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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晨的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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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一九七七年六月七日,上午七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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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方面軍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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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正從東方的窗戶傾斜而入,在木質地板上形成一道道細長的光斑。灰塵在光線中緩慢旋轉,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點。昨晚的炮擊在凌晨三點左右逐漸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短暫的、虛假的安靜——那種安靜讓疲憊的人們得以休息,但也讓那些在暗處等待的壓力更加明顯地累積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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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二樓的臥室裡,窗簾還拉著,光線從布料的縫隙中透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細細的、正在移動的亮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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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從床上坐起來時,肩膀和背部的肌肉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而僵硬。他的制服——他昨天穿著的那件——被折疊好放在床頭,布料表面仍然殘留著灰塵的痕跡,領口邊緣有一圈深色的汗漬。他揉了揉眼睛,手指在額頭上短暫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自己確實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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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隔壁房間,科夫林也正在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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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幾乎同時推開了各自的房門,出現在走廊中。格羅莫夫的腳步踩在木質地板上時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沉悶的聲響。他的頭髮比平時更加凌亂,幾縷頭髮從原本的髮型中脫落,垂落在他的額頭上。他的眼神中仍然帶著那種睡眠不足的疲憊——眼瞼的厚度比平時更加明顯,邊緣處浮現出一圈暗色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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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夫林從另一扇門中走了出來。他的步伐比格羅莫夫更加平穩,但他的面孔上同樣帶著那種在長時間工作後形成的疲憊痕跡。他的鬍子已經有兩天沒有刮了,下巴上覆蓋著一層淺淺的鬍渣,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暗色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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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格羅莫夫說,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在早晨剛醒來時特有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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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科夫林回應道,聲音同樣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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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向樓梯,腳步在樓梯間中形成了一種短暫的、持續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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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咖啡與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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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點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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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一樓,會議室隔壁的小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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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不大,面積約十平方公尺,擺放著一張木質長桌和幾把椅子。桌面上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杯壁在晨光中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正在上升的白色霧氣。旁邊有一個裝著黑麥麵包和黃油的小籃子,籃子的邊緣因為長時間使用而略微磨損。煤油燈已經被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從窗戶照入的自然光,在桌面和牆壁上形成了一道道溫暖的、正在移動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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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和科夫林坐在長桌的兩側,各自端著一杯咖啡。格羅莫夫剛剛將杯沿舉到唇邊,還沒有來得及喝。科夫林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滑動著,感受著那透過陶瓷傳來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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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從門口走了進來,他的步伐比平時更加急促。他的手中抱著一隻貓——那是碳球,墨色的毛髮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暗淡的光澤。他的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貓咪的背脊,琥珀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像是正在享受那種觸感。墨影跟在他身後,步伐從容而穩定,像是一道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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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凡尼亞說,聲音沙啞而平靜,天蠍座的目光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溫和的色調,「——我剛剛從前線回來。巡視了一圈,昨晚的炮擊……比前天晚上更加猛烈。城區東側的陣地已經被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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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點了點頭,終於喝了一口咖啡——苦的、燙的,沿著喉嚨向下滑落,在他的胸腔中形成了一團正在擴散的溫暖。他感覺到那種溫暖正在逐漸喚醒他的身體,但它的節奏仍然比平時更慢:「——報告呢?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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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凡尼亞說,聲音保持著那種平靜的節奏,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參謀長正在整理。應該很快就會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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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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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辛斯基站在門口,手中握著一份剛剛統計完成的報告,紙張的邊緣因為反覆翻動而略微捲曲,紙頁上那些數字排列成整齊的行列。