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瓦河畔的虐戀II——塞瓦斯托波爾之役·黑海艦隊的覆滅——哈爾科夫包圍戰——巨蟹座的元帥 - 第三章：黑海的鋼鐵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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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瓦河畔的虐戀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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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旗艦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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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一九七七年四月十七日，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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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瓦斯托波爾港，蘇聯黑海艦隊旗艦——二十四型戰列艦「十月革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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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長會議室位於「十月革命」號艦橋後方第三層甲板，是一間由深色柚木裝潢的寬敞艙室。牆壁上懸掛著斯大林、貝利亞與其他政治局成員的標準肖像——儘管其中某些人已經在過去兩年裡「被替換」，但懸掛畫像的習慣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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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中央鋪著一張巨大的黑海海圖，上面標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藍箭頭。紅色箭頭代表蘇聯艦隊的預定航線，從塞瓦斯托波爾出發，向南穿過黑海，直指羅馬尼亞的康斯坦察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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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米哈伊洛芙娜·庫茲涅佐娃上將坐在會議桌的主位。她有一頭暗金色長髮，此刻整齊地盤在腦後，露出修長而優雅的頸部曲線。她身穿深藍色的海軍將官服，領口鑲著金色穗帶，肩章上繡著交叉的錨與紅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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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五官線條銳利，顴骨高聳，鼻樑挺拔，淺灰色的眼眸——那是一種罕見的顏色，如同黑海冬日陰雲下翻湧的浪花。她的嘴唇很薄，此刻抿成一條直線，顯示出她此刻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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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妹妹瑪麗亞·米哈伊洛芙娜·庫茲涅佐娃坐在她右手邊，二十三歲，水瓶座，有著與姐姐相似的暗金色長髮，但剪成了齊耳的短髮，看起來更加幹練。瑪麗亞的制服肩章是少將，但她此刻的身份是「旗艦副指揮官」——維多利亞的副手兼參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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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兩側還坐著黑海艦隊的幾位關鍵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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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羅曼·傑尼索夫中將——射手座，二十六歲，身材高壯，滿臉絡腮鬍，說話時習慣性用手指敲擊桌面，此刻他正在海圖上用紅色鉛筆勾勒著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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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瓦爾京·索羅金中將——牡羊座，二十五歲，瘦高身材，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頭髮向後梳得油亮。索羅金的職責是確保艦隊官兵的思想正確，但實際上，他的軍事建議往往比政治考核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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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各分艦隊的指揮官——黑海艦隊第一戰列艦分艦隊司令、第一巡洋艦分艦隊司令、第一航空母艦分艦隊司令，共七位海軍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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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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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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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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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零點，白俄羅斯方面軍——左雅·彼得羅娃上將所部——已經在波蘭方向對軸心國南方集團軍群發動了攻勢。根據一個小時前收到的電報，左雅的部隊已經越過布格河，正在朝華沙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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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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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軸心國海軍在康斯坦察集結了一百艘S-38級快艇，企圖對我們的塞瓦斯托波爾基地進行騷擾。今天凌晨，他們的快艇編隊試圖靠近我們的港口——但被岸防炮火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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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軸心國的快艇發射的「萊茵女兒」飛彈擊中了燃料庫，造成了不小混亂，但維多利亞選擇了淡化這個事實。她需要的是士氣，不是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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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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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海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康斯坦察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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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國在康斯坦察的海軍力量僅僅是一百艘快艇。這些快艇的火力甚至不足以威脅我們的驅逐艦。他們的存在——說白了——是對我們的挑釁。貝利亞同志已經明確指示：『海軍必須積極行動，奪取黑海制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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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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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決定——在今天中午之前，黑海艦隊全軍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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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上響起一陣短暫的騷動。幾位少將互相交換了眼神，參謀長傑尼索夫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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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作戰目標分為三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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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拿起一支紅色記號筆，在海圖上畫出第一條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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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階段：主力艦隊從塞瓦斯托波爾出發，以戰鬥編隊航向康斯坦察。我們的任務是殲滅軸心國在康斯坦察港的所有快艇部隊。一旦完成，我們將控制黑海西北部水域，為後續的登陸作戰掃清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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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畫出第二條箭頭，從康斯坦察向南延伸至伊斯坦堡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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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階段：在清除康斯坦察的敵軍後，艦隊將迅速南下，奪取伊斯坦堡海峽與恰納卡萊海峽——也就是軸心國口中的達達尼爾海峽。這兩座海峽是黑海通往地中海的咽喉，控制它們，就等同於關上了軸心國艦隊進入黑海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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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筆尖在海圖上劃出第三條線，從海峽向南延伸至布爾加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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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階段：繞過海峽後，艦隊將掉頭向西北，攻佔保加利亞的布爾加斯港。那是軸心國在黑海西岸僅存的重要港口。拿下布爾加斯之後，整個黑海西岸將落入我們手中。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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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記號筆放在桌上，直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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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國非洲艦隊將失去所有補給基地。他們要麼困在愛琴海裡等死，要麼冒著全軍覆沒的風險與我們決戰。無論哪一種結局，黑海的制海權都將屬於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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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沉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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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參謀長傑尼索夫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而謹慎：「同志，我們的情報真的準確嗎？軸心國海軍真的只有一百艘快艇在康斯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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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的眉毛微微挑起：「羅曼，你是在質疑情報部門的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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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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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來自三個獨立來源：羅馬尼亞的游擊隊、我們的雷達監測站、以及貝利亞同志親自批轉的軍事情報。」維多利亞語氣堅定，「三個來源都確認了同樣的事實：軸心國在康斯坦察的艦艇總數不超過一百二十艘，全部是輕型快艇。沒有戰列艦，沒有航空母艦，沒有巡洋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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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尼索夫抿了抿嘴，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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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索羅金輕輕推了推眼鏡：「同志，我支持你的決策。但是，我想確認一點——」他頓了頓，「軸心國在克里特島的干尼亞基地呢？我們的偵察報告顯示那可能是他們的艦隊集結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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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揮了揮手：「干尼亞基地的報告從未得到確認。那只是一座民用漁港，我們的衛星照片上沒有看到任何軍事設施。