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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晨六點的第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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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一九七七年六月六日,上午六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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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城區邊緣,波蘭方面軍第一步兵軍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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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完全亮了,但陽光並沒有帶來溫暖——它只是照亮了那些正在從天空中劃過的炮彈軌跡。那些軌跡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短暫的、明亮的白色線條,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點,每一條線條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哈爾科夫的陣地。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和燃燒物的氣味,在每一次呼吸時進入鼻腔,留下乾燥的、灼熱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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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基一代,是蘇軍士兵對這片陣地的稱呼。它位於哈爾科夫城區東南方向,是一片由戰壕和碉堡組成的防線,長約四公里,深度約八百公尺。此刻,這片陣地正在被軸心軍的炮火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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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炮彈落在了陣地前方約兩百公尺處。爆炸將泥土和碎石拋向空中,形成了一個正在擴張的灰褐色圓環,邊緣處因為爆炸的壓力而出現了一道道放射狀的裂紋,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短暫的、正在擴散的暗色弧線。地面在爆炸中顫抖了一下,灰塵從戰壕的內壁落下,在那些正在蹲伏的士兵們的肩膀和頭頂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覆蓋層,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淺灰色的色調,沿著他們的制服領口和肩章形成了一圈深色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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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伊萬諾夫中士蹲在戰壕的轉角處,手中握著一支莫辛-納甘步槍。他今年二十四歲,已經在部隊裡服役了三年,從基輔到哈爾科夫,他見過足夠多的戰鬥來判斷每一次爆炸的距離和威力,也能從炮彈呼嘯聲的間隔中推測它的落點範圍。他的面孔被灰塵和汗水覆蓋,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灰褐色的色調。他的目光落在戰壕前方的開闊地帶,在那裡,更多的炮彈正在落下,每一次落地時都會在地面上形成一個新的、冒著煙的彈坑,坑口的邊緣堆積著一層被高溫燒烤過的淺灰色泥土,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暗淡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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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冷靜!」他對著身邊的年輕士兵們喊道,聲音在爆炸聲中顯得模糊不清,像是正在通過一層厚重的過濾介質傳遞,「——不要跑出戰壕!待在原地!你們跑出去只會讓自己成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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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輕士兵的年齡大多在十八到二十歲之間,他們中的許多人在一個月前還是集體農莊的農民或工廠的學徒。此刻他們蹲在戰壕的內壁旁邊,雙手緊緊抓著步槍,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淺白色的色調。他們的嘴唇在顫抖,像是正在默念某個他們不確定的句子,目光在爆炸的火光之間來回移動,每一次新的爆炸都會讓他們的肩膀短暫地收緊一下,然後又重新放鬆,形成一種不穩定的節奏。其中一個年輕士兵的手背因為長時間緊握步槍而浮現出幾道淺淺的壓痕,顏色比他周圍的皮膚更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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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炮彈落在距離戰壕約五十公尺處,爆炸的衝擊波在戰壕的上方形成了一道正在擴散的聲浪,灰塵和碎屑從上方落下,在戰壕的底部形成了一層新的覆蓋層,落在他們的靴子和褲腳上,形成了一層淺灰色的細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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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的試射,」謝爾蓋說,聲音平靜,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確認一個已經被記錄的數據,「——真正的炮擊還沒有開始。他們正在尋找我們的火力點位置,用試射來校準射擊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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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天空中傳來了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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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類似摩托車引擎的、持續的、低沉的嗡鳴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謝爾蓋抬起頭,順著那聲音的方向望去——他看到了那些正在從天空中飛過的物體,它們的輪廓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短暫的、模糊的暗色,尾部拖著一道淺淺的火焰,像是一顆正在移動的星星,在天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正在延伸的弧線。那種引擎聲在接近時變得更加清晰,像是一根正在被擰緊的琴弦,在到達某個臨界點時突然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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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一名士兵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在確認危險時特有的緊繃,像是正在測量一個距離,「——V-1導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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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的目光追蹤著那枚正在飛行的V-1導彈的軌跡,他在心裡默數著時間——一秒、兩秒、三秒——他的視線追蹤著導彈尾部的火焰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正在消散的暗色痕跡——然後那枚導彈的引擎聲突然停止了。