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他的手指在紙張的邊緣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在測量它的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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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亞辛斯基說,聲音帶著一種在報告數據時特有的平靜節奏,但那種平靜的邊緣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顫抖,「——昨夜……傷亡統計已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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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放下了咖啡杯,杯底接觸桌面時發出了一聲短暫的、清脆的碰撞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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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辛斯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唸出那些數字,像是正在測量它們之間的距離和間隔:「——哈爾科夫方面軍,昨夜陣亡約七十萬人,受傷和失蹤約十萬人。波蘭方面軍和俄羅斯第一方面軍的傷亡數字正在統計中,但初步估算……三個方面軍加起來,昨夜損失了超過九十萬人。目前剩下大約兩百三十三萬人,受傷和失蹤總數……接近九十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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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中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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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的嘴唇微微張開,然後又合上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確認那些數字之間的間距和落差。他的咖啡杯仍然放在桌面上,杯中的液體表面形成了一圈圈細小的波紋,在晨光中反射出短暫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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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夫林的咖啡杯從他的手中滑落了一小段距離,在桌面上發出了一聲短暫的、沉悶的碰撞聲。他的目光落在亞辛斯基手中的報告上,像是一個正在測量距離的儀器突然失去了目標:「——七十萬……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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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亞辛斯基說,聲音保持著那種平靜的節奏,像是正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記錄的結論,「——根據初步統計,三個步兵軍的損失最為慘重。第一步兵軍、第二步兵軍和第三步兵軍……全部損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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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的手指在碳球的背脊上短暫地停頓了一下。貓咪在他的懷中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像是正在確認某個信號的叫聲。他的目光從亞辛斯基的報告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晨光中逐漸清晰的城區輪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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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擅自行動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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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點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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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在確認情況時特有的從容,但他站起來的速度比平時略快了一些:「——怎麼發生的?七十萬人,一個晚上……軸心軍的進攻這麼猛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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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辛斯基翻開了報告的下一頁,紙張在翻動時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司令員同志,軸心軍的炮擊仍然在持續,但昨夜的主要損失……不是來自炮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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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的眉頭皺了一下:「——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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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幾位軍長擅自決定的夜襲,」亞辛斯基說,聲音保持著那種平靜的節奏,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哈爾科夫方面軍第一步兵軍軍長扎魯賓少將、第二步兵軍軍長科馬羅夫少將、第三步兵軍軍長利哈喬夫少將,在沒有向上級報告的情況下,擅自集結了三十萬人,於昨夜凌晨兩點向邱比韋方向的軸心軍陣地發動了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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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到了下一頁:「——與此同時,洛佐瓦亞方向的第四步兵軍軍長切爾內赫少將、第五步兵軍軍長秋里科夫少將、第六步兵軍軍長克雷洛夫少將,也擅自集結了三十萬人,向巴甫洛格勒方向發動了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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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的手指停止了撫摸貓咪的動作。他的天蠍座目光中出現了一種深沉的、像是正在測量一個距離的光芒:「——他們為什麼不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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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倖存者描述,他們認為炮擊已經讓部隊失去了戰鬥力,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亞辛斯基說,聲音保持著那種平靜的節奏,「——他們以為軸心軍在巴甫洛格勒方向的防線兵力薄弱,只有兩三百名步兵和狙擊手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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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中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了。格羅莫夫的手指在桌面的邊緣握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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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扎魯賓、科馬羅夫和利哈喬夫的三個步兵軍在邱比韋方向被軸心軍的機槍和坦克部隊全殲。三十萬人,最後只有大約五萬人活著回來。三位軍長全部陣亡,他們的遺體都留在了那片開闊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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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辛斯基合上了報告:「——切爾內赫、秋里科夫和克雷洛夫的三個步兵軍在巴甫洛格勒方向被包圍。軸心軍在他們進城之後切斷了他們的退路,用炸藥和詭雷將他們困在城區中,然後用火炮夷平了整座城市。三個軍長全部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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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補充了一句:「——總計六十萬人陣亡。其中約五萬人失蹤或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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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中沉默了片刻。格羅莫夫的手指從桌面的邊緣鬆開了,留下了一道細細的白色壓痕,正在逐漸消退。