軸心國海軍的主力艦隊——如果他們真的有——應該在意大利或法國的地中海港口，而不是在希臘的某個小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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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牆上掛著的另一幅海圖——那是一張地中海全景圖。她用指尖點了下意大利的塔蘭托港與法國的土倫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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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國海軍的H-50戰列艦與薩爾茲堡級航空母艦——這些巨艦需要大型深水碼頭進行維修補給。干尼亞的港口根本不足以容納這樣的艦艇。他們的補給線太長了，無法支撐大規模艦隊在黑海長期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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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分析在邏輯上是合理的——只是她不知道，干尼亞的地下基地有五千公尺深，足以容納一整支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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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環視全場：「還有任何疑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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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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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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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錶：上午九點五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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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艦隊全體出港。我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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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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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第二戰列艦分艦隊——二十四型戰列艦與蘇聯級戰列艦，共一百零二艘，作為艦隊核心，居中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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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至第三航空母艦分艦隊——四十艘Project 72型航空母艦，配屬所有艦載機，在戰列艦編隊後方十五海浬處跟進，提供空中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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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至第四巡洋艦分艦隊——基洛夫級輕巡洋艦八十艘、恰巴耶夫級防空巡洋艦八十艘，分佈在艦隊兩翼，執行偵察與警戒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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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驅逐艦——憤怒級、七U型、列寧格勒級，共四百七十艘——散佈在艦隊外圍，構成反潛與防空的網狀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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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ject 1058航空戰列艦——六十艘，作為快速機動打擊力量，部署在艦隊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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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一口氣唸完了所有編制，呼吸未見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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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艦隊，航向：康斯坦察。戰鬥航速：二十二節。預計抵達時間：今天夜間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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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妹妹瑪麗亞：「你負責旗艦的通訊協調。確保每一艘艦艇的無線電頻道都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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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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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們，」維多利亞最後說，「我們今天要做的，不僅僅是打一場海戰。我們要證明——蘇聯海軍，並不比陸軍遜色。左雅在波蘭戰場上能勢如破竹，我們在黑海上，一樣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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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起右手，向全體軍官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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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蘇維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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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軍官同時站起身，回敬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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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蘇維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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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旗艦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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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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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號的艦橋上，維多利亞站在中央指揮台上，看著前方港口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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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瓦斯托波爾港是一幅壯觀的畫面：數百艘戰艦在港灣內整齊排列，灰色的艦體連成一片鋼鐵的海岸。艦舷上的紅星標誌在陽光下閃爍，水兵們在甲板上來回奔走，進行出航前的最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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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遠處，港口的岸防炮台緩緩轉動炮口，指向南方——那是防禦軸心國艦隊從黑海方向偷襲的最後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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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的目光越過港口，望向那座矗立在懸崖上的「馬克西姆·高爾基」炮台。那是一座巨大的混凝土堡壘，裝有兩座三聯裝三十點五公分岸防炮塔，是塞瓦斯托波爾最堅固的防禦工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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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一個月前，她和左雅在那座炮台下方合影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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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左雅還在上將制服上別著「波蘭方面軍司令」的肩章，笑容燦爛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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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先打到華沙，再打到柏林。」左雅當時是這麼說的，「而你——你要把黑海變成我們的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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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當時笑了：「那我們打個賭。看誰先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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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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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一瓶真正的法國香檳。我在塞瓦斯托波爾的倉庫裡藏了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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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雅哈哈大笑：「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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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左雅已經在波蘭戰場上縱橫馳騁了。而維多利亞——她即將率領整個黑海艦隊出海，去履行自己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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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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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維多利亞轉過頭，看到妹妹正站在艦橋入口處，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文件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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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所有艦艇的出港準備已經完成。油料、彈藥、淡水、食物——全部在標準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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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點了點頭：「各艦長的心情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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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氣很高。」瑪麗亞走上前，將文件板遞給姐姐，「官兵們聽說要出擊，都很興奮。尤其是年輕的水兵——他們入伍三年了，還沒打過一場真正的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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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接過文件板，但沒有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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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他們打一場。」她說，「讓他們記住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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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向艦橋正前方的大型舷窗。透過玻璃，她可以看到整個港灣的全景——那是一幅平靜如鏡的畫面，沒有海浪，沒有風，只有灰色艦艇的倒影在水中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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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你覺得我們會遇到什麼樣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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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走到她身邊，同樣望向窗外：「如果軸心國真的只有一百艘快艇……那我們遇到的抵抗大概相當於『蒼蠅拍打窗戶』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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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輕笑了一聲：「你倒是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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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姐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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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沉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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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信心。」