短暫的寂靜。那沉默持續了大約兩秒鐘,像是正在被測量的間隔,在這兩秒裡,空氣中只剩下風聲和遠處其他炮彈落地時傳來的低沉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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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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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V-1導彈命中了哈爾科夫方面軍第一裝甲軍的指揮部,爆炸的火光在城區的方向亮起,像是一道被急速放大的橘紅色光柱,在那片區域上方的天空短暫地閃爍,然後擴散成一團正在緩慢上升的、灰白色的煙雲,邊緣處因為陽光照射而呈現出一種溫暖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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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指揮部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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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六點零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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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城區東側,哈爾科夫方面軍第一裝甲軍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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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建築物曾經是一棟三層樓的辦公樓,牆壁是深灰色的混凝土結構,窗戶的邊框是鋁合金材質的。現在它已經被改造成了裝甲軍的指揮中心,牆壁加厚了——工兵連在原有的混凝土牆壁上又砌了一層磚塊;窗戶安裝了防爆玻璃——那種玻璃的厚度超過了兩公分,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網狀鋼絲;地下室被擴建成為通訊中心,新增的房間裡安裝了幾台笨重的無線電設備,連接著從屋頂延伸到各處的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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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導彈命中了建築物的中央位置,落點大約在三樓窗戶下方的外牆上,那裡有幾根通訊電纜從牆面上方延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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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彈頭穿透了屋頂,在二樓和三樓之間爆炸。爆炸的能量從內部向外釋放,將建築物的結構從中心開始撕裂,一樓和二樓之間的樓板在爆炸中斷裂,形成了一道不對稱的開口,邊緣處的鋼筋在高溫下彎曲變形,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色調。屋頂被掀飛,瓦片和混凝土塊向四周飛散,落在地面上時發出碎裂的聲響,像是在進行一次測量。牆壁向外倒塌,裂紋從爆炸中心點向四周輻射開來,像是正在擴張的蜘蛛網,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道暗色的線條。樓層之間的分隔在爆炸中變形,像是正在被測量的數據點,鋼筋從混凝土中伸出,末端彎曲成不同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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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裝甲軍軍長內斯特·庫茲米奇·薩莫伊洛夫少將正在二樓的會議室中與參謀們討論防禦部署。他站在長桌的主位,手中握著一份地圖,地圖的邊緣因為反覆折疊而磨損,就在導彈命中的前一刻,他正在用鉛筆在地圖上標註反坦克炮的射擊陣位,筆尖在紙面上留下了幾道短暫的、尚未完成的線條。導彈命中的瞬間,他的身體在爆炸的衝擊波中被推向牆壁,手指中的鉛筆在他被推開的那一刻脫手,彈落在地圖邊緣的縫隙中,然後被墜落的混凝土塊覆蓋。他沒有感覺到疼痛——爆炸的衝擊在十分之一秒內就結束了他的意識,那些參謀們也在同一瞬間被衝擊波吞沒,在爆炸的深處,那張地圖仍然攤在長桌上,幾個紅點標記的位置還保持著原有的形狀,直到被壓在上方的瓦礫徹底遮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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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和兩名通訊兵同時遇難,還有一名正在地下室操作無線電設備的年輕通訊兵——他的耳機上還殘留著他最後一次通話時傳來的指令,耳機的外殼在爆炸中碎裂了。整棟建築物在爆炸後的幾分鐘內完全倒塌,只剩下一些斷裂的鋼筋和混凝土塊,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扭曲的、正在冒煙的輪廓,那些鋼筋從瓦礫堆中伸出,末端彎曲成不同的角度,像是指向天空的折斷指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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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指揮部周圍的陣地上,士兵們看到了那棟建築物的倒塌。一名年輕的士兵蹲在戰壕中,目光落在那片正在冒煙的廢墟上,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在記錄一個數據:「——指揮部……指揮部被擊中了……薩莫伊洛夫同志……還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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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那些正在蹲伏的士兵們只是沉默地看著那片廢墟,像是在記錄一個正在被測量的數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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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凡尼亞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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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凡尼亞正在城區北側的第一裝甲軍陣地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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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輛T-34-76坦克旁邊,天蠍座的目光從那些正在加固的防禦工事上掃過。他的左臂已經恢復了大半,但他仍然習慣性地用右手活動著左肩,像是在確認它是否仍然完好。他的目光在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們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他們的位置和狀態,確認反坦克壕溝的深度是否符合標準、炮位之間是否保持著交叉射擊所需的間距。一名正在加固壕溝的士兵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將一塊木板釘入壕溝側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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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兵從不遠處跑了過來,他的腳步在鬆軟的泥土中留下淺淺的印記,每一步的深度都保持著相似的間距,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他的呼吸因為奔跑而變得急促,聲音帶著一種急促的、像是在傳達緊急信息時特有的節奏,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提前稱量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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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同志!