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被記錄的數字上,像是在測量它們之間的距離和間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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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天蠍座的嗓音帶著一種在確認事實時特有的平靜:「——六十萬人。六個軍長。一夜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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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夫林的聲音從長桌的另一側傳來,帶著一種壓抑的、正在被記錄的顫抖:「——我要把他們抓回來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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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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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蘇軍士兵站在門口,手中端著一個木質盒子,盒子的表面沒有上漆,呈現出一種淺色的、原始的木材色調。盒蓋的邊緣處有幾處細小的裂紋,像是已經被使用過一段時間了。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在傳達信息時特有的謹慎表情,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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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他說,聲音帶著一種在傳達信息時特有的平靜節奏,「——這是軸心軍派人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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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會議室,將那個木盒放在桌面上。盒子的重量在接觸桌面時發出了一聲短暫的、沉悶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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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辛斯基走上前,打開了盒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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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中的所有目光都落在了那個盒子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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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整齊地排列著數十枚領章——那是被陣亡的蘇聯軍官的領章,金屬表面的邊緣在晨光中反射出暗淡的光芒。那些領章被按照軍銜和單位分類排列,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數據。有一些領章的邊緣還殘留著暗色的痕跡,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深色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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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領章的旁邊,還有一張折疊好的紙條。亞辛斯基取出紙條,展開,目光在那些字跡上停留了片刻:「——這是薩爾維尼派人送來的。上面說……蘇軍戰士的遺體約六十萬具,被整齊地碼放在羅基特涅。至今無人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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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中的沉默變得更加深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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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鋼琴絲的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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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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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從桌面上抬起了目光,落在了那些領章上。他的目光在那些金屬表面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測量它們之間的間距和落差。他的嘴角微微抿緊了,然後他開口說話了,聲音帶著一種在確認命令時特有的平靜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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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任何人未經批准擅自出戰,一律以臨陣脫逃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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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那些領章上移開,落在亞辛斯基和博羅夫斯基的臉上:「——傳令下去,打造數座絞刑架。在城區中央廣場上豎起來。讓所有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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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羅夫斯基的雙魚座目光中出現了一種短暫的、像是正在測量一個距離的光芒:「——司令員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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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命令,」格羅莫夫說,聲音平靜而堅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記錄的結論,「——把那些活著回來的團長們帶到廣場上。還有那些在昨夜值班時擅離職守的軍官——他們對六十萬人的損失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們必須為他們的決定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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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夫林站在他旁邊,牛座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一個決定時特有的確定:「——把鋼琴絲準備好。不必用傳統的繩索——鋼琴絲不會拉伸,不會鬆懈,它的張力更穩定,速度更快,也更明確地傳達一個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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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辛斯基的目光短暫地從格羅莫夫的身上移開,落在博羅夫斯基的臉上。兩人的目光短暫地交匯了一下,像是在進行一次快速的校準。然後亞辛斯基轉向格羅莫夫:「——是,司令員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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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被傳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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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絞刑架的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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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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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城區中央,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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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的面積約兩千平方公尺,地面鋪著深色的石板,那些石板的縫隙中長滿了雜草,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暗色的色調。廣場的中央有一座已經被拆除的雕像底座,現在只剩下一塊光禿禿的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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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士兵正在廣場的邊緣豎立絞刑架。