她緩緩說，「但我也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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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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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我們的情報有遺漏。」維多利亞的目光變得深邃，「軸心國海軍的H-50戰列艦——那種艦艇的噸位是我們二十四型戰列艦的兩倍以上。如果他們真的派遣了哪怕一支H-50分艦隊進入黑海，我們的優勢就會被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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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皺了皺眉：「但情報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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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情報顯示什麼。」維多利亞打斷了她，「但情報也會出錯。所以我決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第一階段任務——在軸心國做出反應之前，先行控制康斯坦察與海峽。只要我們封鎖了伊斯坦堡海峽，軸心國的艦隊就無法進入黑海。他們就算有十艘H-50，也只能在地中海上乾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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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姐姐的決策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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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如此。」維多利亞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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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中央指揮台，按下擴音器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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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艦隊請注意。我是維多利亞·庫茲涅佐娃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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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遍了港灣內的每一艘艦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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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我們將從塞瓦斯托波爾起航。我們的目標是康斯坦察——軸心國在黑海西岸的最後據點。我相信每一位官兵都明白，我們今天的行動，將決定黑海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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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讓話語在空氣中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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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維埃的紅旗，必須在康斯坦察港的上空飄揚。為了祖國——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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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橋內響起一陣低沉的歡呼聲——那是艦橋值班人員自發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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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放下擴音器，轉向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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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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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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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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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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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瓦斯托波爾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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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號的引擎開始轟鳴，二十四型戰列艦的三座三聯裝四十點六公分主炮塔緩緩轉動，炮口指向南方——儘管此刻沒有任何敵人在視線中，但這是一種儀式，一種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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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站在艦橋側翼的露天平台上，海風吹動她暗金色的短髮。她一手扶著欄杆，一手握著望遠鏡，注視著前方港口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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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視野中，第一艘蘇聯級戰列艦已經駛出了港口防波堤。它的灰色艦體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陰影，艦艏劈開平靜的海面，翻起白色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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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隨其後的是第二艘、第三艘——整整六十艘蘇聯級戰列艦，如同鋼鐵的象群，排成縱隊緩緩駛出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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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二十四型戰列艦——四十二艘。它們的艦體比蘇聯級更加龐大，更現代化，雷達天線在艦島頂端旋轉，主炮塔的炮管高高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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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是Project 1058航空戰列艦——六十艘。這些混合設計的艦艇同時擁有戰列艦的炮塔與航空母艦的飛行甲板，外觀如同一種奇怪的鋼鐵融合體。它們的甲板上停著雅克-38垂直起降戰鬥機——雖然航程有限，但作為艦隊的快速反應戰鬥機，足以提供初期的空中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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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ject 72型航空母艦——四十艘——是最後一批駛出港口的。它們的體積比戰列艦還要大上許多，飛行甲板上的紅色星標清晰可見，艦載機的機翼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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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洋艦與驅逐艦則散佈在整支艦隊的外圍。基洛夫級輕巡洋艦、恰巴耶夫級防空巡洋艦、憤怒級驅逐艦、七U型前鋒級驅逐艦、列寧格勒級驅逐領艦——它們的數量如此之多，以至於維多利亞的目光無法捕捉到每一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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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支黑海艦隊駛出港口的過程，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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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艘驅逐艦駛過防波堤時，維多利亞放下了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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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短暫的微笑——那是驕傲，也是對即將到來的勝利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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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艦隊，列戰鬥隊形。」她對舵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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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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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電波從「十月革命」號的艦橋發出，傳遞給每一艘艦艇的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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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艦隊開始在海面上緩緩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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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列艦與航空戰列艦向中央靠攏，形成一個巨大的矩形陣列。巡洋艦向兩翼展開，如同鷹的翅膀。驅逐艦與護衛艦則在陣列外圍遊走，形成一個移動的鋼鐵圓環。航空母艦位於陣列的後方核心位置，甲板上的機械師正在進行戰鬥機的彈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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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空中俯瞰，這支艦隊就像一座浮動的城市——一座擁有超過八百艘艦艇、超過五十萬名官兵的海上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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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轉頭看向參謀長傑尼索夫：「無線電靜默保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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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按照預定計劃，我們將在駛過克里米亞半島南端後解除無線電靜默，開始與貝利亞同志的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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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點了點頭：「很好。在那之前——讓所有人都保持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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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一次望向塞瓦斯托波爾的方向。那座她生活了四年的港口城市，此刻正在海平面上逐漸縮小，變成一道灰色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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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雅。」維多利亞輕聲說，「等我把康斯坦察和海峽都拿下來……我會帶一瓶真正的香檳，到波蘭前線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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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走向艦橋中央的指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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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全速前進。