哈爾科夫方面軍第一裝甲軍指揮部被V-1導彈命中!薩莫伊洛夫同志……陣亡了!參謀長和通訊兵也全部陣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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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凝固了片刻。他的天蠍座瞳孔在聽到那個消息時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在進行一次快速的校準,測量那些字句之間的距離。他的手指在車體側面上停頓了一下,然後恢復了移動,手指沿著車體側面的裝甲板慢慢滑過,像是在確認它的輪廓:「——第二裝甲軍呢?別茲韋斯特內同志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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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茲韋斯特內同志……也在同一波攻擊中遇難了。他當時正在指揮部視察,導彈命中的時候他正在二樓的會議室裡。他的遺體被壓在瓦礫堆下,還沒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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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沉默了。他的目光從通訊兵的身上移開,落在遠處那些正在冒煙的城區輪廓上。那些煙柱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色調,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溫暖的、正在擴散的色調。他能感覺到那些煙柱的數量正在增加,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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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通知各部隊,立即加固指揮所的偽裝。所有指揮官分散部署,不要集中在同一位置。每一處指揮所之間間隔至少兩百公尺,確保一次打擊不會同時摧毀兩處指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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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兵點了點頭,轉身跑向通訊車。他的腳步在泥土中留下淺淺的印記,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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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仍然站在原地。他的天蠍座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冒煙的煙柱上,像是在測量它們的高度和間距,確認它們的數量與預期值一致。他的手指在車體側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像是在進行一次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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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波蘭方面軍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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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六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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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方面軍第二裝甲軍的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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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斯蘭·伊里奇·別列日諾伊少將正在視察前沿陣地。他站在一輛T-26坦克旁邊,摩羯座的目光從那些正在挖掘戰壕的士兵們身上掃過。他的制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額頭上的一部分光線。他的手中握著一份地圖,地圖的邊緣因為反覆折疊而略微磨損,角落處有一塊被水漬浸過的痕跡,墨跡在潮濕的影響下輕微暈開,形成一片淺色的模糊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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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那些正在工作的士兵們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他們的位置和進度,確認戰壕的深度是否符合要求、沙袋的堆疊高度是否足夠。一名年輕的軍官走到他身邊,正在向他匯報彈藥的儲備情況——「……反坦克炮彈的儲備量足夠支撐兩週的消耗,但砲彈的搬運效率需要提高,我們現在還沒有完成所有炮位的裝填。」那軍官手中握著一塊記錄板,上面的數字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工整的、間距均勻的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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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了尖銳的呼嘯聲。那聲音與V-1導彈的引擎聲不同——更加尖銳,更加短暫,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從高空以垂直的角度墜落,速度極快,以至於視線只能捕捉到一道短暫的、暗色的殘影,在天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垂直的暗線,然後消失在地平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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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列日諾伊少將抬起頭,望向天空。他的目光追蹤著那枚正在從高空俯衝的V-2導彈的軌跡——他看到了它的尾焰在到達最高點時變成了一個微小的光點,然後那光點開始向下移動,速度越來越快,像是一顆正在接近的星星,在他眼中逐漸變大,從一個微小的光點變成一個可以辨認的物體,從一個點狀的暗色區域變成一道正在墜落的、帶有金屬光澤的流線型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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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時間做出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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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導彈命中了距離他約二十公尺處的地面。爆炸的衝擊波在瞬間覆蓋了方圓五十公尺的區域,將那輛T-26坦克掀翻,坦克的車體在空中翻轉了半圈,履帶在旋轉過程中脫離了驅動輪,懸掛在車體兩側晃動,然後砸落在地面上,將幾名附近的士兵壓在了下方。