那些絞刑架是用鐵管和鋼琴絲構成的,高度約三公尺,橫樑的長度約兩公尺,末端懸掛著鋼琴絲製成的繩圈。那些鋼琴絲的直徑約一公釐,表面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種細微的、銀白色的光芒。鐵管的表面塗著深灰色的防鏽漆,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暗淡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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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兵的動作帶著一種在完成一項工作時特有的節奏,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他們將鐵管插入預先挖好的孔洞中,用泥土和碎石填實固定,確保穩固。鋼琴絲的繩圈被調整到了適當的高度——大約比一個成年男性的頭部高出半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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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年輕的士兵在調整繩圈時,他的手指在鋼琴絲的表面滑過,感受著那種冰冷而堅硬的觸感。他的目光短暫地從繩圈上移開,落在廣場周圍那些正在圍觀的士兵們身上。那些圍觀的士兵們的數量正在逐漸增加,從最初的幾十人變成了幾百人,然後是幾千人。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沉默,有的低聲交談,有的目光中帶著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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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殺雞儆猴,」一名正在圍觀的士兵低聲說,聲音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短暫的、正在消散的聲波,「——他們要讓所有人看到……擅自出戰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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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旁,另一名士兵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被豎立的絞刑架上,像是在測量它們的高度和間距:「——這就是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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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豎立絞刑架的士兵們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著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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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團長們的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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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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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名團長被從臨時監獄中押出。他們的手被反綁在身後,他們的制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他們的臉上帶著疲憊的、像是已經放棄了所有抵抗的表情。但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走在中間的那名團長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面上;走在最後的那名團長臉色蒼白,嘴唇在微微顫抖;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團長——大約三十歲,臉頰瘦削——則在低聲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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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想打仗,」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斷續的、正在消散的聲波,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最後的測量,「——我們只是想讓士兵們少挨炮彈……我們沒有想過要違抗命令……我們只是不想再待在戰壕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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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的士兵沒有回應。他推著那名團長向前走去,腳步在石板地面上發出了短暫的、清脆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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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枉啊!」最前面的團長突然提高了聲音,他的聲音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尖銳的、正在被記錄的聲波,在廣場周圍的建築物之間產生了短暫的迴響,「——我們只是不想讓士兵們白白送死!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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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廣場邊緣,幾名正在圍觀的士兵低下了頭。其中一名年輕的士兵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在記錄一個距離。另一名士兵的目光從那些被押送的團長們身上移開,落在那些懸掛在絞刑架上的鋼琴絲繩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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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團長們被推上了絞刑架的木質平台。他們的腳步在台階上發出了一陣短暫的、急促的節奏,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測量。劊子手走向了他們,先調整繩圈,然後按照順序逐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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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絞刑的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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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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劊子手將鋼琴絲繩圈套在了第一名團長的脖子上。那繩圈的金屬表面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短暫的、細微的光芒,像是在進行一次最後的測量。那名團長的嘴唇還在動著,他的聲音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短暫的、正在消散的聲波:「——我……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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劊子手拉動了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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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長的身體在瞬間被懸空——他的身體在空氣中猛地繃直,雙腿短暫地踢動了一下,膝蓋先是彎曲,然後又猛地伸直,像是身體正在與那根細細的鋼琴絲進行一場無聲的角力。他的手指在空中短暫地抓握了幾下,指尖在空氣中留下了幾道短暫的、移動的弧線,然後開始緩慢地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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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在繩索上緩慢地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被那根細細的鋼琴絲稍微調整一下方向。他的頭垂向一側——在全身重量壓在頸椎上的那一刻,他的頸部已經與身體形成了一個不自然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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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團長被推上了台階。他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在晨光中反射出細小的亮點。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懸掛的遺體上,像是在測量它們的距離和高度。劊子手走向他,將繩圈套在他的脖子上。他沒有掙扎,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幾乎無法被聽到:「——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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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索被拉動。