航向：康斯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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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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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轟鳴聲再次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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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艦隊的鋼鐵洪流，開始向西北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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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艙室中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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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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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號艦長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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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坐在一張深綠色的皮沙發上，手中捧著一杯熱茶——那是她在塞瓦斯托波爾的倉庫裡珍藏的大吉嶺紅茶，此刻用保溫瓶帶上了艦。茶香在艙室中緩緩擴散，與柴油和金屬的氣味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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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坐在對面的扶手椅上，手中捧著一杯同樣的茶。她的短髮還帶著海風的濕氣，顯然是剛從飛行甲板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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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沉默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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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瑪麗亞開口了：「姐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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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抬起眼：「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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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不覺得……我們的計劃，太順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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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放下了茶杯：「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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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向前傾了傾身體：「軸心國海軍再怎麼說，也是一支曾經擊敗過英國皇家海軍的艦隊。他們不可能只有一百艘快艇在康斯坦察。那太不合理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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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低了聲音：「——我昨天在情報室裡看到一份報告，是關於干尼亞的衛星照片分析。照片上有一些異常的陰影，分析師認為可能是地下建築的通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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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的眉毛動了一下：「為什麼我沒看到這份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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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被歸類為『低優先級』。」瑪麗亞說，「但我把它調出來看了一下。那些陰影的位置，正好在干尼亞港以北約一公里的山坡上。如果只是民用設施——為什麼需要通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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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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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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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軸心國可能在干尼亞有我們不知道的基地。可能規模不大，但也許不只是一個漁港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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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靠回沙發椅背，目光變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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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那份報告。」她緩緩說，「昨天晚上的作戰會議前，參謀處送來的。我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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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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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果是真的——」維多利亞的語氣變得低沉，「——那就意味著我們的情報完全錯誤。軸心國海軍可能正在某個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集結。他們可能已經在準備一次大規模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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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皺眉：「那我們更應該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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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維多利亞打斷了她，「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必須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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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牆上的海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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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干尼亞真的有軸心國的秘密基地，那就意味著他們可以在任何時間從愛琴海方向進入黑海。我們必須在他們行動之前，先一步封鎖伊斯坦堡海峽。只要海峽在我們手中，他們就算有再多的艦艇，也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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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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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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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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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最激進的方式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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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轉身看向妹妹，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因為沒有時間讓我們猶豫。瑪麗亞，戰爭就是這樣——機會不會等你準備好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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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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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有預感——我們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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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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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默默端起了茶杯，望向窗外灰色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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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艦隊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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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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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中部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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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艦隊已經駛過了克里米亞半島南端，正在朝西北方向前進。海面在此處變得更加開闊，水天一線的邊際在視線盡頭微微彎曲，如同一個藍色的弧形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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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站在「十月革命」號艦橋的瞭望台上。這裡比艦橋主層高出五公尺，視野更加遼闊。海風比剛才強了許多，吹動她將官服的衣領，發出細微的啪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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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起望遠鏡，望向艦隊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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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列艦的灰色艦體連成一條鋼鐵的線，在海面上延伸至視線的極限。更遠處，航空母艦的飛行甲板上偶爾有戰鬥機起飛——它們在艦隊周圍進行例行巡邏，確保任何接近的敵機都會被提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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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支艦隊都在按照預定的作戰節奏前進。二十二節的巡航速度讓海面泛起大片的白色浪花，艦船尾跡交錯縱橫，如同一幅巨大的幾何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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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參謀長傑尼索夫的聲音從艦橋內的通話器傳來，「康斯坦察的無線電監聽站剛剛發來報告：軸心國康斯坦察港的快艇編隊似乎已經出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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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放下望遠鏡：「往哪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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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東北——根據航跡推算，他們正在朝塞瓦斯托波爾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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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的眉毛微微上揚：「往我們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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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可能是另一波騷擾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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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沉默了片刻，然後輕笑了一聲：「愚蠢。