器」裡傳了出來。
擴音器滋滋作響,吐出冰冷的三個字:「我在那?」
力比放下手中的烙鐵,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直視著那隻半人半機的眼睛回答:「你在 Poor Star,銀河系的垃圾場。你被遺棄在廢料堆裡,剛才差點自爆死掉。」
力比看著那具焦黑的軀體,忍不住追問:「你從那裡來?你到底是人,還是機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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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飛翼3號的休眠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鐘,只有醫療泵緩慢運作的抽吸聲。
胸口擴音器裡的電子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種數據被強行格式化後的空洞與迷茫:
「不知道從那裡來……我的數據庫受損。只知道……製造我的人類,叫我『飛翼3號』。其他……我沒有資料。」
沒有過去,沒有記憶,甚至連名字都只是一個冰冷的編號。
力比看著它胸口的黑翼標誌,嘆了一口氣。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塊冰冷的金屬胸甲,語氣溫和地說:「先休息補充一下能量,身體其他地方我嘗試幫你修好。」
聽完力比的話,飛翼3號那隻唯一的人眼緩緩閉上了。
緊接著,右邊機械人眼燈光亦都熄滅,整具殘軀重新歸於寂靜。它像是接受了力比的幫助,進入了最深層的系統休眠來修復核心代碼。
工作室的日光燈管在頭頂搖晃。二鋼走到力比身邊,看著這個半人半鐵的怪物,低聲道:「力比,這傢伙看起來冷酷得像個殺人兵器。」
力比看著飛翼3號那半張平靜下來的人類面孔,低聲回應:「是啊。但他最後熄滅核心的動作……又好似有一點人類才會有的信任與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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