別列日諾伊少將的身體在爆炸的瞬間失去了支撐,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一股力量推離地面,地圖從他的手中滑落,紙張在飛散的過程中被撕裂,幾片紙屑飄散在煙塵和土塊之間。然後周圍的一切都被塵埃覆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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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塵埃落定時,那片區域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彈坑,直徑約十五公尺,深度約五公尺,坑壁的傾斜角度約四十五度,內壁的泥土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燒烤過的淺灰色,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數據。彈坑的邊緣堆積著被翻起的泥土和碎石,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燒烤過的淺灰色,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暗淡的色調,邊緣處因為爆炸的壓力而出現了一道道放射狀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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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波V-2導彈的攻擊中,第三裝甲軍軍長阿爾謝尼·瓦西里耶維奇·洛普欣少將也在視察前沿陣地時遇難。他的位置距離別列日諾伊少將約五百公尺,但一枚V-2導彈的落點正好與他的位置重合——那是一枚裝載了延時引信的導彈,彈頭穿透了地面後才爆炸,先在地面上鑽出了一個約三公尺深的豎井,然後才引爆,爆炸的能量從地下向上釋放,將他的指揮車和周圍的士兵全部吞噬,翻起的泥土在彈坑邊緣形成了大約一公尺高的環形堆積,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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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戰壕中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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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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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基一代防線,第一步兵軍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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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擊正在變得更加密集。軸心軍的炮火覆蓋了整片陣地,從戰壕的前方到後方,從左翼到右翼,沒有一處留下安全的區域。爆炸的火光在陣地的各處閃爍,像是正在被記錄的亮點,每一次爆炸都在地面上形成一個新的彈坑,那些彈坑的邊緣相互重疊,形成了一片被反覆翻動過的土地,像是正在被測量的散點,每隔幾秒鐘就會有一個新的亮點在某個位置閃現,然後擴散成一團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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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中士蹲在戰壕的轉角處,他的目光從那些正在落下的炮彈上掃過。他的手指在步槍的握把上保持著穩定的壓力,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默念某個已經被記錄的數據——他正在計算炮擊的間隔時間,尋找可以移動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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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邊,一名年輕的士兵正在顫抖。那是米哈伊爾·彼得羅夫,十九歲,入伍兩個月。他的步槍靠在他的膝蓋上,槍管在晨光中反射出暗淡的光芒,在一枚炮彈的震動下,槍管在晨光中短暫地閃爍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暗淡。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眶周圍浮現出一圈暗色的陰影,像是已經連續幾天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眼瞼邊緣因為缺乏睡眠而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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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同志……」米哈伊爾的聲音顫抖著,像是正在測量一個距離,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確定的顫動,「——我們……我們能在這裡活下來嗎?我聽到那些聲音……那些爆炸……我覺得下一發就會落在我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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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的目光從那些正在落下的炮彈上移開,落在米哈伊爾的臉上。他看到了那雙年輕的眼睛中的恐懼,那種恐懼正在他的瞳孔中擴散,像是一層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從瞳孔的中心向外擴散,在他的眼眶邊緣形成了一圈淺色的邊界:「——只要我們待在戰壕裡,就有機會。那些炮彈需要精確的瞄準,而我們在戰壕裡的移動路線有限,只要不暴露自己,他們就沒那麼容易鎖定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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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枚炮彈落在了距離他們約三十公尺處。爆炸的衝擊波在戰壕的上方形成了一道正在擴散的聲浪,灰塵和碎屑從上方落下,在他們的肩膀和頭頂形成了一層新的覆蓋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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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爾猛地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帶著一種突如其來的、不受控制的急促,像是正在被測量的數據點,膝蓋在站起時撞到了戰壕的內壁,在泥土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凹陷。他的步槍從他的膝蓋上滑落,掉落在戰壕的底部,槍托在接觸地面時發出了一聲短暫的、沉悶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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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受不了了!」他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種正在崩潰的顫抖,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數據,「——我要離開這裡!我不能待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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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向戰壕的邊緣,他的腳步在戰壕的底部發出短暫的、急促的聲響,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散點。他試圖爬出去。謝爾蓋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領,但他的手指只抓住了空氣,指尖短暫地觸碰到了他制服的布料,然後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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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爾爬出了戰壕,站在開闊地帶上。