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出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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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不知道。」傑尼索夫說，「艦隊出港時保持無線電靜默，軸心國的雷達可能沒有捕捉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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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轉向舵手：「改變航向——直接朝那支快艇編隊的方向迎上去。我們要做的是在他們到達塞瓦斯托波爾之前，把他們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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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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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的航向微微偏轉，從正西北改為正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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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再次舉起望遠鏡，望向遠方的海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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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艘快艇。」她低聲說，「那就先拿你們練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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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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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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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西北部，日落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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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正在西方的海平線上緩緩下沉，將整片天空染成血紅色與深紫色交融的模樣。海面上浮動著金色與緋紅色的光斑，波光粼粼，如同撒滿了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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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艦隊在此時將航速降低至十六節，開始進行「夜間戰鬥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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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艦艇的外層燈光全部關閉，只有艦橋與指揮塔的內部燈光透過厚重的遮光簾洩漏出微弱的亮光。艦隊的輪廓在海天交界處變得模糊不清，如同一群移動的鋼鐵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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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站在艦橋內部的暗處，手中握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她沒有開燈，讓自己的眼睛適應黑暗——這是海戰指揮官的基本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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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瑪麗亞的聲音從通話器中傳來，「前方二十海浬處發現雷達回波。推測為軸心國快艇編隊，數量約一百艘。正在朝東南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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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發現我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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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雷達信號分析——還沒有。他們仍然保持著巡邏速度，航向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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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放下咖啡杯，走到指揮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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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第一戰列艦分艦隊與第二戰列艦分艦隊——分成左右兩路，從側翼包抄。航空母艦分艦隊保持警戒，隨時準備起飛夜間戰鬥機。巡洋艦與驅逐艦——收縮包圍圈，把他們封死在我們的火力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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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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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開始安靜地變陣。巨大的戰列艦在海面上緩緩轉向，如同沉睡的巨獸甦醒後伸展身軀。驅逐艦在艦隊外圍加速移動，劃出白色的航跡，在夜色的掩護下迅速接近目標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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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走到艦橋側舷的窗邊，望向東南方向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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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她什麼都看不到——海天一色，只有偶爾閃爍的星光在黑暗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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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心中已經勾勒出了那支快艇編隊的模樣：一百艘S-38，輕型武裝，速度極快——但再快也快不過二十四型戰列艦的四十點六公分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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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瑪麗亞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建議讓航空母艦分艦隊的夜間戰鬥機升空，以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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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維多利亞打斷了她，「節省燃料。用炮火解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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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沉默了一秒：「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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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轉過身，面對著艦橋內的全體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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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們，再過二十分鐘，我們就要與敵軍接觸了。這是黑海艦隊在這場戰爭中的第一場戰鬥。讓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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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忽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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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那一刻，無線電耳機中傳來了一個急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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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目標編隊突然加速！正在以超過三十五節的速度向南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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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皺了皺眉：「追擊。別讓他們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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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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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開始加速。引擎的轟鳴聲在黑海上空迴盪，數百艘艦艇同時提速，如同一座鋼鐵的山脈開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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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維多利亞的心中，浮現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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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明顯了。」她低聲自語，「他們故意讓我們發現——現在又突然加速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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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看向海圖上伊斯坦堡海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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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想引誘我們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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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從通話器中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姐姐，也許我們應該停下來，重新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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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維多利亞斬釘截鐵地說，「追上去。我們有八百艘艦艇，他們只有一百艘快艇。就算前方有埋伏——我們也能用數量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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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下擴音器的按鈕，聲音傳遍了整個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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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艦隊——全速前進！目標：殲滅敵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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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蘇維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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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的引擎聲再次升高，海面上翻起巨大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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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艦隊，開始朝伊斯坦堡海峽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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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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