他的身體在空氣中短暫地僵住了——先是肩膀微微向上聳了一下,然後是鎖骨位置的皮膚緊繃成一道淺色的線,頸部的血管在鋼琴絲的壓力下變得清晰可見。他的手指在身體兩側短暫地顫動了幾下,像是試圖抓住某個不存在的支撐點,然後歸於安靜。他的身體開始緩慢地旋轉,與第一具遺體保持了相似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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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名團長被推上來時,他的嘴唇仍然在微微顫抖。他的手指在身側緊握成拳,然後又鬆開。劊子手將繩圈套在他的脖子上時,他的身體輕輕顫動了一下,每一次顫動都會在鋼琴絲的表面上形成一道短暫的細微震動,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短暫的光芒。他的目光從地面上移開,落在格羅莫夫所在的方向,短暫地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測量一個距離——然後繩索被拉動了。他的身體在懸空時發出了一聲短暫的、被壓抑的氣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最後一口氣。他的腳尖在空氣中劃出短暫的軌跡,在晨光中留下一道移動的暗色弧線,然後開始歸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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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名團長和第五名團長——他們的執行過程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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劊子手將鋼琴絲繩圈套在他們脖子上時,他們的嘴唇還在微微顫抖,像是在默念某個已經被記錄的句子。第四名團長的手在身側微微顫抖了幾下,指甲在掌心的皮膚上留下了幾道細細的壓痕,但他沒有說出任何話。第五名團長——那個走在最前面、曾經喊冤的團長——在鋼琴絲開始收緊時發出了一聲沙啞的、短暫的聲音,然後他的身體在繩索上靜止了下來。五次幾乎相同的身體反應——第一次的掙扎,然後是逐漸減弱的抽搐,最後完全靜止——按照相同的順序重複了五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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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身體懸掛在絞刑架上,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道暗色的輪廓,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點。那些遺體的每一次旋轉都會改變它們在光線中的陰影形狀,在廣場的石板地面上形成一道道移動的暗色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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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值班軍官的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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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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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團長的遺體仍然懸掛在絞刑架上時,第二批被處決的人被押了上來。他們是六名在昨夜值班時擅離職守的軍官——兩名通訊軍官、三名監視哨的排長、一名後勤調度員。他們的罪名是在軸心軍發動夜襲的關鍵時間點上未能履行職責——有人離開了通訊崗位去休息,有人在監視哨上打瞌睡,有人沒有按時檢查通訊線路的連接狀態。正是因為他們未能及時通報軸心軍的動向,才讓數十萬將士的犧牲變得更加不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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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制服比那些團長更加整潔,他們的臉色同樣蒼白。他們被推上絞刑架時,其中一名年輕的通訊軍官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顫抖著:「——我……我只是太累了……我三天沒有睡覺了……我只是想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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劊子手沒有回應。他將鋼琴絲繩圈套在了那名年輕通訊軍官的脖子上,然後拉動了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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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軍官的身體在懸空的那一刻猛地繃直——他的頸部在鋼琴絲的張力下立即被拉向一側,鎖骨和頸側的肌肉在接觸點處形成幾道繃緊的線條,在晨光中泛著淺白色的光澤。他的手指在空氣中抓握了幾下,像是試圖抓住什麼——指尖先是在同一高度劃過數道短暫的弧線,然後逐漸放慢,放慢,直到完全停止。他的身體開始旋轉,與旁邊那些團長的遺體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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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五名軍官也被逐個處決。他們的身體懸掛在絞刑架上,形成了一道新的暗色輪廓,在晨光中與那些團長的遺體排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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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廣場上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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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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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具遺體懸掛在絞刑架上,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暗色的輪廓。風從廣場的方向吹來,穿過那些懸掛的遺體,在它們之間形成了一種持續的、低沉的節奏,讓那些遺體出現了一道道輕微的擺動,每一次擺動都會改變它們的位置和角度,讓鋼琴絲與鐵管之間的連接處發出細微的、乾澀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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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站在高台上,射手座的目光從那些正在散去的士兵們身上掃過。他的目光在那些正在離開的身影之間移動著,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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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夫林走到他身邊,牛座的目光同樣落在那些正在散去的士兵們身上:「——他們會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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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從那些正在散去的士兵們身上移開,落在那些懸掛在絞刑架上的遺體上,像是在測量它們的間距:「——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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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廣場的邊緣,亞辛斯基和博羅夫斯基正在離開。亞辛斯基的腳步在石板地面上發出了平穩的、間隔均勻的聲響。博羅夫斯基的腳步比他略慢一些,像是正在測量一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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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收斂戰友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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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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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基特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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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片位於哈爾科夫東南方約四十公里處的開闊地帶。此刻,這片開闊地帶上堆放著數以萬計的遺體——軸心軍在完成戰鬥後,將陣亡的蘇軍士兵整齊地碼放在這裡,排成一道道的行列,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那些遺體被按照一定的次序排列,彼此之間的間距大致相等,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混雜了暗色和淺灰色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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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由大約兩百名蘇軍士兵組成的收斂隊正在這片區域中工作。