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冒煙的彈坑,掃過那些正在燃燒的車輛殘骸,掃過那些正在落下的炮彈軌跡。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些什麼,但聲音被爆炸聲完全覆蓋了——也許他正在呼喊他母親的名字,也許他正在喊一個他無法再見到的朋友的名字,但沒人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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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炮彈落在了他的附近。爆炸的火光在那一瞬間將他的身體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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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蹲在戰壕中,目光落在米哈伊爾消失的那個位置上。那裡只剩下一片正在冒煙的彈坑和幾塊無法辨認的碎片。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默念某個已經被記錄的數據,然後他低下頭,重新將目光固定在手中的步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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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字型戰壕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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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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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基一代防線,第二步兵軍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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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陣地上的戰壕是那些被稱為「天兵」的新兵們挖掘的——筆直的、沒有轉折的、深度只有一公尺的戰壕,因為在訓練時沒有人告訴他們戰壕應該有曲折,也沒有告訴他們內壁應該有傾斜角度,他們只是按照最簡單的方式一直向前挖,形成了這片整齊而筆直的溝渠。在之前的視察中,格羅莫夫曾下令整改這些戰壕,但時間不夠,大部分陣地來不及完全改善,只在少數幾段增加了轉折,而這片區域正是遺漏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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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這些戰壕正在暴露出它們的致命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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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炮彈落在了其中一段戰壕的中央位置。炮彈在接觸到地面時爆炸,爆炸的衝擊波沿著戰壕的走向向兩側擴散——因為戰壕是筆直的,沒有轉折,衝擊波沒有被任何障礙物阻擋,沿著戰壕的內壁持續延伸,在狹窄的通道中加速和疊加,形成了一道持續向前的壓力波,在到達戰壕的兩端時才開始衰減。在距離爆炸點約五十公尺處,衝擊波仍然足以將一名站立的人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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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戰壕中的一個整排——三十七名士兵——在爆炸中全數陣亡。爆炸發生時,他們中的一些人正在向後方移動,一些人正在蹲著休息,還有幾個人正在整理彈藥箱,沒有一個人在爆炸前聽到聲音或看到火光。他們的遺體躺在戰壕的底部,被灰塵和碎石覆蓋,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點,排列方式與他們在爆炸前的位置基本一致——幾個人倒在一處彈藥箱旁邊,一個人的身體橫跨在戰壕的轉角處。他們的武器散落在周圍,步槍的槍管彎曲變形,彈藥箱的邊緣扭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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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相鄰的另一段一字型戰壕中,士兵們正在試圖逃離。有人試圖爬出戰壕,但炮彈的碎片在他們頭頂呼嘯而過,留下短暫的、尖銳的聲響,像是一道道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有人沿著戰壕向前奔跑,在筆直的通道中無法找到遮蔽,只能不斷向前移動,但衝擊波沿著筆直的戰壕追上了他們,將他們逐個擊倒,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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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士兵在奔跑中被一塊彈片擊中了背部。彈片貫穿了他的制服,在他的肩胛骨之間留下了一道深達數公分的傷口。他的身體向前傾倒,摔倒在戰壕的底部,步槍從他的手中滑落,滾到了幾步之外,槍管在泥土中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他試圖爬起來,手指在泥土中摸索著尋找支撐點,但他無法再起身,他只能躺在那裡,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冒煙的彈坑上,感受著背部蔓延的溫熱和身體逐漸沉入地面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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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邊,更多的炮彈正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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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砲坑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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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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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基一代防線,第三步兵軍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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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炮擊的間歇中,一名指揮官正在巡視陣地。他大約三十歲,臉頰瘦削,顴骨在薄薄的皮膚下明顯突出,額頭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疤,沿著他的左眉延伸。他的手中握著一份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他們連隊的防區範圍和相鄰部隊的位置。他的目光從那些正在冒煙的彈坑上掃過,那些彈坑的深度和形狀各不相同——有的邊緣整齊,有的因為連續命中而變得參差不齊。他開口說話了,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在傳達一個已經被確認的信息:「——聽好了!躲避炮擊的時候,躲在砲坑裡面比較不容易被擊中!