他們的動作帶著一種在完成一項沉重任務時特有的節奏,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他們每四到五人一組,沿著被碼放整齊的遺體行列行走,將那些遺體逐一抬上卡車,一層一層地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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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士兵在一具遺體前面停了下來——那是一具年輕的、面孔還帶著青澀痕跡的遺體,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些什麼。年輕士兵蹲下身,將那具遺體輕輕翻轉過來,檢查了他制服領口內側的標籤——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部隊番號。他默念了一遍那個名字,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然後將那具遺體輕輕抬起,和另一名戰友一起將它抬上了一輛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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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卡車的車廂已經被裝滿了一大半,那些遺體被按照順序整齊地擺放著,頭部朝著同一個方向,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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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列遺體旁邊,一名年紀稍大的士兵正在蹲著,他的手指在一具遺體的制服口袋中摸索了片刻,從中取出了一張已經被血跡浸透的、邊緣略微捲曲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和一個孩子。他注視著那張照片,停留了片刻,然後將它輕輕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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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正在逐漸升高,將那些整齊排列的遺體的陰影在開闊地帶上拉得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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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指揮部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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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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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方面軍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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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燈光已經被重新點亮了。格羅莫夫坐在長桌的主位,科夫林坐在他的左手邊,凡尼亞坐在他的右手邊,三個人之間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形。亞辛斯基和博羅夫斯基坐在長桌的末端,兩人的臉色仍然帶著那種在看到絞刑後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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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的目光從那些正在等待的參謀們身上掃過,聲音沙啞而平靜:「——從現在開始,任何指揮官在未經批准的情況下擅自出戰,一律按軍法處置。把這個命令傳達給所有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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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辛斯基點了點頭,他的手指在記錄板上快速移動著,筆尖在紙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是,司令員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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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的目光從亞辛斯基的身上移開,落在那些正在等待的參謀們身上:「——軸心軍那邊的情況呢?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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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偵察報告,軸心軍正在羅基特涅附近集結部隊,」亞辛斯基說,聲音帶著一種在報告數據時特有的平靜節奏,「——但他們沒有向哈爾科夫推進的跡象。他們似乎……正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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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的天蠍座目光在煤油燈的光芒中閃爍著暗淡的光芒:「——他們在等待塞瓦斯托波爾的消息。如果那邊的戰事結束了,他們就會向哈爾科夫發動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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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像是在測量一個距離:「——那麼,我們也需要等待。等待軸心軍的下一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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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晨光中逐漸清晰的城區輪廓上:「——我們需要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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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中短暫地安靜了片刻。煤油燈的光芒在牆壁上形成了跳動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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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尾聲:貓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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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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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的走廊中,凡尼亞沿著走廊向前走去。他的手中抱著碳球,墨影跟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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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邊停下了腳步,透過窗戶望向外面。在那裡,哈爾科夫的城區輪廓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溫暖的、正在被記錄的色調。那些絞刑架仍然矗立在廣場上,那些懸掛的遺體在晨光中形成了十一道暗色的輪廓,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點,在空曠的廣場上逐個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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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球發出了細微的呼嚕聲,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中形成了一道短暫的、持續的節奏,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測量。凡尼亞的手指在碳球的背脊上輕輕撫過,感受著那柔軟的、溫暖的觸感,像是正在測量一個距離。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懸掛的遺體上,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確認它們的數量和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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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窗外吹來,帶著那些懸掛的遺體出現了一道道輕微的擺動,那些遺體的陰影在廣場的石板地面上形成了一道道移動的暗色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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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四十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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