那些坑洞可以保護你們免受爆炸碎片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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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士兵們點了點頭。有人開始向那些彈坑移動,他們的身體在開闊地帶上暴露著,每一步都在鬆軟的泥土中留下淺淺的印記,步槍的背帶在他們行走時輕輕晃動,在晨光中形成移動的暗色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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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指揮官的建議是錯誤的。軸心軍採用的炮擊策略是不記成本的區域覆蓋轟炸——他們不在乎每一發炮彈是否命中目標,只在乎覆蓋區域是否足夠密集,讓被炮火覆蓋的區域內沒有死角。被炮彈反覆命中的區域,彈坑也會被新一輪炮彈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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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兵剛剛蹲進彈坑中,新一輪炮擊就開始了。炮彈落在了彈坑的周圍——一枚落在彈坑北側約十五公尺處,掀起的土石落在他們的頭頂和肩膀上,形成了一層新的薄薄覆蓋;一枚落在彈坑南側約十公尺處,比前一枚更近;第三枚直接落在他們所在的彈坑邊緣——爆炸的火光在短時間內覆蓋了那片區域,將那些正在蜷縮的士兵們逐個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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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士兵試圖從彈坑中爬出來,他的手指在彈坑的邊緣尋找支撐點,但一枚炮彈落在距離他不到五公尺處,爆炸將他的身體推回了彈坑中,他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了一圈,然後落在彈坑的底部,仰面朝上,目光望向天空。他不再動彈了,像是一個被記錄完畢的數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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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個彈坑中,三名士兵正在蜷縮著。其中一人的嘴唇在微微顫抖,像是在默念某個已經被記錄的數據,反覆重複著同一組數字;另一人的目光落在天空的方向,像是在測量那些炮彈的軌跡,記錄它們的落點和角度;第三人的手指緊緊握著步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像是正在記錄一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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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枚炮彈直接落在了他們所在的彈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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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日中的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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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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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方面軍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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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站在會議桌前面,他的制服上沾滿了灰塵和汗水,領口敞開著,袖口捲到了肘部,前臂的皮膚被灰塵覆蓋,呈現出一種灰褐色的色調。他的手中握著一份剛剛統計完成的傷亡報告,紙張的邊緣因為反覆翻動而略微捲曲,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數據,頁面上那些數字排列成整齊的行列,每一行都對應著一個部隊單位和一個傷亡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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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那些數字上掃過,嘴唇微微抿緊,像是在測量那些數字之間的間距和落差,確認它們的準確性與真實性——他看到了十個軍長的名字被標註為陣亡,四十萬人的數字後面還有一個註腳,寫著部分陣亡人員的姓名仍待進一步確認,另有八十萬人輕傷或重傷。他開口說話了,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記錄的結論,每一個字都保持著穩定的節奏,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測量:「——開戰不到五個小時……我們已經損失了十個軍長。四十萬人陣亡,另有八十萬人輕傷或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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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夫林站在他旁邊,金牛座的目光同樣落在那份報告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像是在測量一個距離:「——三個方面軍,三百五十萬人……第一天的傷亡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一。那些新兵……他們沒有足夠的經驗來應對這種強度的炮擊,他們中的很多人在第一波爆炸中就失去了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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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站在窗戶旁邊,天蠍座的目光落在遠處那些正在冒煙的城區輪廓上。那些煙柱的數量已經比早晨增加了數倍,在午後的陽光中呈現出一種混雜了灰色和暗紅色的色調,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邊緣處因為光線的變化而呈現出一種溫暖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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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軸心軍的炮擊……還沒有停止。他們的火力覆蓋比我們預期的更加密集,覆蓋範圍比預想中更廣。那些一字型戰壕……我們來不及全部整改。直到現在,還有大約百分之四十的陣地沒有完成戰壕結構的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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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放下了報告,目光從那些數字上移開,落在凡尼亞的臉上。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在面對即將到來的事情時特有的平靜:「——通知各部隊,繼續加固陣地。告訴他們……接下來會更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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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角落的陰影中,煤球蹲在科夫林的腳邊,墨團蹲在格羅莫夫的腳邊,碳球和墨影蜷縮在凡尼亞的身旁。牠們安靜地蹲在那裡,目光落在格羅莫夫手中的報告上,煤球的綠色眼睛和墨團的琥珀色眼睛在燈光中閃爍著暗淡的光芒,像是在記錄那些正在被統計的數字,一遍遍確認它們的排列順序和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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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前線的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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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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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基一代防線,第一步兵軍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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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擊的密度已經開始降低了,但間歇仍然短暫而不可預測,有時連續十幾分鐘沒有爆炸聲,有時在幾秒鐘內連續落下三四枚炮彈。倖存的士兵們正在利用炮擊的間隙修復陣地,將被炸塌的戰壕重新挖掘,將破損的沙袋重新堆疊,將被掩埋的武器重新挖出,他們的動作帶著一種在長時間工作後形成的節奏,每一次動作都保持著相似的深度和間距,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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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中士蹲在一段被炸毀的戰壕旁邊,正在用鐵鍬清理堆積的泥土。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在長時間工作後形成的節奏,每一次挖掘都保持著相同的深度和間距,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鐵鍬在泥土中發出持續的、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環境中形成了一道持續的、低沉的節奏。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被修復的陣地上,像是在測量那些新挖掘的戰壕與原先戰壕之間的間距,確認它們的轉折角度是否符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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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不遠處,一名年輕的士兵正在將散落的沙袋重新堆疊起來。他的動作笨拙而緩慢,幾次將沙袋放錯了位置,又不得不重新調整,重新確認每一層的堆疊順序和角度——但他沒有停下來。他的手指在沙袋的表面按壓著,確保它不會再次滑落,指尖在粗糙的麻布上留下了短暫的、淺淺的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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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同志,」年輕的士兵開口了,聲音沙啞而顫抖,像是正在測量一個距離,「——我們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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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的目光從那些正在被修復的陣地上移開,落在年輕士兵的臉上。他看到了那雙年輕的眼睛中的疲憊,那種疲憊正在他的瞳孔中擴散,像是一層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從瞳孔的中心向外擴散:「——撐到最後一刻。我們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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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開始挖掘,鐵鍬在泥土中發出持續的、沉悶的聲響,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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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黃昏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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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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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方面軍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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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正在西沉,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種深紅色與金色交融的顏色。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物殘骸在夕陽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溫暖的、正在被記錄的色調,在每一片煙霧的邊緣都鑲著一道細細的橘紅色光暈。遠處的炮擊聲已經開始變得稀疏,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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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站在窗戶旁邊,射手座的目光落在遠處那些正在冒煙的城區輪廓上。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測量一個距離,每一次敲擊都保持著相同的間隔,在安靜的房間中形成了一道持續的、低沉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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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夫林站在他身後,金牛座的目光同樣落在遠處:「——第一天的炮擊結束了。明天……可能會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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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沒有回答。他的目光仍然落在那些正在消散的煙柱上,像是正在記錄一個正在被測量的數據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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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坐在會議桌旁邊,天蠍座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些被標記的傷亡數字上。他的手指在那些數字之間移動,像是在測量它們之間的間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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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間的角落,煤球、墨團、碳球和墨影仍然蹲在那裡。牠們的目光從格羅莫夫身上移動到科夫林身上,再移動到凡尼亞身上,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記錄著三個人之間的距離和位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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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三十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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